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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宝象国奇遇(第1/2页)
唐僧师徒辞别白虎岭,一路风餐露宿,翻过重峦叠嶂,踏过曲径荒坡,晓行夜宿赶了五六日路程。这日天色将午,暖阳铺洒在平坦官道上,远远望见前方云雾缭绕处,矗立着一座巍峨壮阔的城池:城墙以青石垒砌,高逾数丈,城楼飞檐翘角,朱红城门紧闭,城楼上高悬烫金匾额,笔力苍劲写着“宝象国”三个大字,城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皆是中原少见的异域装束,一派邦国繁盛之象。
唐僧勒住白龙马,手捻佛珠喜不自胜,回头唤道:“悟空,前方已是邦国城池,看来咱们离西天又近了一程。你且收了锋芒,随我进城拜见该国君王,倒换通关文牒,莫要惊扰了凡间百姓。”
孙悟空闻言,将手中金箍棒一晃,缩成绣花针大小藏入耳中,抓耳挠腮应道:“师父放心,俺老孙省得!不过这凡间国度看似太平,难保没有潜藏的妖邪作祟,俺自会护你周全。”
身后猪八戒依旧扛着九齿钉耙,肥头大耳晃悠悠的,嘴里嘟囔不休:“师父总说这般客套话,依俺老猪看,直接进城寻个客栈,要些斋饭素菜填饱肚子才是正经。这一路走得腿酸脚软,可把俺累坏了!”
沙和尚忠厚沉稳,稳稳牵着白龙马的缰绳,挑着满满一担行李,沉声附和:“二师兄莫要抱怨,师父所言极是。咱们既入他国疆土,理当遵礼守法,先办正事再作歇息。”
师徒四人整顿衣衫,牵着马、挑着担,随着人流缓缓走入宝象国城中。但见城内街巷纵横,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楼台亭阁错落有致,民风淳朴祥和,全然不似白虎岭那般荒僻凶险。唐僧见此国泰民安之景,心中更是慈悲满怀,一路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城中金碧辉煌的王宫行去。
早有守城军士见唐僧师徒形貌不凡,尤其是孙悟空尖嘴缩腮、猪八戒相貌粗陋,知晓是远方来客,连忙入宫禀报宝象国国王。这宝象国君主年近花甲,性情温和仁厚,素来敬慕大唐天朝上国,听闻东土大唐御弟圣僧前来,当即龙颜大悦,亲自率文武百官出宫迎接,将唐僧一行人恭恭敬敬迎入金銮宝殿。
礼毕落座,国王当即传旨摆下素宴,珍馐素斋、鲜果佳酿摆满桌案,殷勤款待唐僧。席间歌舞停歇,国王望着唐僧,忽然双目泛红,抬手拭去眼角泪光,长长叹了一口气,满是悲戚。
唐僧心善,见状连忙起身合掌问道:“陛下贵为一国之君,国泰民安,为何忽然面露悲戚,暗自伤神?可是有何难解之忧?”
国王闻言,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痛,潸然泪下道:“圣僧有所不知,寡人心中藏着一桩锥心之痛,已郁结三载,每每想起便寝食难安。寡人膝下育有三位公主,唯独三女百花羞,貌美温婉,聪慧孝顺,乃是寡人最疼爱的掌上明珠。三年前中秋佳节,宫中秋宴赏月,三公主在御花园游玩,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地昏暗,一阵妖风席卷而来,竟将我爱女凭空掳走,从此杳无音信!”
说到此处,国王泣不成声,满朝文武也尽皆垂泪。他顿了许久,才哽咽续道:“这三年来,寡人遣遍全国将士,四处寻访,踏遍周边山川密林,却连公主的一丝踪迹都寻不到。想来爱女定是落入妖邪之手,生死未卜,寡人年老体衰,只怕此生再也无缘见我儿一面,怎能不伤心欲绝啊!”
