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罗健在房内坐着,他在床头上摸出了包香烟,这烟是罗信义的,他被警察带走,没来得及带上这包香烟。
罗健拿出一支抽着,点燃后,狠狠的吸了几口,接着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罗健不会抽烟,只是这些天与罗信义交结上了,有时候陪罗信义抽上一根。罗信义说,什么问题都能在抽烟的时候解决,而罗健抽着烟,头脑更乱。
房间里摆放在一张床,一张双人沙发,两把靠椅,外带一个卫生间,一个小厨房。这在整栋旺旺公寓中算上等的房子。房租贵得吓人,要不是杨大生代出房租,罗健根本住不起这样的房子。罗健靠坐在棕色的沙发上。这张沙发的靠背有一个窟窿,这大概是那天斗殴时,被瘦猴一帮人用铁棍捅的。罗健把手伸出窟窿内,掏出了一团漆黑的棉絮,把棉絮揉搓成一条一条的线条,后来,又把线条揉成一团,塞出了窟窿里。
罗健这次来到东海市,是受父命,报家仇。父亲说,是文光明、张孝祖几人残忍的烧死了母亲和妹妹,砍了父亲的腿,杀死了父亲的几个朋友。父亲的思想被仇恨羁绊,向罗健灌输着孝道思想,使罗健生长在仇恨之中。
是的,罗健自从记事起就没有母亲,父亲一直拄着拐杖,是父亲把他养大成人的。十岁时,父亲把他送到一个朋友的家里,在父亲朋友家里住了几天,才知道父亲这个朋友是武林中人,并且,父亲把他交给他的朋友,是让他在这个武林宗师家里习武。罗健在父亲这个朋友家里苦学五年武,后来被朋友送到了少林寺,又学了五年。
父亲说,送他学武目的就是为了报仇,这个仇不报,父亲一刻都不安宁。
罗健曾经问父亲:“为什么就不报案呢?”
父亲只是冷笑了几声说:“报警有用吗?如果有用,我早就报了。孩子,你涉世未深,不知道人间险恶。如果我报警的话,我还能活命到现在吗?再说,报了警又会怎样呢?文家有钱有权有势,他们会找一替死鬼顶罪。”父亲再三强调,“儿子,别再犹豫了,如果你想我活得开心,杀死文光明。我已经为你找到了出路,你办完事后,马上回来,我安排好了,让你到国外去。”
每当谈及家仇,父亲一字一顿的,每吐出一个字,都是从牙齿缝内挤出来的,父亲本就是个冷峻的人,一谈起仇恨,父亲的眼睛都突了出来。
罗健信誓旦旦,他说,三月之内,一定让父亲听到好消息。
半年过去了,罗健没有做出一点成绩。五个行刺对象,死了三个。可是,这三个恶人是被八卦图面具杀手杀死的。事情真是太奇怪了,当他准备下手的时候,“八卦图面具杀手”提前出现了,他所跟踪的对象接二连三的被杀手夺去了性命。
剩下两个,一个文光明,一个是鲍大海。罗健在执行父亲的刺杀计划中也下了力气,可是,不知怎么的,见到了文光明就有一种胆怯的感觉,并且,一想到受到文家的恩赐,他真是难以下手。
杀人是要偿命的,再强大的杀手,终归会被败露,而父命不敢违,大仇不能不报。
这“索命八卦图面具杀手”是什么人呢?他们为什么要杀死马光耀、朱长生、张孝祖。那天晚上,“八卦图面具杀手”又出现在文光明家里。
那天晚上的一幕,一直在罗健的脑海里闪现,杀手进了文家别墅后,直取文光明。罗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正当杀手要杀死文氏夫妇的时候,他毫无意识的出手相救了。现在,想起来,罗健十分后悔。如果那天文光明死了的话,罗健就可以回家复命,即使文光明不是他杀死的,仇人死了,父亲的心也会安了。
“八卦图面具杀手”是两个人,他们戴着八卦图面具。他们武功高强,轻功十分了得。难道他们与文光明一伙也有不共戴天之仇?
