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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里颜末安所有的懊悔、绝望、恐慌、恐惧都倾泻在这个吻里，他的唇从她的唇角滑落，避开颈间的纱布，一路往下，直到她轻轻地颤抖，他才如梦初醒般从她身前抬起头。
郭宝思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巴掌大的脸通红，像是涂了红霞在上面，她的唇娇艳，也是肿的。
颜末安猩红的一双眼落进她朦胧的视线里，让她心悸，让她动容。
“颜末安……”
一出口，嗓音嘶哑得厉害，还带着颤，尾音缭绕，仿若会勾人。
颜末安眸底浪潮翻涌肆虐，狠狠盯着她，修长的手指从她纤细的腰腹离开，一边替她整理衣裳，一边咬着后槽牙，凶狠地道：“郭宝思！你是想我死吗？”
郭宝思沾了泪的眼睫抖了两下，在眼下覆上一层月牙形的青影。
她没说话。
颜末安虚虚撑在她身上，一只手摩挲着她滚烫的脸，咬牙切齿又喝道：“说话！”
郭宝思眼皮一掀，定定看向他，好一会儿，才启唇说：“说什么？”
颜末安：“你……”
真是要被她气死。
“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没命了？你是傻的吗？不能等我回去？”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刀枪不入！”
“你这是狂妄！自负！”
“若是不改，早晚有一天会要了你的命！”
“……”
颜末安冷着脸，眸里的怒火像是喷发的火山，将郭宝思牢牢锁在其中，一句一句说着、骂着，骂着骂着，他却陡然软了语气，嗓音里带上一股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要是有个万一，我就只能给你陪葬了。”
郭宝思心尖儿一颤，怔怔地看着他，有一滴晶莹从他的眼角滑落，坠在她的唇角，滚烫、咸涩。
熹微的光从窗棂漫进来，打在颜末安的肩上，在他的脸侧描摹出一层圣洁、柔和的光晕，明明像是谪仙，可那双眼里的哀痛瞬间将他拉下凡尘。
饱涨的情绪在胸口发酵，在她的理智里横冲直撞，郭宝思心头酸涩得厉害，濒临死际之前脑子里唯一的想法便不管不顾脱口而出。
“颜末安，你是我的。”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
这两句话像是响雷在颜末安耳畔炸响，将他的愤怒、委屈轰炸得灰飞烟灭，他心头一热，拉下郭宝思的手腕再次将人给融化在自己的唇齿之下。
此生能得到她这句话，够了。
就算死，就算陪葬，他也认了。
气息纠缠，唇齿相依，他们如同两头兽，在彼此较量、缠斗。
良久，颜末安喘着粗气抬起头，脸是红的，脖颈、耳根也是红的，幽暗的眸子紧紧盯着身下的人儿，像是放狠话，又像是宣誓，道：“等你好了，爷绝不会放过你！”
郭宝思也气息不稳，她本就失血过多，这会儿因为情动脑子里阵阵发晕，可听着他说的话，感受着他炙热、滚烫的呼吸，突地痴痴笑了：“不是要等到洞房花烛夜吗？”
“哼。”
颜末安轻哼一声，俯身发泄似的在她唇瓣上咬了一下，用牙齿衔着她的唇瓣厮磨，恶狠狠地道：“爷怕等不到那一日，就得陪你去做一对短命鸳鸯！”
那得多亏？
郭宝思：“……”
她抬手抚上颜末安的脸，眸光发怔。
这回真是吓着他了。
可同时，自己也是头一次后悔，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死亡的那一刻，她还没跟他处够啊，怎么舍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