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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五年，再次坐在蔺则延的副驾驶，程芷只觉得拘谨局促。
蔺则延喜欢开SUV车型，尤其是硬派SUV，底盘高，车内空间大，视野开阔。
从前便是，现在还是一样。
车内没有用香氛，他一直不喜欢用香水，但程芷还是感觉车厢里满是他的气息，无孔不入。
她下意识掐了掐手指，稍稍动了动坐姿。
车厢内很干净，空旷素雅，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清冷得不沾半分烟火气。
程芷想起从前跟他在一起时，自己有在车上吃零食的习惯。
尤其是长途，她看手机容易晕车，跟他说话又怕他分心，那时候就干脆拆零食吃，打发时间。
蔺则延从小被娇养惯了，有洁癖，见不得车子里有一点碎屑残渣。
一开始他还抵触，为此跟程芷没少拌嘴。
程芷也是个牛脾气，她觉得自己从小在爸爸妈妈的车里就是这样过来的，偏偏到他这就不行，他就是故意挑刺，不够爱她。
闹了几次后，蔺则延渐渐也就不再管了，大抵是知道管了也没用。
后来甚至还主动在储物箱里提前放满程芷爱吃的东西。
车子弄脏了就让人来彻底打扫，实在打扫得不合心意，就干脆换新车，任她随心所欲。
不光爱吃零食，程芷还喜欢在他车里放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
装粉粉嫩嫩的方向盘套，安全带套上星黛露的护肩，后视镜挂Jellycat的挂件，车前的台子上还齐齐整整摆满各式各样她喜欢的小摆件以及香薰，处处都留下她的痕迹。
蔺则延嘴上说这样很奇怪，好好的硬朗大气的黑车，被弄得这么少女心，一点不像他的风格。
但或许是怕她闹别扭，他再是吐槽也没有阻止过她。
甚至在每次换新车时，都会叫人将那些小装饰一分不差地换到新车上。
程芷回神，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车厢，又想起了上次在机场苏晚秋坐在副驾驶亲昵的模样。
或许苏晚秋跟蔺则延才是真正合拍的一对。
他们的审美喜好、品味都一致相同。
不像跟她在一起时，蔺则延总得牺牲自己来迁就她。
心中冒出这个念头，程芷鼻间忽然涌出一阵酸涩，她没忍住，微微吸了吸鼻子。
“冷吗？”蔺则延转头看她一眼，伸手将车内温度又调高了些。
“还好。”程芷压下心中的情绪，大抵是怕他看出来，找话题问：“你那会儿怎么会出现在公墓？”
她记得奶奶的骨灰下葬后，他就先一步离开了。
“有东西忘了拿。”蔺则延随口说。
程芷了然，沉默片刻又问，“晚秋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陪她父母先回去了，”蔺则延握着方向盘，戴着钢表的手腕青筋脉络明显，“怎么？你很关心她在不在？”
程芷完全能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干脆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再也没言语。
程芷感觉得到车内气压有些低，她不敢看蔺则延，侧头望着窗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直到车身突然猛地一震，紧接着汽车停了下来，发动机一阵突突的声音，然后彻底熄火。
程芷眉心紧蹙，下意识问：“怎么了？”
“我下去看看，”蔺则延皱着眉关掉车上所有电器，“待在车里别出来。”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车，凛冽的寒风见缝插针涌了进来，又在关上车门那一刻被阻绝。
片刻后，蔺则延回到车上。
“抛锚了，前轮陷进雪坑出不来。”
“......那......要叫拖车吗？”
“只能这样，”蔺则延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简洁说明了情况，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越发难看。
见他挂完电话，程芷问：“怎么样了？”
“雪太大，前面的路已经被积雪堵死，拖车短时间过不来。”他探身捞起放在后座的羊绒围巾，丢给程芷。
“围上，跟我走。”
“这么大的雪，要去哪？”
“这附近有套房子，离这不远，走路十分钟。先去那待一晚，等明天雪停了再把车拖走。”
程芷闻言，心头瞬间咯噔一下。
她大概猜到蔺则延说的是哪套房子了，身体微微一僵，她犹豫着问：“不能在车里等吗？”
“发动机没法启动，空调也用不了，待在这车里一晚你不怕被冻死？”
“......”程芷手指紧紧攥着围巾，没吭声。
“不想冻僵就赶紧跟上。”撂下这句话，蔺则延拿上手机，推开车门下了车。
程芷犹豫片刻，终究是没有别的选择，将围巾围上，下车快步跟了上去。
风雪很大，寒风混着雪花，跟尖刀似的刮在脸上。
程芷下意识将那条厚厚的围巾往上了拉一些，挡住大半张脸。
蔺则延走在前面，高大的身躯无形中为她挡掉一部分风雪。
他步伐不快，像是刻意等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十分钟后，一栋隐匿在雪景中的独栋别墅出现在眼前。
别墅通体洁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与她记忆中那温馨的样子渐渐重叠。
程芷站在门口，心中情绪越发复杂。
刚谈恋爱那会儿，她跟蔺则延都特别上头，总是嫌时间不够用，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放假回国也不想分开。
蔺则延便买下了这套别墅，每次回国两人都会先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他们在这里一起做饭、看电影、窝在沙发里聊天，哪怕什么都不干，只要陪在彼此身边都觉得欢喜。
这里有着太多她跟蔺则延的回忆，连他们的第一次都是在这里。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这个地方。
蔺则延推开门，见她还愣在原地，“外面冷，进来。”
程芷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提步跟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装饰和记忆里分毫不差，房子很干净，看得出应该有人定期来打扫。
蔺则延顺手打开屋内的地暖，和客厅里的壁炉。
转过脸，见程芷还束手束站在原地，他眉头皱了一下，“衣服鞋袜应该都湿了，先上楼换掉，免得感冒。”
“......有换洗的衣服吗？”
“二楼卧室应该有。”
见他都这么说了，程芷也不好多问，拎着包上了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