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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皇帝的宝贝疙瘩即将乱跑
沈溪亭的主动亲近越来越频繁，全凭自己的心意，没有半点章法。
萧渡在案前处理奏折一向一坐便是大半日。
沈溪亭闲得无聊便搬个小墩子坐在他身侧，安安静静扒瓜子，扒得两根手指沾满瓜子壳碎屑，忽然心血来潮就起身凑过去，一手撑住桌沿，俯下身在萧渡正在写字的唇角飞快啄一下。
不等萧渡有所回应，他已经直起身又坐回小墩子上继续嗑瓜子，神情自若的哼哼，仿佛方才不过是伸手拿了一块点心。
墨笔在萧渡指尖顿了顿，一滴墨落在宣纸边角，侧过头看向一脸无事发生的少年，眼底又无奈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闹够了？”
沈溪亭抬眼，一脸无辜：“没有闹呀，就是想碰碰陛下。”
有时候夜里上床就寝，被褥烘得暖暖的，两个人并肩躺下，沈溪亭蜷在萧渡身侧，被窝里手脚暖和便会转过身子，脑袋埋在他胸口，仰起脸来找他的嘴唇浅浅碰两三下。
玩够了就往他怀里一钻，安安稳稳闭着眼睡觉，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他依旧记不得宫宴那晚，也记不得羊肉锅那夜的深刎，记不得那些沉甸甸带着欲望的时刻，那些全都沉睡在记忆的缝隙，留在他身上的只有本能的亲近萧渡，仿佛触盆他就会觉得安心快活。
太后倒是一眼就看出端倪。
“看来，倒是有进展。”
萧渡望着长乐宫门外那个一会追着雪一会追着猫跑的身影，唇角笑意微敛，“只是亲近而已，他尚且不懂情爱。”
“可愿意主动靠近已是难得。”太后放下茶杯看着他，“你也别逼得太紧，他无根无凭，整个人都是你养在深宫的，这份依赖是真，只是开窍尚早，急着要他懂得男女情爱反倒为难他。”
萧渡沉默点点头，他没想过要强求。
可他何尝不知他想要的从来不止这几记懵懂的轻吻，他想要溪亭清清楚楚明白这份亲近不是寻常要好，是爱慕，是独属于情人之间的浅倦。
可少年的心像一张干净的白纸，只懂依赖，不懂相思，他说不出相思，说不出爱慕，只分得清舒服和不舒服。
……
天气越冷，沈溪亭对火锅的执念就与日俱增，隔三差五就要吃一回，仿佛冬天不吃火锅就白过了似的。
这日萧渡一早被大臣们请去议事了，临行前嘱咐他中午好好吃饭，沈溪亭满口答应，转头就把主意打到了长乐宫。
他觉得一个人吃火锅没意思，得找人陪着一起吃才热闹，找陛下？陛下在议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不要打扰为好。
找福安？福安是总管太监，忙得很，思来想去他眼睛一亮，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肯定有空！
于是他兴冲冲地跑去了长乐宫。
太后正歪在榻上让秦嬷嬷捶腿，听见通报说沈公子来了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道：“又来了？他这是把哀家的长乐宫当第二个暖阁了吧。”
话音未落，沈溪亭已经笑嘻嘻地跨进了门槛行了个礼，开门见山地说：“太后娘娘，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火锅吧！”
太后睁开一只眼看着他，故意逗他，“皇帝让你来的？”
“不是，陛下今天在议事，我一个人吃火锅没意思，就想来找您一起吃。”沈溪亭走到太后榻边，自来熟地在小杌子上坐下，两眼放光地开始描述他的计划，“我想吃那种鸳鸯火锅，一边是麻辣的一边是鸡汤的。”
“麻辣的涮毛肚和黄喉，鸡汤的涮笋片和菌菇，再配一碗冰梅子汤！”
太后竟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他绘声绘色的说馋了，“秦嬷嬷，备个鸳鸯锅子送到东暖阁来。”
沈溪亭欢呼一声：“太后娘娘最好了！”
太后哼了一声：“少来这套，要是皇帝回头怪哀家带你乱吃东西，你可得自己顶着。”
“放心放心，陛下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我非要吃的，跟太后娘娘没关系！”沈溪亭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不过太后娘娘，咱们能不能偷偷放一点辣椒在鸡汤那边？就一点点，提鲜用的。”
太后斜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对秦嬷嬷补充了一句：“鸡汤那边也放两颗干辣椒提味，可别放多了。”
沈溪亭得逞，笑得眉眼弯弯，恨不得当场给太后捶背捏腿。
太后无奈摇头，难怪皇帝那么宠他，谁能拒绝这么一个吃口火锅就高兴成这样的人呢？
酣畅淋漓的吃了一顿，沈溪亭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冬天就是要吃火锅啊。”
太后点点他微鼓的小肚子，“就是一只披着天鹅外壳的小麻雀，看着清冷，实际上叽叽喳喳的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
赖床能赖到福安在门外催了三遍才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多吃了一口辣椒而被辣得直吐舌头，转头又能去捞第二口，趴在窗台上跟路过的狸猫说半天话，认真地告诉那只猫你今天的毛没有昨天蓬松，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话本子里一个曲折的情节也能让他揪心一整天，然后拉着萧渡的袖子喋喋不休地剧透，全然不顾萧渡根本没看过那本话本子。
好骗，好哄，好吃，好睡。
太后摇摇头，权当消消食的去翻今年的采买单子。
沈溪亭吃饱了见什么都好奇，“太后娘娘，您看的是什么账册呀？年关的采买单子吗？”
