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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落的瞬间。
陆九阳眼中闪过一道微弱金红色光亮。
接着，在他视线之中。
赶尸人身上无数黑色控尸符上亮起淡淡的黑光。
那些黑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如同虫子一样蠕动汇聚。
形成了一条条灰色细线，缓缓朝着门外蔓延而去。
「果然，有了。」
陆九阳嘴角上扬。
说实话，若是没有这个赶尸人，他想找到了布阵之人，绝对不可能这麽快。
但他很好奇，为什麽施下控尸术的人要藉助赶尸人做这麽一些事？
完全没必要。
要是想杀人，凭凉文镇现在的情况。
活人进来，死路一条。
但无所谓，找到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
「我刚刚好像眼花了，好像.......好像看到这帅哥眼里发光诶？！！」
「他刚刚是不是嘴里念了什麽？咒语吗？」
「诶，你们新来的可能没看见，前面这帅道士也念过一段咒，然后地上的水就直接变成了血！」
「前面放屁吧？哪有这麽玄乎？」
「骗你干什麽？！！」
直播间的弹幕因为陆九阳刚刚这小小的举动再次小爆了一波。
但很快，又快速减少。
因为陆九阳动了。
或者说......因为赶尸人动了，陆九阳不得不动。
也不知道赶尸人哪来的力气，剩馀的一只手拍地一跃而起，藉助这个力量直接脱离了陆九阳的束缚，来到了剧组所人群之中。
但因为前面陆九阳砍断赶尸人手臂却一丝鲜血甚至连惨叫都没有的那一幕。
外加僵尸的追赶已经让他们有些精疲力尽。
剧组众人一时间也不敢接近赶尸人，甚至还往赶尸人所在相反方向退了退！
陆九阳见状，刚想将手中的天师剑立于胸前。
没曾想。
那赶尸人却一把抓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喻宁，然后将其拉到了自己面前。
力气之大，哪是喻宁一个女生可以抗拒的？
喻宁被掐着手臂，近距离看着赶尸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皱纹太深了。
一层叠一层，把整张脸切割得支离破碎。
皮肤蜡黄，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
最令喻宁难以接受的，是赶尸人身上的那股味道。
不是老人身上该有的味道。
是一股浓重的霉味。
前面她距离老人远，所以一直没闻到。
喻宁的胃一阵翻腾，但她不敢吐，也不敢动。
「师……师傅……」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手臂被抓的发疼。
「你想……想做什麽？」
赶尸人歪了歪头。
他盯着喻宁，浑浊的眼珠里忽然闪过一丝光。
然后.......他笑了。
露出一口发黄的牙床。
「你.......害怕吗？」
喻宁拼命摇头。
「不……不怕……」
「有师傅......师傅你在，僵尸.......僵尸有什麽可怕的？」
「我.....我相信师傅你......你.......」
支支吾吾半天，喻宁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怕得要死，但她不敢承认。
因为现在的赶尸人有些诡异。
赶尸人盯着她，又笑了一下。
这一次，嘴角咧的更大。
大的.....超出了人笑的弧度！
也就在这一瞬间。
赶尸人的脸开始变了。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层蜡黄！
变灰，变黑。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勾勒出下面骷髅般的轮廓。
嘴唇萎缩，露出完整的牙床。眼窝陷得更深，眼珠变得灰白，几乎看不见瞳孔。
最主要的是，喻宁的视线中，赶尸人的嘴角慢慢长了两根尖牙！
几秒之内。
僵尸！
这是僵尸！！！
「赶尸师傅......真的是僵尸？！！」
「他真的是僵尸啊！！！」
不知谁大叫了一声，现场更加混乱！
老王的直播间也再次爆炸！
「这人是僵尸？？和传说中的僵尸不一样啊！怎麽僵尸还会变成人的样子？！」
「完了完了完了，真的有僵尸啊！！连赶尸人都是僵尸？那我们大夏怎麽办？」
「前面傻逼吗？旁边一直有一只僵尸在到处追着人跑，你看不见？」
「........」
喻宁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恐惧完全占据了大脑。
她也想跑。
但赶尸人乾瘪的手掌用力的抓着她，正在延长的黑色指甲已经穿过了她手臂上的血肉。
喻宁根本跑不了！
「现在........害怕吗？」
赶尸人再次问。
声音更沙哑了，而且已经开始模糊不清楚。
喻宁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尖叫，想挣扎，想跑。
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腿软得像面条，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糊了满脸。
「啊啊啊啊啊！！！」
她终于叫出来了，声音尖锐刺耳。
「别碰我！别碰我！！」
「求求你别碰我！！」
喻宁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麽。
没想到，还真抓住了。
抓住了一只手臂。
喻宁带着希望转头一看。