唐僧听完整件原委,双手合十连连念佛,满心唏嘘怜悯,温言劝慰道:“陛下切莫过度伤悲,生死皆是定数,或许公主吉人天相,并无性命之忧。贫僧师徒一路西行,略通降妖之法,若日后有缘遇见掳走公主的妖邪,定当竭尽全力,助公主重返王宫,与陛下团圆。”
国王闻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起身对着唐僧深深一揖:“若圣僧能救回我爱女,寡人愿将国库珍宝尽数相赠,岁岁朝拜大唐,绝无二心!”
唐僧慌忙扶起国王,再三谦逊。宴席散去后,国王特意安排王宫旁的御驿馆,让师徒四人安心歇息,备好丰盛斋饭,好生照料,只盼他们早日动身,寻回百花羞公主。
而此时的三界一隅,杨府小院里暖意融融,满是闲适烟火气。
杨念心身着浅粉罗裙,盘腿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小手捏着一块清甜软糯的桂花糕,小口小口吃得香甜。石桌旁的锦鲤池边,小莲莲拖着半截莹白鱼尾,蹲在青石板上,捏着一根细软青草,轻轻戳弄池里肥嘟嘟的金鲤,逗得锦鲤摆尾打转,咯咯笑个不停。
院角的狗窝里,哮天犬四脚朝天瘫着,怀里紧紧抱着一根白骨精遗留的骨头,舌头舔得锃光瓦亮,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连尾巴都懒得晃动,只顾着专心啃骨头。
“狗狗叔叔,别光顾着啃骨头啦,”杨念心咽下口中桂花糕,抬手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脆生生喊道,“你快用神鼻嗅一嗅,师父他们那支取经队伍,现在走到哪里了?”
哮天犬闻言,极不情愿地放下怀里的骨头,耳朵一竖,黑黢黢的鼻子快速抽动几下,方圆千里的气息尽数纳入鼻中,片刻后开口,声音瓮声瓮气:“小主人,他们已经到宝象国了,此刻正住在王宫的驿馆里,安稳得很。”
“宝象国?”
杨念心眼睛骤然一亮,握着桂花糕的小手顿在半空,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西游记》原著中这段完整的剧情——
宝象国之后,便是碗子山波月洞黄袍怪的劫难。这黄袍怪本不是凡间精怪,而是天庭玉皇大帝座下,二十八星宿之中的奎木狼星官,正经的大罗仙僚。
当年天庭披香殿中有一位玉女,与奎木狼两情相悦,暗生情愫,可天规森严,仙凡、仙仙皆不可私自相恋,二人唯恐触犯天条,玷污天庭圣地,便相约先后下凡,了结尘世情缘。玉女先行下界,投胎转世,成了宝象国受尽宠爱的百花羞公主;奎木狼随后思凡下界,舍弃天庭星官之位,在宝象国城外碗子山波月洞占山为王,化作青面獠牙的黄袍妖怪。
他感念前世情缘,将转世的百花羞公主掳回洞中,做了十三年的结发夫妻,公主也早已放下公主身份,与他真心相待,生下两个天真无邪的幼子。
可这段违背天规、不问世俗的深情,偏偏撞上了佛门安排的西游劫难。
原著之中,唐僧师徒离开宝象国后,必会途经碗子山,唐僧误闯波月洞,被黄袍怪擒住。百花羞公主念及唐僧是远方高僧,暗中放走唐僧,求他去往宝象国,给父王捎信求救。
后来猪八戒、沙和尚受国王所托,前来波月洞降妖救人,却根本不是黄袍怪的对手,猪八戒临阵脱逃,沙和尚反被妖怪擒住。黄袍怪恼羞成怒,化作俊俏书生前往宝象国,谎称是救了公主的驸马,将唐僧变成一只斑斓猛虎,栽赃他是妖邪,哄骗国王将其打入铁笼,受尽屈辱。
