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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密诏玄机(第1/2页)
尘雪阁那间破杂货铺后头的静室里,空气像是冻住了,比外头飘雪的夜还冷。半块星纹阵盘躺在桌上,幽蓝的光还在那儿一明一暗地闪,活像坟地里飘的鬼火,照得人心里头直发毛。
“坠星谷”凌尘盯着那三个消散在空中的古篆光影,嘴里头反复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地方,不是传说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半都回不来,剩下那半个也疯了吗?天外陨星,邪修,阵盘钥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冷月捏着那块被腐蚀出星形洞的令牌,指尖冰凉:“凌大哥,楚帅,令牌上的邪力,和这阵盘同源,又指向坠星谷。王尚书府的人面毒果,只怕也脱不了干系。这背后怕是有个天大的窟窿。”
楚冰云没吭声,那张脸绷得像块生铁,眼神沉得能滴出水。他盯着那半块阵盘,又抬眼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被雪覆盖的京城轮廓。十万玄甲铁骑就在城外枕戈待旦,可这京城里头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还带着一股子来自天外的邪气。
“凌尘,”楚冰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守着这阵盘,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冷月,你伤势没好利索,也留在这里,护好他,也护好这东西。”他指了指那半块幽蓝的阵盘,“这玩意儿,现在就是烫手的山芋,也是唯一的线头。”
“你要去哪?”凌尘心头一跳,看楚冰云这架势,像是要去捅马蜂窝。
“进宫。”楚冰云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这事儿,牵扯到北境绝地,又跟京城这摊子烂泥搅在一起,光靠我们几个闷头查,不行。得问问上头那位,他这龙椅底下,到底烧着多大的火!”
话音没落,楚冰云已经抓起桌上的玄铁头盔扣在头上,转身就走。玄甲摩擦发出冰冷的声响,高大的身影掀开门帘,瞬间融入外面呼啸的风雪里,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凌尘看着晃动的门帘,张了张嘴,最终啥也没说。他知道楚冰云说的“上头那位”是谁。这事儿,确实太大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催动土丹、激活阵盘时那股奇异的震荡感。丹田里那颗新生的土黄色内丹,此刻也异常安静,像是在积蓄着什么。
“冷月,”凌尘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下,“你说,这坠星谷里头,到底埋着啥玩意儿?能让那帮邪修这么上心,连元婴老怪都派出来当打手了?”
冷月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忧虑:“不知道。但天外之物,向来诡秘莫测。古籍上记载的,要么是带来灾祸,要么是引发争夺,总之,没好事。凌大哥,你刚才催动阵盘,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吧?”
凌尘刚想摇头,心口猛地一阵抽痛!那感觉来得极其突兀,像是有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心脏深处!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冷汗“唰”就下来了,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佝偻下去,手死死按住了左胸口。
“凌大哥!”冷月惊呼,扑过来扶住他,“怎么了?是刚才的伤?”
“不是。”凌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残留的悸动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感,却挥之不去,“是祠堂血誓的反噬!比之前更凶了!”
他喘着粗气,扯开一点衣襟。冷月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凌尘心口的位置,皮肤下面,赫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边缘带着血丝的星形印记!那印记的形状,竟和他们令牌上的孔洞、阵盘上的星纹,隐隐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邪异,仿佛活物般,还在微微搏动!
