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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壶结束后，众人移步暖阁。
仆从在屋内添了几只炭盆，又端上热酒、烤肉与暖胃的汤羹。
陆承昭顺手端了一盘烤羊肉，在云知意旁边坐下了。
他在军中待得久了，不习惯宴中那些精致小食。
别人小口品茶时，他已经一连吃了七八块羊肉。
吃得虽然快，动作倒不算粗鲁。
云知意：“……陆将军一路赶来，没有用午膳？”
陆承昭：“县主叫我承昭就行，我吃过午膳了，但是这几个月在南境，每日天不亮便行军，饭量变大了。”
云知意想了想：“也是，运动量大，是要都摄入的。”
陆承昭将最后一块羊肉吃完，认真评价：“镇国公府的羊肉烤得不错，就是切得太小。十块还没有军中一块大。”
说着，他拿帕子擦了擦嘴：“对了，司缘使大人，能不能给我说说，你的详细计划？”
“什么计划？”楚晚宁竖起耳朵，“你们见第一面怎么就有秘密了？”
云知意笑了笑，解释道：“其实是这样，太后不是让我做了司缘使吗？她老人家给我安排了个任务，说宫里的宫女们出宫后，有些难成家，让我帮忙想想办法。”
“我想着，军中的很多将士，其实也因为从军、战事等原因没能成家，说不定能成。”
听完云知意的话，楚晚宁兴趣更浓：“诶！有道理！知意，你果然是天才！”
一旁一个贵公子笑容暧昧：“宫里出来的宫女都懂规矩，又伺候惯了贵人，配给军中那些粗汉，倒是便宜他们了。”
“只是宫女年纪大了些，不知还能不能生养。”
周围几人也跟着笑起来。
“军中男子常年在外，自然要挑身子康健、能操持家务的。”
“容貌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能生儿育女。”
云知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们这是替人说亲，还是在挑会下蛋的母鸡？】
陆承昭看向方才说话的公子，认真问：“你娶妻，只看她能不能生孩子？”
那公子一愣：“自然不是。只是传宗接代，本就是女子本分……”
“那男人的本分是什么？”陆承昭继续问，“只要活着便行？”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年轻公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陆将军，你何必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那你何必对宫女出宫找人家说得这么刻薄？”陆承昭似乎来了火气，“宫女出宫，是想找个人安稳过日子，不是军中发妻子，每人领一个回去生孩子。”
“愿不愿意见，愿不愿意嫁，都得她们自己点头。我手下的兵也一样。不是立过军功，便一定是个好丈夫。”
年轻公子连忙道：“当、当然是这样……我也只是随口玩笑，陆小将军莫往心里去。”
陆承昭却不吃他这套，直接站起身：“话不投机半句多，县主，我们换个地方。”
说着，竟然拉着云知意起身离席，去了暖阁别处，留下那公子脸青一阵白一阵。
“哎！等等我！”楚晚宁瞪了那公子一眼，慌忙跟了上去。
裴九渊和云子墨和先后离席，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陆承昭开口道：“县主别介意，他们嘴脏，你就当没听见。”
“好。”云知意笑了笑，十分开心。
【像陆承昭这样的人还真少见……不但不大男子主义，还很懂得为男女双方考虑。】
【而且，他竟然真的会直接跟人呛诶，一点面子都不给，好玩儿！】
裴九渊脚步微顿。
她和陆承昭……似乎的确性情十分相投。
陆承昭则开口道：“县主，我想过了，这事儿还是不能随便乱来。
那些个兵，我了解。有些虽然战场上奋勇杀敌，但回家却连自己的衣服都不肯洗。还有的喝两口黄汤就满口胡言，嗓门大得要命。”
陆承昭边说边摇头：“这种，就让他们打一辈子光棍吧！”
云知意笑了笑，更觉得陆承昭有趣：“陆小将军能这样想，那真是太好了。”
【总不能因为军中将士立了战功，就赏他们一个妻子吧？】
云知意开口道：“所以我们得立规矩。”
陆承昭坐直身体：“县主请说。”
“第一，相看之前，必须双方自愿。
第二，双方都要坦诚，男方不能隐瞒年龄、伤病、家中情况、债务与不良习惯。
女方也一样。第三，无论最后能不能成，都是双方自愿，不可出现一方不愿意，另一方纠缠不休的情况。”
楚晚宁眼睛放光：“知意你考虑得真周全！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就是凑热闹玩玩儿呢。
“毕竟是太后交付的任务，是我职责所在。”
云知意笑起来，“更何况，于我们而言，可能只是凑个热闹看个八卦简单牵线，但是对他们而言，却是一辈子终身大事。”
楚晚宁点点头：“也是，我之前心态有问题，只想着这事儿有趣，却忘了，这事关他们一生呢。”
“需要知道哪些信息？”陆承昭问。
“姓名、年龄、籍贯、家中人口、有没有田地房产、是否欠债、以后还要不要继续上战场。”
云知意掰着手指，一项项数。
“还要写清楚有没有不良习惯。”
陆承昭有些茫然：“什么算不良习惯？”
“赌博、酗酒、打人。”
“这个容易。”
陆承昭点头：“敢赌的，军中本就要罚。喝酒误事也会挨军棍。至于打女人……”
他眉头一皱：“这种人还娶什么妻？先把手剁了。”
云知意：“……倒也不用直接剁手。”
“那就打断。”
“……”
【少年，你的法治观念有些危险啊。】
裴九渊坐在不远处，听到这里，淡淡道：“军中自有军法，轮不到他随便剁手。”
陆承昭挠挠头：“……我就是说说。反正真有这种人，名册上绝对不能留。”
“除此之外，”云知意顿了顿，“还得写清楚家里谁当家。有些将士自己看着不错，可若家中母亲十分厉害，娶回去的妻子一样要受委屈。”
【婆媳矛盾，自古以来最难解的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