罗健之所以同意与文静合作,也是借此潜入文家,选择进出文家的道路。文静给了他一个报仇的好机会,他已把文家别墅侦查得非常清楚,并确定了下手的地方。
罗健想了好久,他抽完一支烟又接着抽了一支烟。他不知道抽了多少支烟。屋内烟雾缭绕,罗健呛得喘不过气来。罗健看了看烟盒,只有一根烟了,他把烟盒揉成一团,甩出了窗户。
罗健去卫生间泡了一个澡,他要清醒了一下头脑。可是,从卫生间出来,罗健的头仍然昏沉沉的。
这一夜,罗健是在痛苦与折磨中渡过,一夜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罗健就去邮政上班。
中午过后,罗健叫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往“紫气东来”开去。
罗健在离紫气东来大门不远处下了车。下午两点多的太阳火辣辣,阳光照射在整齐的别墅群中,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已经到了槐花黄,桂香飘的季节,紫气东来内桂花香气馥郁,无不令人心清气爽。
罗健沿着紫气东来高厚的围墙外走着,他走到西北角,看周围无人,一下纵身到了围墙,又从围墙纵到院内一棵大树上。这是一棵樟树,樟树枝叶茂盛,又高又大。
罗健靠站在一根树枝上,站在这里,文家别墅后院一览无余。运动场空荡荡的,花草树林吐着芬芳,健身房的门开着。不多时,一个少女从健身房走出来,她就是文静。
文静穿着健身衣,衣服紧紧的束着她那青春欲放的肢身,凹凸有致,春光无限。文静玩着手球穿过运动场,很快进了别墅的后门。
罗健心里突然砰的一跳,这个女人,人虽刁钻,心地很好。这几个月里,经常吃她的,用她的。前天,又是她把罗健从看守所里救出来,罗健是一个性情中人,这一次,他欠了文静一个大人情。如果哪一天杀死了文光明,那么,他就与这个女人成人仇人。
罗健又想到了那次假扮“表弟”到文家,虽说那种事做得不光彩,而与文光明夫妇近距离的接触,对文家的人有了一定的了解。从两天时间的接触来看,罗健觉得,这两个老人不像是个恶人,他们待人诚恳,态度和蔼可亲,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吗?难道是父亲误解了他?或者是文氏夫妇两人伪装得很深?罗健想着,他越想越乱,越想心里越是烦恼。
罗健跳出围墙外,他漫无目的在街道上走着,不知走到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走的是哪个地方,他的头昏沉沉的,心里觉得无限怅然。
罗健来到了东海水上乐园。走到沙滩上一个移动饭店内,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白酒,一个人坐在一个饭店的角落里,喝了起来。
昨天与钟雷一伙喝了酒,钟雷对罗健十分恭敬,罗健还是控制住了没有喝醉,晚上又在赵倩的租房吃了酒,也没有醉。
现在,罗健突然觉得酒这个东西真是好,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没都不知道了。罗健一杯一杯的喝,不知不觉的把一瓶白酒喝完,又喝了几瓶啤酒,他已经醉了。
好不容易走出移动饭店,罗健趔趔趄趄的往海上走去,他一下子绊倒在沙滩上。
酒的威力与精神的压力同时袭击着他,罗健四腿朝天的仰着,他真是感到浑身疲惫,他不想爬起来。他张着一双朦胧的眼睛,天空蓝蓝的,是那么的宁静而深远,几朵白云在天空中飘忽,白云的下面,是几只海鸥正在快乐的飞翔,它们那得意的样,是多么的快乐,多么的幸福。这个时候,罗健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想,自己为什么就变成了人呢?这个世界没有人不是更好吗?
很快,太阳已经挂在西边的地平线上,霞光给整个东海市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淡黄色轻纱,晚风吹来,带着东海的鱼腥味道,静静听去,大海波涛起伏,那白花花的海浪击打着沙滩,溅起了无数的飞沫。
到乐园玩耍的游客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海边,人们从罗健的身边走过去,有的在他的身边停留片刻,看着这个白皙英俊的年轻人,不免叹惜一翻,又发泄几句。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睡在路边!”
“是不是死了?”
“没死,他的眼睛还睁着。”
“他的心脏还在跳动。”
“看他的样子,是喝醉了酒了。”
“大概是失恋了吧。”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经不住打击。”
......
太阳沉到了西山,天色漫漫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接二连三的亮了起来,很快,整个东海市以及海的那边的岛屿上,灯光一片。灯光闪烁着五彩斑斓,隔海呼应,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
罗健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是一阵凉风把罗健吹醒的。
罗健醒来,他打了几个寒战。他看了看这灯红酒绿的城市,看了看黑蒙蒙的大海,看了看岛屿上闪烁的灯火,他强撑着坐了起来。
正在这时,罗健的手机响了,是杨小芸打来的,杨小芸问罗健在哪里。罗健有气无力的告诉了他。杨小芸听到罗健的声音,以为他病了。她叫罗健在原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