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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铭领着萧凝霜走出仓库。
萧凝霜情不自禁的回头。
隔着铁栅栏,是陈傅升。
萧凝霜就那样静静的看着。
内心很复杂。
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紧锁。
让她忍不住在心底悄悄琢磨:
姜钰那家伙,该不会是故意哄我开心、骗我的吧?
明明之前在宁城的时候,他说得有板有眼、信誓旦旦,笃定的说陈傅升对自己藏着几分好感,可刚才在仓库里相处的那短短片刻,她连半分异样的情愫都没捕捉到。
别说好感了,陈傅升甚至都没正眼看过她一次,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吝啬给予,全程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萧凝霜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在红川彻底安顿下来,把爷爷的事情安排妥当,她一定要找到姜钰,好好跟他问个明白,绝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他蒙在鼓里,白白抱着不该有的期待。
这般想着,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疑惑,跟着汤铭继续往前走。
思绪稍稍飘远,萧凝霜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红川积分的事情。
她清楚的记得,汤铭上次来红川执行任务,前后也只停留了短短三四天,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说到底,他根本不了解这里积分的真正价值,也不知道那些用积分兑换来的物资,在末世里有多珍贵。
还记得当初自己从红川动身返回宁城时,情况太过紧急,走得太过匆忙,连好好收拾随身物品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准备足够的物资了。
就在她拖着简单的行李,即将踏上返程的车辆时,姜钰扛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麻袋,满头大汗、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累得气喘吁吁,却还是笑着把麻袋塞到她手里,说里面都是她用积分兑换的东西,让她带回去应急。
当时她打开麻袋一看,里面的物资丰富得让她瞬间愣住了。
要啥有啥。
吃的、穿的、喝的、玩的。
那些东西,每一样都实用又珍贵,在物资极度匮乏、连温饱都难以保障的宁城,简直就是遥不可及的宝贝。
那时候,萧凝霜看着满满一麻袋的物资,心里又暖又好笑,甚至莫名生出一种被发小偷偷“包养”的奇妙错觉。
姜钰当时还笑着跟她说,要是时间再充裕一些,他还能帮她挑些更合心意、更实用的东西,还能多兑换一些常用的药品,由此也能看得出来,红川的积分,到底有多值钱,有多珍贵,也能看出姜钰对她的用心。
收回飘远的思绪,萧凝霜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身边的汤铭身上。
一脸的郑重和诚恳:
“汤铭,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赶路、安顿,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了,谢谢你给我爷爷送了那么多珍贵的物资。”
她清晰的记得,上次汤铭从红川返回宁城,连自己的住处都没来得及回,连一口热饭都没来得及吃,第一时间就扛着一批紧缺的物资,匆匆赶到了爷爷所在的医院。
那时候爷爷病情不稳,身体虚弱,急需补充营养,汤铭送来的物资,无疑是雪中送炭。
后来,汤铭接到调令,要前来红川担任副团长,他更是干脆利落的把自己手头积攒的所有物资,全都送到了她家里,生怕她和爷爷在宁城受委屈、缺东西。
末世之中,粮食就是性命,就是希望,尤其是对于爷爷那样年事已高、身体孱弱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爷爷这几年因为天灾人祸,常年劳心费神,日夜操劳,身子早就大不如前,气血亏虚,若是再跟不上营养,恐怕连半年都撑不过去。
汤铭送的那些物资,不仅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更是给爷爷续了命,这份沉甸甸的恩情,萧凝霜一直牢牢记在心里,从未有过半分忘记。
汤铭听到她的话,笑着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三个从小一起在宁城长大,穿一条裤子都嫌挤,算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说谢谢就太见外了。
要是姜钰那家伙在这儿,听到你跟我说这些客套话,肯定又要吐槽你矫情、见外了,他可从来不会跟你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客气话。”
萧凝霜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的拘谨和疏离瞬间消散了大半,眉眼间多了几分灵动和俏皮,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知道啦知道啦,不跟你客气就是了。
现在我们都来到了红川,以后就要在这里一起生活、一起打拼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一起努力,好好在这里活下去,也好好照顾好彼此。”
汤铭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好”,随后便陪着萧凝霜,朝着不远处的露天食堂走去。
露天食堂就设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四周简单的围了一圈栅栏,摆放着几十张简陋的木桌和板凳,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白副司令和他身边的张副官,已经坐在一张木桌旁,正狼吞虎咽的吃着饭,那模样,像是好几辈子都没吃过饱饭一样,丝毫没有半分副司令的架子。
两人吃得飞快,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连咀嚼的时间都显得格外仓促,吃到一半,白副司令还急匆匆的放下碗筷,快步跑到打饭窗口,又添了满满一碗饭,生怕慢了一步,饭菜就被别人抢光了。