猪八戒无奈,只得前往花果山,用计请回被唐僧逐走的孙悟空。孙悟空归来后,与黄袍怪大战数十回合,两人打得昏天黑地,难分胜负。孙悟空察觉这妖怪身手有天庭仙气,绝非凡间野妖,当即腾云上天,查遍天庭星宿,才得知他是私自下凡的奎木狼。
玉帝震怒,派天神下界捉拿,将奎木狼押回天庭,从轻发落,罚去兜率宫,给太上老君烧火炼丹,戴罪立功。
而奎木狼与百花羞的两个幼子,竟被孙悟空、猪八戒带到宝象国金銮殿前,活活从云端摔死,血肉模糊,惨绝人寰。百花羞公主虽被救回王宫,重归富贵,却一夜之间丧夫失子,半生情缘化为泡影,从此孤苦伶仃,在深宫之中郁郁而终。
一段真心相许的尘世情缘,一对相守十三年的苦命夫妻,两个无辜懵懂的稚子,只因成了佛门西游路上的“定数劫难”,便落得家破人亡、生死相隔的下场。天庭漠视天规私情,佛门只重取经大业,从无一人在意过他们的死活,从无一人问过他们愿不愿做这命中注定的一难。
杨念心想到此处,心头满是愤懑不平,捏着桂花糕的小手微微收紧,将糕点捏得粉碎。
这天规无情,佛门刻意,难道真心相爱、未曾害过无辜生灵的人,就该落得如此下场?奎木狼虽私自下凡掳人,可十三年来待百花羞真心一片,从未苛待半分,两个孩子更是清白无辜,何罪之有?
她将手中碎糕丢在盘中,拍了拍手上的糖屑,眼神坚定,站起身来。
“阿祖,莲莲,别玩了,咱们立刻去宝象国!”
话音刚落,院中的槐树上一道身影纵身跃下,少年身着青衫,面容俊朗,身姿挺拔,正是杨念祖。他轻轻落在妹妹身边,语气温顺:“姐姐,我随你去。”
小莲莲也连忙丢下手中青草,摇着鱼尾跑到杨念心身边,眨巴着大眼睛:“小主人,莲莲也去!”
哮天犬一听要出门,立刻叼起窝里那根宝贝骨头,就要跟上来。杨念心无奈瞪它一眼:“把骨头放下,办正事要紧,回来再让你啃个够。”
哮天犬耷拉着耳朵,万分不舍地将骨头放回窝中,用脑袋蹭了蹭,才乖乖跟上。
杨念心抬手施法,一朵洁白祥云凭空浮现,四人纵身跃上云端,杨念祖催动仙法,祥云乘风而起,转瞬之间,便越过宝象国城池,朝着城南碗子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远远望去,碗子山山势险峻,林木幽深,黑雾缭绕,山间藏着一处隐秘洞府,洞门高悬一块石匾,刻着“波月洞”三个大字。洞府正门前,一道魁梧身影盘膝而坐,正是黄袍怪。
他头戴黄金盔,身披赭黄袍,面如青靛,发似朱砂,獠牙外露,双目凶光闪烁,腰间挎着一柄蘸钢刀,周身散着淡淡妖气,却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天庭仙气,正闭目晒太阳,周身并无小妖伺候,倒显得几分冷清。
杨念心按下祥云,落在洞前空地上,转头看向哮天犬:“狗狗叔叔,你再仔细闻闻,他身上是不是天庭仙人的气息?”
哮天犬上前两步,鼻子狠狠抽了几下,立刻点头:“没错小主人,是天庭的仙气,是正经的天界星宿,不是野妖!”
“果然是奎木狼。”杨念心嘴角微扬,毫无惧色,迈步朝着黄袍怪走去,“走,咱们下去会会他。”
黄袍怪本在闭目养神,忽觉祥云降临,当即睁开双目,凶光毕露。他见云端跳下一个扎着双丫髻、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后跟着俊俏少年、鱼尾小姑娘,还有一只黑狗,全然不是取经僧人模样,顿时站起身,单手握住腰间蘸钢刀,厉声喝问:“尔等是何方孩童,竟敢擅闯我波月洞?速速报上名来,否则休怪本洞主刀下无情!”
