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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说那么多，还有什么用？”
杨娜娜好像突然清醒了，眼神中划过一瞬间的清明，然后就沉默无语了，任凭丁婕妤对她做什么。
反正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了。
“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了？”丁婕妤内心一阵作呕。
哪怕杨娜娜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甚至给自己换上了身干净的睡衣，但丁婕妤还是觉得恶心想吐。
或许是因为看到杨娜娜脸上的纱布在渗血吧，又或许是因为什么其她的东西，反正丁婕妤这种吐意越来越强烈。
“杨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是需要我们给您送到房间里，还是您自己出去吃？”
外面再次有人敲门。
这次是丁婕妤没有听过的一个声音。
应该是其他的酒店服务人员。
但是不管是谁，只要现在门口那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对丁婕妤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我知道了，你们先走吧，我等一下会联系你们的。”
丁婕妤现在这种样子，一来不能让对方把晚饭送进来，二来不能出去吃。
一旦她去了酒店自带的餐厅吃饭，一定要摘下口罩，等她摘下口罩，就一定会有人看到她脸上的疤，哪怕她藏在最角落的地方，还是有很大可能会被监控拍下，会被人看到。
“你害怕了吧？”
好一会没说话的杨娜娜突然开口了。
眼里还有点儿笑意。
“你很开心是不是？”丁婕妤陡然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杨娜娜手臂上流的血已经越来越多。
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要止住的意思。
“好的杨小姐，那个……您房间真的不需要收拾一下吗？”
外面的工作人员显然听到了丁婕妤的回答，但好像没有要迅速离去的意思。
丁婕妤陡然睁大眼睛。
茫然地咳嗽了好几声。
然后才捋清了自己的思绪。
她现在有什么好怕的，她现在是杨娜娜，是这个酒店房间的主人，没有她的同意，那些工作人员是不可以随便进来的，就算她的房间异味儿再严重。
“这些不需要你操心，如果我有需要的话会随时找你们的。”
这话说完，外面的工作人员沉默了好一会儿。
应该已经离开了。
丁婕妤捏紧了手上的匕首，微微地垂了垂眼眸。
“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是一句告别的话。
虽然一点告别的样子都没有。
杨娜娜眼神逐渐变冷，仿佛体温也随着她的心一起死掉了。
“你去打开旁边的柜子，柜子里面有麻醉剂。”
在最后的时刻，杨娜娜没有再次求饶，更加没有哭，只是抬起仍然能自由活动的左手臂，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柜子。
那柜子里面没什么其东西，只有一些看起来像药品的东西。
由于刚才杨娜娜反抗过，所以这次丁婕妤的动作特别小心，她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杨娜娜的动静，不过……杨娜娜这次好像真的不准备反抗了。
她顺利地从那个柜子里取出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镇定剂的针管，然后在手里摆弄了一会儿。
“你确定你没有骗我吧？”
丁婕妤把那针筒捏在手里转了转。
“我骗你干什么？给我自己找罪受？”
杨娜娜还在笑着。
笑得淡淡如水。
她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这种笑容。
这种笑容已经在她脸上消失了好多年了。
上一次出现，好像还是她远赴海外，只身一人留学的那个夏天。
从那个夏天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具体是怎么变得，杨娜娜也不记得了。
已经过去太多太多年了。
“也是。”
丁婕妤不再犹豫，手上的针筒倾刻间就扎进了杨娜娜的皮肤里。
“以后你会明白的。”
杨娜娜瞳孔微微放大，声音也变得轻缓了，就这样软软的栽倒在了柜子旁边，半躺在地上。
样子看起来无奈又安详。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丁婕妤没有撒开手上的针筒，但是针筒里面的液体已经尽数打到了杨娜娜的身体里。
“有些事情，你自己会明白的，不需要我多说了。”
杨娜娜似乎很满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其实一共也没有过多长时间。
不到半小时，丁婕妤就做完了一切。
从今往后，世界上再也没有真正的杨娜娜了。
拉上下水道口的阀门，丁婕妤用洗手液给自己重复洗了好几遍手，这才缓缓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脸上布满了伤痕，那些伤痕有些还狰狞恐怖。
虽然能隐隐的看出当初娇好的面容，但是应该再也恢复不了了。
丁婕妤就这样慢慢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还泛着疼痛的伤口，突然扯出了一丝非常邪恶的笑。
开弓没有回头路，她现在已经彻底走上了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那条路。
而这一切，她都是被迫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一定会选择当个好人。
下水道附近传来的丝丝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尤为诡异，可如果一个人真正下过地狱，就不会再在意这些似有似无的声音了。
“把我的晚餐送上来吧，让我助理送。”
挂上电话，丁婕妤再次戴上了口罩，又用厚重的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然后斜斜的靠在了沙发背上。
模仿着杨娜娜曾经最喜欢的姿势。
“杨小姐晚餐送上来了，您看看合不合您胃口？要是您不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点餐。”
助理端着一个巨大的餐盘走了进来。
丁婕妤看了两眼，随便挥了挥手，示意助理，把餐盘放在茶几上就可以出去了。
然而助理把东西放下之后，却没动。
“还站在这干什么？”
站在这儿碍眼吗？
“杨小姐，您有没有感觉到房间里有股不太一样的味道？需不需要我去跟前台说换个房间？”
助理抽着鼻子闻了两下，撅了撅嘴。
丁婕妤心下一惊。
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洗手间的门。
然后故作镇定——
“别在我这说这些有的没的。”说完之后，丁婕妤突然直视着面前的助理——
“你在我这工作多久了？”
她不怀好意地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