只见白副司令一手紧紧攥着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一手端着一碗盛得满满的肉汤,就着浓郁鲜香的肉汤,大口大口的啃着馒头,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对着身边的张副官招呼道:
“快吃,赶紧多吃点,别跟陈傅升那小子客气。
跟他客气,就是委屈咱们自己,就是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等咱们完成任务,回了宁城,可就再也吃不到这么香、这么实在的饭菜了,趁现在能吃,赶紧往饱了吃,把这两年亏的都补回来。”
张副官听着白副司令的话,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肩膀微微颤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依旧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饭菜,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就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这两年多来,他们在宁城的日子过得太过艰难,太过窘迫,顿顿都是难以下咽的土豆和红薯,有时候遇到物资紧缺,甚至连这些都吃不饱,常常饿得前胸贴后背,连走路都没力气。
如今面对这么丰盛的饭菜。有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有鲜香可口的炒青菜,还有浓郁醇厚的肉汤,换成是谁,都不会客气半分,只想拼尽全力,好好吃一顿饱饭。
其实在来红川之前,张副官还一直为汤铭感到惋惜和不值。
汤铭年纪轻轻就凭借自己的能力当上了少校,精明能干,前途无量,可却被派到红川这个偏远的的方,给一个有名无实的光杆团长当副团长,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断送了汤铭的大好前程,太过可惜了。
可直到真正来到红川,亲身感受过这里的生活之后,他才彻底明白,在这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末世里,能在红川这样安稳度日,能每天吃上一顿饱饭,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的方,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福气,比什么前途、什么职位都重要得多。
在这里,没有宁城的混乱和匮乏,没有无休止的争斗和算计,只有安稳和踏实,这就足够了。
正吃着饭,白大爷手里拿着两个红彤彤、圆滚滚的苹果,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白大爷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精神矍铄,眼神温和,走起路来步伐稳健。
他径直走到汤铭和萧凝霜面前,笑着把两个苹果分别递到两人手里,语气温和的说道:
“孩子们,来,吃个苹果,补补身子。”
张副官看到这一幕,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飞快的站起身,伸手擦了擦嘴角的油光,脸上露出几分拘谨和不好意思,一脸的推辞:
“老爷子,不行不行,您快收回去吧。
在这末世里,水果比粮食还要珍贵,您年纪大了,更需要补充营养,还是您自己留着吃吧,我不能要。”
白大爷看着他这般拘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把他按回座位上,一脸的不容拒绝的温和,又藏着几分心疼: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再珍贵的东西,也比不上咱们的命金贵。
你们这些孩子,常年在外面奔波受累,出生入死,身子都亏坏了,必须得吃点水果补补维生素,才能有好的身体素质,才能好好做事。
别跟我客气,拿着吃。”
一旁的白副司令,早就伸手接过了白大爷递来的苹果,不管不顾的咬了一大口,清脆的果肉在嘴里化开,甘甜的汁水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对父亲说道:
“爸,等我走的时候,您再帮我换几个苹果,我带给文慧。
就算路上要航行一个月,苹果会慢慢蔫掉、会变得不新鲜,可有总比没有强。
文慧这几年在宁城,也苦坏了,从来没吃过这么新鲜的苹果,我带几个回去,让她也尝尝。”
白大爷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好,好,等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多换几个,让你带回去给文慧,也让她好好补补身子。”
不远处,潜艇组的战士们已经吃完了饭,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苹果,却舍不得咬下去,只是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轻轻摩挲着,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脸的珍惜。
食堂的王大妈,手里拿着一把大大的铁勺子,正站在打饭窗口旁,看着潜艇组的战士们,忍不住轻轻敲了敲旁边的铁盆,发出“哐哐哐”的声响,声音洪亮而有力,开口说道:
“你们这群小子,捧着苹果干什么?赶紧吃啊。
都忘了陈傅升给你们安排的任务了吗?你们以后要执行各种艰巨的任务,常年在潜艇上奔波,不补充点维生素,你们的身体素质怎么跟得上?到时候怎么完成任务?”
王大妈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
“你们也知道,陈傅升那性子,向来严厉,最爱的就是折腾人,以后肯定少不了要让你们到处跑、执行各种难办的任务。
到时候,谁要是因为身体素质不行,拖了队伍的后腿,小心他罚你们去后山挖坑埋人,他可真干得出这种事,你们可别不当回事。”
潜艇组的众人听了王大妈的话,顿时一阵无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心里都暗自嘀咕:这位陈团长,看着冷冷淡淡的,没想到竟然这么严厉,还真有这么爱折腾人的性子吗?以后可得好好锻炼,可不能被他罚去挖坑埋人。
白副司令听到王大妈的话,也转过头,看向潜艇组的战士们,一脸的严肃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