那是夏洋的手臂。
不知什麽时候，夏洋被挤到了她旁边。
也许是想跑，也许是被身后的人推过来的。
总之，此刻他的手被喻宁死死攥住了。
「夏洋！！！」
喻宁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指甲掐进他肉里。
「救我！！！快救我！！！」
「你是赶尸传人！道门传人！僵尸对你不是问题的！」
夏洋的脸白得像纸。
他转头看了眼恐怖的赶尸人，又看了看被喻宁抓住的自己。
「我……我……」
喻宁的尖叫声还在耳边炸。
「你是赶尸传人！！！你不是说你是赶尸传人吗？！快救我啊！！！」
夏洋张了张嘴。
灰白的眼珠，就在喻宁肩膀后面，直勾勾对着他。
他的裤裆又湿了。
「我……我不行……」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什麽？！」
喻宁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我说我不行！！！」
夏洋突然爆发了，用力甩她的手。
「我他妈什麽都不会！！！我就是个骗子！！！」
他一边甩，一边往后退！
「那全他妈是我编的！！！」
「早知道真的有僵尸，老子就不趟这浑水了！」
他疯疯狂咆哮，大力将喻宁的手甩开了，踉跄着往后退，躲进人群里，再也没看她一眼。
喻宁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夏洋的背影。
这一刻。
她甚至忘了抓着自己的赶尸人。
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场景。
喻宁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昨晚。
她主动去了他的房间。
她以为那是投资。
投资一个未来。
结果……
结果就是个骗子。
一个连三分钟都撑不住的骗子。
喻宁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泪还在流，嘴角却扯出一个冷笑。
「骗子.........」
她喃喃着。
「你他妈是个骗子.......」
喻宁忽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她猛地转身，没有跑，没有躲，反而一把抓住夏洋刚才被甩开的那只手，狠狠一拽！
夏洋猝不及防，被她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你干什麽？！」他惊恐地挣扎。
喻宁死死抓着他不放，指甲掐进他肉里，掐出血来。
「你骗我.........」
她的声音沙哑，瞳孔中满是血丝！
「你骗我？你为什麽要骗我！！！！」
夏洋看着一旁一动不动长相却越来越渗人的赶尸人，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你傻逼吧？？这时候管他骗不骗的？活着才重要！」
「放手！！！」
「疯婆子放手！！」
她抓着他，把他往自己这边拉，往那具僵尸面前拉。
夏洋疯了似的踢打挣扎，但喻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是不放手。
「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惨叫着，回头朝人群喊。
「救我！！！快救我！！！」
但没人动。
所有人都在躲避僵尸的追赶，谁能管他们？
那具还没完全变成僵尸模样的赶尸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咧开嘴，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嗬……嗬嗬嗬……」
瘮人至极。
陆九阳本来已经准备动手。
但在这时。
那赶尸人嘴里轻轻吐出了一口尸气，瞬间笼罩了喻宁的脑袋。
接着喻宁的眉心祖窍正中浮现出一团灰黑的光团。
很淡，但很清晰。
陆九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七情之恐惧？」
「七情者，喜怒忧思悲恐惊；六欲者，眼耳鼻舌身意之欲。」
「此皆人之本性，亦为天地所赋之灵光。」
「恐：眉心祖窍，气呈灰黑，寒如玄冰。」
之后，那黑色光团顺着尸气融入了赶尸人的身体中。
别人看不见，但陆九阳看的清清楚楚。
那恐惧之情蔓延到了赶尸人身上的牵机线上，顺着牵机线朝着外面蔓延而去！
陆九阳神色一凛。
「取活人七情？」
「难不成........」
陆九阳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控尸之人，想要炼制......七情尸？」
若是如此。
那赶尸人的一切行为，就能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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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情尸》
七情者，喜怒忧思悲恐惊；六欲者，眼耳鼻舌身意之欲。
此皆人之本性，亦为天地所赋之灵光。
常人既死，七情六欲消散，故僵尸虽能动，终无情欲之实。
然有邪修窥得秘法，以活人极端情绪为引，可提取情欲之精，注入尸身，令僵尸拥有人类之七情六欲之一，是为「七情尸」。
——录自《茅山诡道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