杨念心不慌不忙,对着黄袍怪微微屈膝,行了一个凡间晚辈礼,语气乖巧却沉稳:“大叔不必动怒,我并非前来寻衅,乃是司法天神杨戬之女,杨念心。今日前来,是想与大叔谈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
“杨戬?司法天神杨戬?”黄袍怪浑身一震,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上下打量杨念心,眼中凶气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忌惮,“你竟是那三界司法天神的闺女?”
“正是。”杨念心抬眸直视他,语气干脆,“大叔,你不必隐瞒,我早已知道你的真身——你不是凡间妖怪,乃是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中,奎木狼星官,对不对?”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在黄袍怪耳边。
他脸色骤然大变,青面涨得通红,眼中杀意暴涨,猛地拔出蘸钢刀,刀锋寒光凛冽,直指杨念心:“小娃娃!你竟敢窥探本仙隐秘,是谁告诉你的?今日你若不说出缘由,休想活着离开这波月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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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风凛冽,席卷四周,地上青草尽数弯折,可杨念心依旧站在原地,眉眼平静,半步未退,语气淡然:“奎木狼大叔,你先收起刀。我今日来,不是玉帝派来抓你的天神,也不是佛门派来的眼线,我是真心来帮你的。”
“帮我?”黄袍怪怒极反笑,刀锋微颤,“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天庭不管,佛门不问,你能帮我什么?莫要在此花言巧语,哄骗本仙!”
“我能帮你保住妻儿,帮你躲过这场必死的劫难,帮你不用再受天规责罚,帮你们一家人安稳度日。”杨念心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入黄袍怪耳中,“大叔,你下凡为谁,我一清二楚。你舍弃天庭星官之位,甘做山妖,不过是为了守着披香殿玉女转世的百花羞公主,守着你这十三年的夫妻情分,守着你的两个孩儿,对不对?”
黄袍怪浑身一僵,握着刀的手瞬间无力,刀锋缓缓垂落,眼中杀意尽散,只剩下满心的震惊与茫然。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的更多。”杨念心抬步上前,仰着头看着他,缓缓道出那段注定的悲剧,
“再过几日,东土来的唐朝唐僧,就会路过这碗子山,误闯你的波月洞。你会念他是佛门高僧,一时心软将他擒住,却不会伤他性命。可百花羞公主会认出他是大唐圣僧,偷偷放他离开,求他去宝象国给国王送信。
宝象国国王得知公主下落,会派猪八戒、沙和尚前来降妖,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沙和尚会被你擒住,猪八戒会狼狈逃走。你恼恨公主泄密,会化作俊俏书生,前往宝象国,把唐僧变成一只猛虎,让他受尽屈辱,被国王打入囚笼。
猪八戒无计可施,会去花果山请回孙悟空。那孙悟空神通广大,与你大战数百回合,你虽能与他平手,却终究躲不过他的火眼金睛。他会看穿你天庭仙人的身份,上天庭禀报玉帝。
玉帝得知你私自下凡、触犯天规,定会派天神将你抓回天庭,免去死罪,罚你去兜率宫,给太上老君烧火,终身不得自由。
而你和百花羞公主的两个儿子,不过三四岁、一两岁的稚子,什么都不懂,却会被孙悟空和猪八戒活活摔死在宝象国金銮殿上,尸骨无存。
你的妻子百花羞,会被救回王宫,重新做回尊贵的公主。可她没了丈夫,没了孩子,十三年的夫妻恩爱化为泡影,余生只能在深宫中孤苦伶仃,以泪洗面,郁郁而终。”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黄袍怪的心脏。
他本是天庭星宿,道法高深,知晓些许天命玄机,可杨念心所说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步结局,都精准得让他毛骨悚然,浑身冰冷。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青面之上血色尽失,眼神从震惊变成惶恐,再变成撕心裂肺的痛楚。握着刀柄的手不停颤抖,刀锋重重戳在地上,入土三分,周身的妖气乱作一团,眼眶瞬间泛红。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押回天庭受罚,可以不在乎舍弃仙位、终身为奴,可他不能失去百花羞,不能失去他那两个懵懂可爱的孩子。