太后账册翻了两页，随口抱怨了一句，“是呢，旁的都好说，就是御膳房报上来的年货单子光是干货就列了三大页，鲍参翅肚堆成山了，哀家看着都替他们累得慌。”
“过年嘛，总要多备一些的，万一有突发的情况。比如哪个亲王忽然来京述职了，或者邻国遣使来贺正旦了，库里有存货就不必临时张罗。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不备。”沈溪亭看着太后一脸惊奇地望着他，很是自豪挺起胸膛哼哼。
“以前陛下让我帮他核对过内务府的采买单子，我看一眼就发现有出入，陛下还夸过我呢。”
太后点点头，也是，皇帝养出来的孩子到底还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既然你有这个本事，也别浪费了，这几日哀家正要核年终的总账，你若是闲着没事，就过来帮哀家对对账，不白用你。”太后往软枕上一靠，“对完了，哀家让御膳房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沈溪亭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想吃炙羊肉！”
“准了。”太后很是爽快。
沈溪亭顿时得寸进尺：“还想吃八宝鸭！”
“……也准了。”太后瞄了一眼他细薄的腰，这些吃的都吃哪去了？
得到吃的，沈溪亭自然干劲十足，做起正经事情来眉眼间的那股子清冷劲愈发明显了。
太后有的时候都觉得他这性子是不是皇帝惯出来的，皇帝那孩子冷宫里长大怎么会养孩子？都把这好好一个清冷美人儿养成这小鞭炮了。
顷刻间，沈溪亭已经理好了，“太后娘娘，全部对完了，有三处出入，我都夹了纸条标注了，您回头让人复核一下就好。”
还没等太后夸他，自己就先满眼亮晶晶的提报酬了，“太后娘娘，我想出宫逛逛。”
“出宫？”太后的笑容微微一顿，放皇帝的宝贝出宫？
“嗯！我好久没出去了！”沈溪亭立刻开始他的说服工作，“我就去东市转转，买个糖葫芦就回来，绝不乱跑，不带钱不惹事，而且现在天还亮着，一个时辰之内我一定回来！求求您了太后娘娘！我在宫里闷了大半个月了！”
……
第16章沈溪亭：……陛下轻一点
太后看着他双手合十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板着脸松了口：“……去吧，哀家让两个侍卫跟着你，不许甩掉他们，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谢谢太后娘娘！”沈溪亭这个时候自然什么都答应，这会儿别说乖乖按时回宫，就算让他许诺十条规矩他都能满口答应。
虽然他原本当真是打算买完糖葫芦和泥老虎就回宫的，他确实是这样跟太后保证的，但他走到东市尽头时看见了一条他从没注意过的小巷，巷口立着一块半旧的木牌子，上头写着三个字：百戏巷。
里头隐隐传来锣鼓声和叫好声，还有一阵阵热腾腾的白气从巷子深处飘出来，混着食物油脂的香气，勾得人心尖发痒。
沈溪亭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在巷口伸长脖子往里张望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便衣侍卫。
侍卫对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
沈溪亭立刻扬起一张乖乖软软的笑脸，“我就看一眼，真的就看一眼。”
侍卫：“……”
一炷香之后，沈溪亭已经站在了百戏巷深处一个围满了人的摊子前津津有味地看一位老艺人表演口中喷火。
那老艺人喝一口酒，举着火把往嘴边一送，“呼”的一声一条火龙从他口中呼啸而出。
再等沈溪亭把百戏巷从头到尾逛了个遍，又在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前停下来买了一包热乎乎的栗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完全西沉了，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橘红色，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笼罩下来，晚风微凉，巷灯次第亮起。
沈溪亭站在原地嚼着那颗栗子，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非常成熟的决定，反正都已经晚了，那就再逛一会儿吧。
反正回去也是挨骂，不如多逛一会儿让那顿骂挨得值一点。
一边逛一边想着怎么能糊弄过去。
要不就说我在路上迷路了？不行，有侍卫跟着，这个谎撒得太假。
那要不就说我帮太后娘娘买东西去了？也不行，太后娘娘没让我买东西。
那那要不就……老实认错？沈溪亭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最可行。
反正陛下和太后娘娘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装乖也没用，不如坦白从宽。
……
“哎哟我的沈公子诶，您可算回来了！太后娘娘派人来问了三回了！陛下那边也知道了，刚打发人来问过一回！全都等着您呢！”福安守在宫门处急得团团转，看见那道慢悠悠走来的身影，简直快要当场跪下了。
沈溪亭缩了缩脖子，把手里那包还热着的糖炒栗子塞进福安手里：“福安公公，辛苦了，我请你吃栗子。”
然后不等福安反应，便提着那条糖画鲤鱼一溜烟钻进了宫门，往长乐宫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他又折了个方向，还是先回暖阁吧。
太后那边明天再去认错，今晚先让陛下骂一顿，骂完了好吃饭睡觉亲亲抱抱。
暖阁之内烛火通明，一室静谧。
沈溪亭轻手轻脚跨进门，刻意把嗓音放软放轻，比平日还乖巧了半个调，小心翼翼唤了一声：“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