风雪夜,皇宫的朱红高墙像蛰伏的巨兽。楚冰云没走宫门,他熟门熟路地绕到西华门一处极其偏僻的角楼。角楼下阴影里,一个穿着普通禁军服饰、但气息凝练如磐石的老太监,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似乎早就等着了。
“楚侯爷,请随老奴来。”老太监声音又尖又细,像砂纸磨着铁器,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躬身,转身就走,脚步轻得像猫。
楚冰云一言不发,跟了上去。两人在迷宫般的宫墙夹道里七拐八绕,专挑那些连巡夜侍卫都很少踏足的僻静角落。风雪被高墙挡住,这里更显得阴森死寂。楚冰云敏锐地察觉到,暗处有几道极其微弱的气息一闪而过,带着铁血和死寂的味道,那是“影龙”的气息,但似乎比记忆中稀薄了许多?而且隐隐透着一种疲惫和伤损的意味。
老太监最终在一扇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小角门前停下。他掏出一把样式古怪的铜钥匙,无声地打开门锁,侧身让开:“陛下在里面,侯爷请快些,莫要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门后,是一条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通向深宫。楚冰云闪身而入,老太监立刻在外面将门重新锁死,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的书房。没有金碧辉煌,只有几排书架,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堆着高高的奏折,一盏孤灯摇曳,映照着书案后那个穿着明黄常服、却显得异常疲惫和苍老的身影。
当今天子,承德帝。
楚冰云单膝跪地,甲胄铿锵:“臣楚冰云,参见陛下。”
“起来,冰云。”承德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楚冰云。那眼神,不再是帝王俯瞰臣子的威严,反而像是一个心力交瘁的长辈,看着自己信任的子侄。“这么晚,风雪这么大,还让你跑一趟。是有发现了吧?”他直接问道,显然知道楚冰云为何而来。
楚冰云站起身,沉声道:“是。陛下料事如神。烟罗巷刺杀,元婴邪修假扮禁军,目标直指凌尘。臣等在其遁走后,寻获半块奇异阵盘残片。”他言简意赅,将星纹阵盘、冷月令牌的关联、以及激活后投射出指向坠星谷的星轨图,快速禀报了一遍。
承德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只有一种“终于还是来了”的沉重。当听到“坠星谷”三个字时,他放在书案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坠星谷,天外邪物。”承德帝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愤怒,有恐惧,更有一丝深藏的痛楚。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力气,然后,他伸手,从书案最底层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黑色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没有珠光宝气,只有一卷明黄色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绢帛。承德帝将绢帛递给楚冰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悲凉:“看看吧,冰云。这是朕压在心里快十年的石头。影龙卫,用命换回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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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冰云双手接过,展开绢帛。上面是承德帝亲笔所书的密诏,字迹遒劲,却透着一股力透纸背的恨意和惊惶。他一行行看下去,饶是楚冰云久经沙场、心志如铁,此刻也不禁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心底腾起,几乎要冲破玄甲!
密诏上赫然写着:
【查:凌氏宗族大长老凌啸天,勾结北漠敌国“幽冥殿”,暗通一自号“星陨使”之神秘妖人。此獠等密谋多年,欲借天外陨星邪力,污秽、颠覆我大夏龙脉根基!影龙卫深入北境及凌家祖地探查,已折损逾半,仅传回此讯。凌啸天狼子野心,其罪当诛九族!然“星陨使”行踪诡秘,幽冥殿势力盘根错节,龙脉节点恐已被其暗中侵蚀。此乃倾国大祸,万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冰云吾侄,见诏如面,北境十万铁骑乃国之柱石,亦为最后屏障。务必稳住边关,暗中查访,寻机斩断邪源!切切!】
“凌啸天!幽冥殿!星陨使!”楚冰云捏着密诏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玄铁手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万万没想到,凌家那个看起来道貌岸然、在宗族里一手遮天的大长老,竟然敢勾结敌国,引天外邪力来颠覆自家江山!这已经不是争权夺利,这是要拉着整个大夏一起陪葬!
“影龙卫折损过半。”楚冰云的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他终于明白刚才入宫时感觉到的异样是什么了。影龙卫,皇室最神秘、最精锐的暗卫力量,竟然为了探查此事,损失如此惨重!可见对方的手段之狠毒,布局之深远!
“陛下!”楚冰云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四射,“凌啸天老贼!臣请旨,立刻带兵踏平凌家宗祠,将那老匹夫碎尸万段!”