十三年相守,他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奎木狼星官,只是一个想守着妻儿、安稳度日的凡人丈夫、平凡父亲。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知晓我未来所有的劫数?”黄袍怪声音嘶哑,浑身颤抖,再也没有半分妖怪的凶戾,只剩下绝望。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改写这一切。”杨念心看着他,语气认真,“大叔,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
第一条,顺着天命、顺着佛门的安排走下去。你继续抓唐僧,闹宝象国,最后被押回天庭烧火,妻儿惨死,家破人亡,成全佛门的西游劫难。
第二条,信我一次,听我的安排,保住你们一家人的性命,远离这是非之地,去过你们想要的安稳日子。”
黄袍怪猛地蹲下身,与杨念心平视,眼中满是哀求与期盼:“小娃娃,你说!我该怎么做?只要能护住我的夫人和孩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简单。”杨念心斩钉截铁,“第一,绝不碰唐僧。他是佛门金蝉子转世,是西游核心,你一旦擒他、伤他,就等于彻底落入佛门圈套,再也无法脱身。等他路过碗子山,你直接闭洞不出,放他平安西行,绝不与他产生半分纠葛。
第二,立刻离开波月洞。今夜子时,你就带着百花羞公主,抱着两个孩子,远离宝象国、远离碗子山,往极西之地去,越远越好,找一处三界无人知晓的深山秘境,隐姓埋名,做一对平凡夫妻,安稳度日。
第三,剩下的麻烦,我来解决。孙悟空那边,我去打招呼,让他不许来找你麻烦;天庭玉帝那边,我舅姥爷杨戬会出面周旋,拖延追查,帮你遮掩行踪。等佛门反应过来,你们早已远走高飞,无影无踪,他们就算想补全劫难,也再也找不到你们。”
黄袍怪听完,心中狂喜,却又瞬间沉下脸,摇头叹道:“不行,我本就是私自下凡,已是触犯天规的大罪。若是再私自逃遁,拒不归天,便是罪加一等,届时玉帝震怒,非但我自身难保,只怕还会连累我的妻儿,让她们不得安宁。”
杨念心忍不住笑了,眼神通透:“奎木狼大叔,你把天庭和佛门看得太重了。玉帝根本不在乎你逃不逃,他在乎的是佛门的颜面,是三界仙佛的体面。你若是安安分分离开,不搅扰西游、不闹出祸端,天庭正好落个清净,不必为了你与佛门产生嫌隙,玉帝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不会再倾力追查。
至于佛门,少了你这一难,他们随手就能再安排别的妖邪凑数,根本不会为了你一个下凡星宿,大动干戈。你放心,天塌下来,有我杨家顶着,绝不会让你的妻儿受半分牵连。”
黄袍怪沉默了,心中万千思绪翻涌,十三年的夫妻温情、幼子绕膝的欢喜,与原著中家破人亡的结局反复交织,最终,他所有的顾虑,都败给了对妻儿的疼爱。
可他依旧满心忐忑,轻声问道:“可是……羞花她是宝象国金枝玉叶,从小锦衣玉食,她……她愿意跟我离开王宫,放弃公主身份,去过隐姓埋名、颠沛流离的日子吗?”
话音刚落,杨念心便朝着洞内扬声喊道:“百花羞公主,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吧。”
片刻后,波月洞洞门缓缓推开。
一位女子缓步走出,身着粗布素衣,未曾施粉黛,却眉目清秀、温婉动人,正是百花羞公主。她在洞中早已听见外面对话,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走到黄袍怪身边,下意识紧紧拉住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依赖与深情。
十三年相处,她早已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宝象国公主。她爱这个掳走她的“妖怪”,爱他十三年的温柔相待,爱这个虽简陋却温暖的家,更爱他们两个年幼的孩子。所谓公主尊荣,所谓王宫富贵,于她而言,早已比不上身边这人、怀中孩儿。
杨念心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问道:“公主姐姐,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奎木狼大叔走?离开这里,不做宝象国公主,不做洞主夫人,就做一对平凡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去一个没有人打扰、没有人追杀的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好不好?”
