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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薄薄的唇抿起来,嘴角垂下,怏怏的模样,让她因为拒绝他生出淡淡的罪恶感。
但又怎么跟他说呢,夫妻间的事,又怎能告诉一个非亲非故的年轻男子。
晚风悠悠掠过,一朵落下的楸树花,顾亦白低着头:“你是不是在想从前守夜的情形?”
除了这个,再没有别的,每次她想起赵继都会难过,叹气,红红的眼皮。千刀万剐的赵继。
周沄没料到他能猜到,含糊着掩饰:“去年我守前半夜,老五守后半夜。”
那么前年呢?她不说,自然是要守住跟赵继的回忆,不愿意让人窥探。让他妒忌到扭曲,心脏上千百条毒蛇一齐啃咬,满满都是毒液。
最后一盏灯灭了,麦场上陷入夜深的寂静,周沄躲在黑暗里,到处都笼罩在漆黑中,什么都看不见,也就没了那么多顾忌:“前年我没守夜。”
前年是赵继守夜,但她中间过来给他送宵夜,送水。
也在这棵大楸树底下,她枕在赵继腿上,他躲在黑暗里,手滑进她的衣襟。她怕人看见,推搡着不肯,他低头吻她的嘴,堵得她出声不得,趁势解了她的衣带。
脸上有点热。少年夫妻,赵继又胆大,逮着机会就是胡天胡地,现在想来,恍如隔世。
“姐姐,”顾亦白又向她凑了凑,太黑了,看不见那条线,他也不算不听她的话,“以后我也不会让你守夜。”
周沄怔了下,什么叫也?不远处有脚步声,有人来了。
两个人,沿着场边躲去树后,那边是半人多高的排水沟,夏天里草长得茂盛,挡住视线,声音零星着传来。
“我就想着你肯定会过来送饭。”男人的声音。
“送了你又不吃。”女人仿佛是嗔怪,但又带着笑,绝不可能是嗔怪。
“哪儿还顾得上吃?”男人也笑,“干正经事要紧。”
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女人低低的笑声,嗔怪声。周沄听出来了,是王凤娘家的大儿子、大儿媳妇,去年年底刚成亲,年轻的小两口。
脸上有点热,想走,又怕惊动了他们,边上顾亦白挨过来:“他们在做什么,是不是偷麦的?”
“嘘。”周沄压低着声音。有点想笑,他真是什么都不懂,谁家偷麦这样啊。
顾亦白不敢做声了,模糊明白点什么,因为全然没有经验,更多还是不明白,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见茂密的草丛忽地一荡,扔出来一件衣服。
跟着是第二件,第三件,女人的呼吸也开始急促:“不行,让人看见了。”
“你别出声,就不会有人看见,”男人喘着气,“急死我了,一天到晚都有人,干事都不方便。”
周沄脸上越来越热,王凤娘家四世同堂,人口多,房子紧张,小两口跟王凤娘夫妻住隔壁,紧挨着爹娘,想来是不方便。
她刚成亲时住堂屋,挨着婆婆,新婚刚一个月,赵继就张罗着搬去了东厢房。
顾亦白又向周沄的方向挪了挪,手按住她的裙角,攥紧了,压抑着急促的呼吸。
他现在明白那两个人在做什么了。桑间濮上,游女之约,念书时夫子带着鄙夷说这些都是银奔之辞,正人君子不应该看,但同窗都看,他因为好奇,也曾偷偷看过一点。
只看过一点,觉得脏,立刻就扔了。原来如此。
女人的声音忽地高起来:“你轻点……”
后半截被堵住了,模糊暧昧的水声,男人含糊粗重的气声:“好人,你动动。”
长草激烈摇动,男人女人的轻喘,压抑着的叫声。她忽地起身,顾亦白跟着起身,她转去另一边要坐,顾亦白压低着声音:“等等。”
慌张着去拿凉席,周沄摆手止住他:“别。”
动静太大,惊动别人就不好了,乡下地方虽然没那么多讲究,但王凤娘管儿媳妇一向管得狠,要是传出去,小媳妇难免要吃排头。
他忽地扶住她,周沄心里一跳,抬头,他的脸凑得很近:“地上脏。”
他脱下衣服给她垫着,周沄感觉到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