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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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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澈带着刻录好的《车44》和DVD去了华侨饭店，在芭芭拉的套间里连接好播放起来。
故事还是那个故事，但场面调度丶镜头语言丶演员表演都有了很大的不同。
比如最开始的车轮急速转动的镜头，杨澈同样也拍了，但最后还是剪掉了，因为多余。
还有男主蹲路边等候，杨澈用的是固定镜头，虽然路旁郁郁葱葱，但透过脚下的几个菸头，还有男主的茫然，那股子孤独感扑面而来。原片用了一个旋转镜头来表现，是破坏了这种孤独的，而且上车时的摇镜是跟人物上车方向反着来的。
男主也没有说「刚才我是唯一救你的人」来赤裸裸的点破，只是问「为什么...为什么」。
鲜少有炫技的镜头，大多冷峻而直接，人物对话简短直白，犹如一把利剑。
最后的那个空洞的眼神和默然的脸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什么比『没有意义』更令人恐惧了。
8分36秒的短片放完，芭芭拉长出一口气：「马丁·路德·金说：最大的悲哀不是坏人的嚣张，而是好人的过度沉默。」
杨澈附和：「鲁迅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是部好片子。」
「我也这么觉得。」
芭芭拉笑道：「好吧，我今天其实有看你的另一部短片，《一点不能少》。所以我很好奇，你有能力，有背景，有资金，为什么还要找哥伦比亚合作呢？」
杨澈抬了下手：「我希望我导演的第一部电影就可以享誉世界，而这没有欧美电影公司参与是不可能的事。」
芭芭拉摇摇头：「你和昨天一样直接，那么聊聊你的故事吧。」
「其实和《卧虎藏龙》的结构差不多，我是将西方黑色电影，即FilmNoir，和西方所谓的「存在主义焦虑」植入中国小县城里。
不同的是我这是一部黑色幽默悬疑片，《卧虎藏龙》是一部武侠伦理片。
具体的故事是这样的。
.......
我所想像的拍摄范式是大量的手持摄影丶大量的主观镜头丶环境音替代配乐丶画面快速跳切，压抑丶躁动的心理张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澈嗓子有些痒，拿过瓶子喝了几口水。
芭芭拉抿了口咖啡：「你已经说服我了，那么你想怎么合作呢？」
「400万美元，哥伦比亚可以获得除中国大陆外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版权。另帮我在欧洲三大运作一个奖项，最佳影片丶最佳导演丶最佳剧本丶最佳男主角...都可以，这个口头承诺即可。」
芭芭拉沉默了，以杨澈的名声，还有他这个故事的精彩程度，400万美元完全是可以接受的，反正是日本人出钱。
「你打算找谁来出演男主角？」
「姜闻。」
芭芭拉点点头，又沉吟数秒：「我现在无法给你答覆，而且我需要你的完整剧本。」
杨澈点头，这是应该的。
而且他也没想着今天就能谈妥，那就太儿戏了，芭芭拉又不是肖毅。
如果一直没定下来也没关系，等到10月底《电锯惊魂》在北美上映，《寻枪》就很快就能定下来了。
哥伦比亚影业终究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嘛，毕竟花的是日本人的钱。
《寻枪》的洽谈告一段落。
芭芭拉又聊起了《车44》。
「这片子让哥伦比亚可以代理。」
「怎么说？」
「克莱蒙费朗的短片市场.....」
芭芭拉说，杨澈问，算是弄明白了，短片变现渠道还挺多的，最大一笔是电视台的播映权，像《车44》可以拿几个奖的话，那在西欧一年的版权就可以买到3000美元一个国家，美国就是5000美元以上。
其他的就是音像合集版权，音像发行商通常会把5部以上短片拼成一张售卖，这种是一次性版权费，大约1000美元；
还有就是艺术院线丶高校丶图书馆丶航空丶酒店等放映版权费，当然，中国的艺术院校现在是不给版权费的。
最后一项大头就是电影节的奖金。
「你们代理的话，抽成多少？」
「40%」
杨澈顿了顿：「要不你给我10万美元一次性买断得了。」
「你拍这片子花了多少钱？」
「5万人民币多一点。」
「好吧，你真是个诚实的人，成交。」
「得了奖，奖杯得给我。」
芭芭拉大笑：「当然。」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之后芭芭拉给港城的下属打了个电话，传真了一份合同。
然后就这么快速而又愉快地签约了。
再然后两人一起喝了个下午茶，聊了聊中国电影的未来，两人都觉得未来很光明。
芭芭拉很唏嘘地说：「等到中国电影彻底市场化，我也该卸任了，董事会的那些日本人一定会派中国人来负责的。」
杨澈嘴角抽了抽：「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会如此。」
是啊，开始的时候陈国富还好些，再换基本上就是日本人的狗了，哥伦比亚影业也不再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当然这是情感上这么说，实际上就是拿人家的工资听人家的话嘛，比如蒋姓方舟不也拿日本外务省的工资嘛。
「哈哈，在这之前，我很希望和你深度合作，你是个天才的创作者，你还比江志强懂市场，最重要的是，你很有魅力。」
芭芭拉说着说着，眼神渐变，毫不掩饰其中的钩子。
原来深度是这么个深度。
这让杨澈很是难绷，这洋娘们儿长相很一般的，最重要的是一脸的褶子，打死他都不愿意把那1毫米的额度浪费在她身上。
「我也很希望与你合作，晚上我还约了人，就不多打扰了。」
芭芭拉瞬时收回了钩子，依旧笑容满面：「我送你。」
成年人的体面尽在于此，友谊炮没打也并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合作。
芭芭拉在把杨澈送到电梯上时说款项三个工作日内就会转过来，再次说希望这是个好的开始。
从华侨饭店出来后，杨澈直奔丰台小树林。
宝马车的减震效果确实比切诺基好，只是空间略显局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