百花羞抬眸,看向身边神色紧张的黄袍怪,看着这个护了她十三年的男人,眼泪终于滑落,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愿意。只要能跟他、跟孩子在一起,无论天涯海角,无论贫穷困苦,我都愿意。我只怕……只怕连累他,只怕我们终究逃不过天命。”
“姐姐放心,有我在,天命也能改。”杨念心握紧她的手,给她十足的底气。
黄袍怪看着身边泪眼婆娑却满心坚定的妻子,再也没有半分犹豫。他站起身,对着年幼的杨念心,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大礼,声音铿锵,满是感激:“杨小姑娘,大恩大德,奎木狼没齿难忘!今日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粉身碎骨相报!”
他不再耽搁,转身拉住百花羞的手,快步走入洞中。不过片刻,便抱着两个熟睡的孩子走了出来。男孩三四岁,女孩刚满周岁,小脸粉雕玉琢,睡得无比香甜,全然不知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黄袍怪催动仙法,一朵黑云缓缓升空,他扶着百花羞抱着孩子站上云端,最后朝着杨念心重重点头,眼中满是谢意。百花羞抱着孩子,也对着杨念心含泪颔首,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黑云乘风,朝着西方天际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群山云雾之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小莲莲仰着小脑袋,望着消失的黑云,摇着鱼尾好奇问道:“小主人,他们会去哪里呀?”
杨念心望着远方,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去一个没有天规束缚、没有佛门算计、没有人找得到他们的地方,去过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日子。”
“那那个唐朝小和尚呢?”小莲莲又问,“没有妖怪抓他,他会不会无聊呀?”
杨念心忍不住笑出声:“他呀,有孙悟空护着,平平安安西行,高兴还来不及呢。佛门少了这一难,心里堵得慌,可咱们,既救了苦命鸳鸯,又保住了无辜孩童,还顺道给佛门添了堵,一举三得,岂不是好?”
云端之上,杨念心抱着小莲莲,坐在杨念祖肩头,哮天犬乖乖趴在一旁,四人静静看着下方。
唐僧师徒在宝象国歇息三日后,辞别国王,倒换通关文牒,继续西行。途经碗子山时,整座山林寂静无声,波月洞洞门大开,洞内空空如也,蛛丝满布,别说黄袍怪,连一只小妖都没有,仿佛从来不曾有妖怪占据此地。
猪八戒扛着钉耙,围着山洞转了三圈,挠着猪头纳闷道:“奇怪奇怪!这山洞看着就像妖洞,怎么一个妖怪都没有?难道是提前搬家跑路了?倒省了俺老猪一番力气!”
孙悟空睁开火眼金睛,将整座碗子山扫了一遍,只察觉残留的淡淡仙气,并无半分妖气作祟,也懒得深究,抓耳挠腮道:“管他甚么妖怪,既然不在,咱们便趁早赶路,莫要耽误了西行行程!”
说罢,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在前开路,唐僧骑着白龙马,猪八戒、沙和尚挑担牵马,师徒四人一路平安,径直离开了碗子山,继续向西而去。
云端之上,杨念心看着师徒四人平安远去的身影,终于放下心来,拍了拍杨念祖的头:“阿祖,咱们回家,回去接着吃桂花糕。”
杨念祖温声应好,催动祥云,稳稳朝着杨府飞去。小莲莲趴在杨念心身边,鱼尾欢快摆动,哮天犬也瞬间精神起来,想着窝里的骨头,尾巴摇得像风车。
飞至半路,杨念心忽然想起一事,回头朝着哮天犬喊道:“狗狗叔叔,你的骨头还在窝里放着,回去赶紧啃,可别让老鼠偷偷叼走了!”
哮天犬一听,尾巴摇得更欢,汪汪叫了两声,满心都是回家啃骨头的欢喜。
祥云轻快,掠过青山云海,朝着温暖的小院而去。一段注定的悲剧,就此彻底改写;佛门定下的劫难,悄然落空。而那对苦守十三年的有情人,终将在天涯海角,得一世安稳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