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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四周万籁俱寂。段山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淡黄色的灯光从门窗内穿透而出，一路稀稀散散。寒风裹挟着路边的树叶，吹响了沉睡前的摇篮曲。
此刻，段山中学对面的一栋三层高的楼房玻璃窗上，隐约可见一盏灯光正在左右摇拽。
里面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几案旁，左手撑着桌面，右手拿着一跟竹签，有一下没一下的挑动着里面的烛心，看着灯火因为她的动作开始摇摆不定，明明灭灭，嘴角勾起一模嘲讽的弧度，“居然还有人不答应？那这人肯定不是蠢就是傻，跟本不需要你去惦记。而且，想做我们养女的人多的是，再不济你那个侄女也行。”
坐在床边擦脚的段大牛听了，用力的把毛巾扔在洗脚盆里，绷着脸道：“子晴是我侄女，打她主意，你想都别想。”
“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吗，你至于摆出一张臭脸给我看吗？再说我也没有说错啊！你弟一家老小不一直在吃我的，用我的，这不就算是再养女儿？”妇人见他脸色难看，立刻站起身双手叉腰，雄赳赳气昂昂道。
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布秋上辈子的养母，段大牛的老婆田大娥。
“我弟是怎么出事的你不知道？要不是因为他，我们能有今天的好日子？我说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懂感恩呢！非要我一次一次的提醒你，是吧！”段大牛怒喝道。
田大娥见他这么说自己，当下气的火冒三丈，反唇相讥道：“谁会想到他会出事？这是他的命的，谁也怪不着。在说你弟一家三口，我们已经养了五年了，难不成还要养她们一辈子不可？”
“胡搅蛮缠，有本事你再说一句试试？看老子不修理你这个蠢货。”今天本就有些心气不顺的段大牛，见她这么没眼色，非要找他吵架，气的怒目圆睁，捞起袖子便想揍人。
田大娥本质上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刚才的泼辣也只是因为气昏了头，现在见他打算动手，立刻吓的脸色大变，缩了缩身子不在吱声。
段大牛见她这个怂样，越发的厌恶她，随即冷哼一声，甩了甩手，自顾自的脱衣上床，心里还忍不住后悔道：“早知道她是这样的，当初自己就算不要脸也要去追求刘小妹，那怕别人说他老牛吃嫩草，也无所谓。可惜啊！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田大娥可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后悔娶了她，她正凝神屏息的站在原，等待段大牛遗忘刚才的事，放她一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躺在床上的段大牛突然再次开口，吓了田大娥一跳。
“上次我不是和你说过，有两个姑娘卖发箍的事？她们就是布二强的女儿，小的那个就是他四女儿布秋，也就是拒绝我的孩子。”想到布秋那像极了刘小妹的小脸，段大牛便更加迫切的希望她能成为自己的养女。
田大娥见他愿意和自己说话，心想他肯定就是不生她气了，顿时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一边脱衣，一边寻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等看吧！如果她还是不答应，那就收养布二强家的老五吧！虽然那个孩子傻了些，但也好控制。不过，我还是更钟意布秋那孩子，不仅人长的好，脑子也聪明。”
“你自己决定吧！反正，一定要在开学前带人回来就行，不然等到开学后，我们不得又要累死啊！”田大娥催促道。
段大牛想要收养一个养女，除了打着为儿子的口号，还有一个方面就是因为他家今年在学校对面，也就他是自己家，刚开了一个文具店，生意火爆，他们两夫妻跟本忙不过来，所以才有了想要收养一个女儿的想法。目的就是为了帮他们干活挣钱。
“那是肯定的，这一年我们累的也够呛了。”段大牛赞同道。
“大牛，要我说找个傻一点也挺好，那样的话她就更好骗，以后咱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多好，完全就是一个妥妥的劳动力。”
“你个妇人懂什么，要是养女不聪明，能帮我们看店卖东西？再说我还有一个打算，等到学校放假的时候，我们还可以让她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的卖东西，不是又能多挣三个月的钱？”说到挣钱，段大牛接着又道：“那个老锅头的儿子不就是这么干的，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呢！”
“啥，一个月就挣了一百多？钱是那么好挣的？”田大娥激动不已道。
“那还有假？所以我才说要找个好看又聪明的，要是傻的，那里能干这个啊！”
“那……确实要找个聪明的，反正等她到了咱们家，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要是养女太聪明，以后我们又要配合演戏……”
两夫妻躺在床上，一晚上都是想着怎么算计自己的养女，好让她心甘情愿的帮她们干活，压榨她的生命价值。
两人算计着布二强的女儿，而身在几公里外的布二强和刘小妹也正在议论他们。
“二强，你说段大哥为什么非要我家老四？还愿意花三千块钱，太让我意外了。”憋了一天的刘小妹，见孩子们都睡着了，摇醒身边的布二强，开口寻问道。
今天的情况着实让她大吃一惊，也颠覆她对段大牛的认知。
“我那知道啊！段大哥今天也是奇奇怪怪，非要紧抓着老四不放。咱家老五也不丑，他干嘛这样？”
“也许是老四看着更讨喜。”可等刘小妹想到布秋那面无表情的脸，又感觉自己可能误会了。
“不可能，那些话都是借口。
说起来，当初也是他先找的我，说想要收养我们家老五，本来我也没想答应他，可听他说的非常诚恳，我又想着他人确实不错。不说当年他为你抢回了钱包，就说他弟弟五年前被人打死，他弟妹带着两个孩子无依无靠，也全靠他在养活，就这一点，我就认为他是有情有意的好人。”
夫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完全没发现睡在对面的布秋已经睁开了双眼。
其实布秋本来是睡着的，可并没深眠，所以刘小妹一开口，她便醒了过来，想听听看两人打算说些什么。没想到还真让她听到了她上辈子不知道的事，比如说收养之事，是段大牛先开的口，比起这个，更让她惊讶的是，段大牛居然还帮刘小妹抢过钱包。
可是，这事怎么一点也不符合他的风格呢！
在她的记忆中段大牛就是唯利是图，自私冷漠的小人，怎么可能会干出活雷锋这么伟大的事迹出来了？
想来想去布秋也没想通，干脆也就不去想了，接着静听下文。
“老四说，段大哥的老婆很厉害，真的？”对于这次收养之事，刘小妹还是有些遗憾的。
“听说确实是个厉害的，不过段大哥在家里说一不二，震的住她。在说他们两夫妻已经在镇上开了店，也不会出去，只要段大哥一直在家，就算孩子去了他家，也不会受什么苦。”田大娥那个妇人布二强还是听说过的，但全是道听途说，并没真正接触过，所以具体的到底是个怎么厉害法他并不知道。
“唉！这次老四拒绝了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顺其自然吧！”布二强无所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