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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跑在最前面的那一拨里。
他旁边是一个老兵，三期士官军衔。脸上的表情很轻松，跑起来背囊跟长在背上似的。
王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也看了王野一眼，目光在王野肩膀上的列兵军衔停了一下。
“跑得不错。”那人开口了。
“你也不赖。”王野咧嘴笑了一下，“哪个部队的？”
“12集团军，赵大江。”
“38军特侦连，王野。”
赵大江点了点头：“特侦连的。难怪。”
王野没再接话。他脚下快了几分，从赵大江旁边超了过去。
赵大江看着王野的背影，也加快了步子。
林川跑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
他的步子不大不小，频率不快不慢。背囊在他背上服服帖帖的，枪带不松不紧。整个人跑起来很轻。
郭兴国站在操场边上，目光从队伍里扫过去，在林川身上停了一下。
这个兵跑步的姿势，跟别人不一样。每一步落地的声音都很轻，呼吸从头到尾没变过。
第一圈跑完，队伍分成了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七八个人，王野在最前面，赵大江跟在后面，还有几个一期士官和二期士官。
第二梯队二十多个人，林川在中间偏前的位置。他的速度不快，但位置一直在往前挪。
第三梯队剩下的人，已经有人开始喘了。
王野跑在最前面，呼吸还算平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大江跟在后面大概三四米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没刚才那么轻松了。
“赵班长，还行不行？”王野喊了一声。
“管好你自己。”赵大江回了一句。
王野咧嘴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跑。
第二圈，王野开始提速。他的步子比刚才大了，频率比刚才快了。
赵大江也跟着提速。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第一梯队里慢慢拉开了距离。
林川这时候已经追上了第一梯队的尾巴。
他的速度不算快，但前面的人慢了。他保持着匀速，一个接一个地超过前面的人。
一个一期士官被他超过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林川肩膀上的列兵军衔，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林川没看他，继续往前跑。
第三圈，王野和赵大江并排跑在最前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谁都甩不开谁。
赵大江的呼吸比刚才粗了不少，额头上全是汗。
王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赵班长，你这体能不错啊。三期士官了还能跑这么快。”
赵大江喘着气说：“你一个列兵，话怎么这么多。”
“我话多怎么了，又没耽误跑。”王野咧嘴笑了一下，脚下又快了几分。
赵大江咬了咬牙，又跟上去。
林川这时候已经追到了第一梯队的中间位置。他的前面还有四五个人，都是第一梯队里跑得快的。
他保持着匀速，一个接一个地超。
每超过一个人，那个人的表情就变一下。
列兵。被一个列兵超了。
第四圈，第一梯队只剩下四个人了。
王野在最前面，赵大江跟在后面，还有一个二期士官和一个一期士官。四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谁都有可能冲上去。
林川从后面追上来了。他的脚步声很轻，呼吸声几乎听不见。
他从那个一期士官旁边超过去的时候，那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林川脸上没什么表情，目视前方，步子还是那个节奏。
一期士官咬了咬牙想跟上去，跟了不到一百米，腿开始发软，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林川又超过了那个二期士官。
前面只剩下王野和赵大江了。
林川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的时候，王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咧了一下。
赵大江也侧过头看了一眼。
林川没看他们，继续往前跑。
他的步子比刚才大了，频率比刚才快了。
第五圈，最后一圈。
林川开始加速。他从第一的位置上慢慢拉开距离。五米、十米、十五米。
王野看着林川的背影，对旁边的赵大江说：“赵班长，你追不追？”
赵大江喘着气说：“追什么追，追不上了。”
“那我也不追了。”王野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跑，“反正第一是他，第二第三都一样。”
赵大江侧过头看了王野一眼：“你就这么甘心当第二？”
“甘心啊。”王野咧嘴笑了一下，“他是我兄弟，他拿第一跟我拿第一有什么区别？”
赵大江有些无奈，没再说什么。
林川冲过终点的时候，郭兴国按下秒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盘，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十六分零八秒。
他把秒表递给旁边的文书，文书看了一眼，也愣了一下。
“十六分零八？”文书抬头看了看林川，“这成绩，放在全军也是顶尖水平吧？”
郭兴国没接话。他见过跑得快的兵，但列兵能跑出这个成绩的，他是头一回见。
王野第二个冲过终点。郭兴国又按了一下秒表。十六分十五秒。
王野冲过终点之后直接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胸口剧烈起伏。
“操。”他喘着气骂了一声，“差七秒。”
林川站在他旁边，把背囊卸下来放在地上。他的呼吸比王野平稳，额头上也有汗。
“七秒不少了。”林川说。
“你集训队的时候也没跑赢过我。”
王野被噎了一下。
赵大江第三个冲过终点，十七分二十一秒。
他冲过终点之后没躺下，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走到王野旁边。
“你们两个，真是列兵？”
王野躺在地上，仰头看着赵大江：“赵班长，你这话问的。列兵军衔在肩膀上挂着呢，还能有假？”
赵大江看了看王野肩膀上的列兵军衔，又看了看林川肩膀上的。
列兵。两个列兵。
“特侦连的兵，都这么能跑？”赵大江问。
“差不多吧。”王野从地上坐起来，“我们连长说了，特侦连的兵，五公里跑不进十七分，别说是他带的。”
赵大江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12集团军侦察营，五公里武装越野的成绩在营里排前三。最好成绩十七分零几秒，从来没跑进过十七分。
这两个列兵，一个十六分零八秒，一个十六分十五秒。都跑进了十六分半。
“你们连长是谁？”赵大江问。
“贺孟海。”王野说。
赵大江想了想，隐约记得听过这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