“不可!”承德帝断然喝道,因为激动,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咳咳,冰云!朕知道你恨!朕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密诏上写得清楚!‘星陨使’是谁?幽冥殿在北境和京城渗透了多少人?龙脉被侵蚀到了哪一步?这些,影龙卫用命都没完全探明!你现在动凌家,打草惊蛇,只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立刻发动!那时,天外邪力引动,龙脉崩塌,整个大夏顷刻间就是尸山血海!你我的项上人头事小,这万里河山,亿兆黎民怎么办?!”
楚冰云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怒狮。他明白皇帝说的对,可这口气,堵在心口,憋得他几乎要炸开!
承德帝喘匀了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带着深深的无力:“冰云啊,朕老了。这江山,太重了。凌家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凌啸天敢这么做,必然有他的依仗。那‘星陨使’,能引动天外邪力,绝非等闲。还有那幽冥殿,在北境搅风搅雨多年,我们,输不起啊。”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冰云:“现在,唯一的转机,就在你手上!十万玄甲铁骑,是震慑,也是底牌!坠星谷的线索,更是关键!那半块阵盘,是钥匙,或许也是找到他们邪力源头的路引!冰云,朕把北境,把查清此事的重任,托付给你了!稳住边关,暗中查访,找到那个‘星陨使’,找到他们引动邪力的关键节点!然后一击必杀!”
楚冰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杀意。他单膝再次重重跪地,玄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臣!楚冰云!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定斩妖邪,护我河山!”
“好,好。”承德帝似乎用尽了力气,挥挥手,“去吧,小心行事。凌尘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可惜生在凌家。他或许也是破局的关键。你多看着他点。”
楚冰云心头一震,想起凌尘心口那诡异的星形血誓反噬印记,还有凌家大长老的背叛,凌尘的处境,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百倍!
“臣,明白!”楚冰云不再多言,收起密诏,深深一礼,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带着一股决绝的肃杀,仿佛要将这风雪夜的寒意,都凝结成刀。
楚冰云带着一身风雪和更沉重的阴霾回到尘雪阁据点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灰白。他刚踏进静室,就察觉到了不对。
凌尘脸色惨白地靠在椅子上,衣襟半敞,冷月正一脸焦急地用手指点着他心口的位置,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似乎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怎么回事?”楚冰云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凌尘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指了指自己心口:“那鬼东西又发作了,比哪次都狠,差点没把我疼背过气去。”
楚冰云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在凌尘心口那个刚刚被冷月压制下去、但依旧残留着淡淡红痕的星形印记上!那印记的形状,与星纹阵盘上的纹路,与令牌上的孔洞,何其相似!再联想到密诏上“凌啸天勾结星陨使”的内容,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楚冰云全身!
凌家的血誓反噬,竟然也带着星纹邪力?!这绝不是巧合!
“冷月,看出什么了?”楚冰云的声音冷得像冰。
冷月收回手,脸色凝重得可怕,她看了一眼楚冰云,又看向凌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后怕:“凌大哥,这反噬根源不在京城,也不在祠堂!那股阴毒的咒力源头在凌家祖地,‘埋骨林’深处!而且这咒力极其诡异,似乎需要血脉至亲的精血为引,才能暂时压制!”
血脉至亲?精血为引?
凌尘愣住了。凌家祖地埋骨林?那鬼地方他听着都发怵。血脉至亲,他爹娘早亡,在凌家,除了那个恨不得他死的凌家大长老凌啸天,还有谁?他的大哥?凌风?
楚冰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他想起皇帝最后那句“凌尘那孩子或许也是破局的关键”。他看着凌尘心口的星形血斑,又想到密诏上凌啸天的背叛,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凌家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毒!而凌尘,正被这剧毒的漩涡,死死地拖向中心!
“至亲手足之血。”冷月看着凌尘茫然又带着痛苦的脸,艰难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凌大哥,恐怕,得找到你大哥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