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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重蹈覆辙(第1/2页)
原来姜玄早已安排妥当。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登船。船夫竹篙一点,小船便如离弦之箭,轻盈地滑入河道中央,朝着与最繁华灯市相反、相对幽静的河段驶去。
岸上的喧嚣与光影渐渐被抛在身后,水声潺潺,愈发清晰。
船行平稳,姜玄引着薛嘉言在船头甲板早已备好的两张躺椅上并肩半躺下来。躺椅铺着厚实的锦褥,十分舒适。
夜空如洗,一轮圆满皎洁的明月高悬,清辉洒落,将河面镀上一层流动的银辉。远处城市的灯火成了模糊的光晕,近处只有水波荡漾的微光和他们船上的一盏气死风灯,光线柔和。
天地仿佛忽然变得广阔而宁静,只剩下他们二人,和这一船随波荡漾的静谧。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躺在甲板尾部的躺椅上,看着天上那轮明月,听着彼此轻缓的呼吸和水流的絮语。
过了许久,姜玄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却满是餍足与欢喜。他握紧了薛嘉言的手,低声开口:“言言,我今晚……真开心。”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形容,“这是我记忆里,过得最开心的一个中秋节。”
薛嘉言心中同样涨满了温软的感动。她侧过头,在月光下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柔声道:“我也很开心。”
姜玄转过头,与她对视。月光落进彼此的眸中,映出清晰的情意与依恋。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肌肤。
小船悠悠,载着一船清辉,与两颗紧密相依的心,在汴河温柔的怀抱里,缓缓漂向夜色深处。
第二日,天还只是蒙蒙亮,戚家角门处传来极轻微的敲门,守门的婆子开了门,一个穿着藕荷色衫子、发髻微乱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侧身闪了进来,正是戚倩蓉。
她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抬手拢了拢有些松散的发髻,又紧张地四下张望。偌大的庭院里静悄悄的,仆役们尚未开始洒扫,只有早起的雀鸟在檐下啁啾。确认无人,她才松了口气,提起裙摆,踮着脚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朝自己居住的院落跑去。
谁知,戚倩蓉刚踏进自己院子的月洞门,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守在屋门口的贴身丫鬟便焦急地朝她使眼色,嘴巴无声地张合,看口型是“老太太”。
戚倩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她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走到正屋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栾氏端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脸色铁青。
“孽障!”栾氏见女儿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积攒了一夜的怒火腾地烧起,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一夜未归,跑到哪里去了?!”
戚倩蓉吓得一哆嗦,慌慌张张地反手将门关上,期期艾艾地挪到母亲跟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带,声如蚊蚋:“娘……我、我没去哪……就是……就是魏世子,他带我去听戏了……后来太晚,就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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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戏?”栾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站起身,伸手用力拧了戚倩蓉胳膊一下,恨铁不成钢地低骂道,“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又去找他!他要是真有心,哪怕只是把你纳进府里做个妾,也该正正经经寻个媒人来家里说和!哪有这样不清不楚,与你私相授受、夜不归宿的?你还要不要脸面了!”
戚倩蓉吃痛,却不敢躲,只红着脸辩解:“他说……他说我还没出孝呢,现在提亲不合礼数。等我出了孝,就、就遣人来……”
“呸!”栾氏啐了一口,眼神更加锐利,“你昨夜……是不是又跟他睡在一处了?”
戚倩蓉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咬着嘴唇不说话,默认了。
栾氏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发黑。她指着女儿,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个傻子!你又白白给他占了身子!他把你当什么了?外头那些不花钱的粉头吗?你这样轻贱自己,他怎么会把你当回事!”
“娘!”戚倩蓉被说得又羞又恼,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魏世子他不是那种人!他……他都瘦了,说这阵子见不到我,他也很煎熬。我们家接连有丧事,他才没敢上门来寻我,怕给家里添晦气……”
“你还知道咱们家有丧事!”栾氏气得打断她,“他不能来提亲,却能跟你睡觉?这是什么道理!我看他是把你摸透了,知道你傻,好骗!”
“那我能怎么办!”戚倩蓉也来了脾气,带着哭腔道,“我都已经是他的人了,除了他,我还能嫁给谁?”
看着女儿这副执迷不悟、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的样子,栾氏心头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和悲凉取代。她到底是活了几十年的人,比戚倩蓉看得透。
从前,儿子还在世,是正经的进士出身,五品京官,戚家也算体面。那时候,女儿想进云阳伯府,哪怕做不成正室夫人,凭家世相貌,做个有头有脸的良妾,并非全无可能。
可如今呢?儿子暴毙,家道肉眼可见的败落,全靠儿媳一个寡妇撑着门面。女儿的身子……上次小产伤了根本,大夫隐晦提过恐难再有孕。这些,那魏世子能不知道?他如今还肯敷衍女儿,无非是图她年轻,还有些颜色,又不用担心弄出“麻烦”,这才哄着她玩罢了。
栾氏心知,女儿现在被那点虚情假意和幻想蒙住了眼,一时半会儿是说不通的。硬逼着她断了,她只怕会闹得更凶,做出更不堪的事来。为今之计,只能先稳住她,再另做打算。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当务之急,是给女儿多攒些私房钱。等孝期一满,哪怕豁出这张老脸,舍出一笔假装,尽快寻个贫寒但老实本分的读书人,把女儿远远地嫁过去。有了正经夫家,断了她的念想,或许还能保后半生安稳。
至于钱财从哪里来……栾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春和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