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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涩的眼眶一热，两行清泪就顺着上官姣若的脸颊流下，她微微佝偻着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由哽咽到哭泣，声音渐渐放大。
却不知，后窗外郭覃去而复返。
他侧身倚在窗边的墙上，听着里头上官姣若无助、仓惶、痛苦的哭声，拳头越攥越紧，到最后，郭覃仰起脸看着院子外葱茏茏的枝头，眼角闪过一抹水光。
月上中天时，禅房里才没了动静，郭覃屏息听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推开窗子一角，却看见上官姣若坐在地上，头枕着双臂，已然睡着了。
无声叹一口气，郭覃轻盈无声跳进了禅房，在上官姣若边上站定，垂眸贪婪地打量着她仍然沾染着泪痕的脸，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足足过了一盏茶，他才弯下腰，一手揽过上官姣若的后背，另一手穿过她的膝窝，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来。
突地，郭覃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仍然紧闭着眼的上官姣若，又仔细掂量了一下怀里的重量，才将人轻轻放到里间的床上给她腰间搭上薄被，然后不敢多留，吹熄了烛火又翻窗跳了出去。
＊＊
翌日，早饭后，郭覃才从外头回来，他一回来就直奔宝思苑。
郭宝思瞧见他一身风尘地从外头进来不由得一愣：“哥，怎么了？”
郭覃脸色有些白，在碧照庵后院的房顶上吹了一夜的风嘴唇也是干的，嗓子沙哑：“别说话，我抱你一下。”
郭宝思：“？”
不等她问出自己的疑惑，郭覃已经三两步走到她身前，然后腰身一弯将郭宝思打横抱起，紧接着眉宇蹙得愈发的紧，在郭宝思的满脸问号中放下她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郭宝思：“……”
愣了片刻，她抬脚追上去：“你怎么了？”
郭覃脚步未停：“没事。”
怎么会没事？
上官姣若和郭宝思个头差不多，却比她轻了许多。
他昨晚那么抱在怀里，竟生出一种自己抱着一副衣裳的错觉，轻飘飘的，让他心里陡然生出一种缥缈、虚幻的错觉，仿佛……上官姣若那身肌骨会越来越轻越来越瘦，然后彻底在天地之间消失，再也寻不到找不到抓不到。
郭宝思侧头看着郭覃越来越沉凝的脸色，鼻尖微耸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枝味，这个味道她还有印象，是碧照庵的。
“你昨晚去碧照庵了？”
郭宝思问。
郭覃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嗯。”
对郭宝思，他向来不隐瞒。
郭宝思又问：“见到人了吧？又被拒绝了？”
郭覃：“见到了，我是去跟她道歉的。”
“道歉？”
郭宝思不解：“道什么歉？”
“宝儿，”郭覃忽地停下步子，侧身垂眸看向郭宝思，漆黑的眼底疲惫和痛苦纠缠在一起，一字一顿道，“是我错了。”
郭宝思看着他。
郭覃又道：“我曾经因为自己的不懂不明白拒绝她伤害她，如今，就不应该再因为自己懂了明白了什么是情爱就去纠缠打扰她的生活。”
“这对她不公平。”
“这俗世给她太多枷锁，我却因为自己的自私又给她上了一道，是我混账！卑鄙！”
“以后……我不会去了。”
郭覃说完转身大步走远，到最后，他甚至是跑了起来，像一头满腔情绪无处宣泄的兽一般横冲直撞的。
“轰——”
园子里碗口粗的树又断了一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