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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找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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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城物流在一座立交桥下,物流老板充分利用立交桥下场地资源,在这里屯积了好多货物。这是城市的边缘地带,行人不多,远不如中心市区的热闹。而在上下班的高峰时,各种车辆来来去去,拥挤也是水泄不通。
    这里,街道两边全是服务业,餐饮、旅店、旅游、车行.....旅店很多,但规格不高。一天到晚,都在涂脂抹粉的妖媚女色站在街道边招揽生意,到东海市旅游的游客多半受不住诱惑,把车停靠在这里,喝喝酒,玩玩女人。可以说,这是一块下九流的娱乐场所。
    罗健在物流中心工作了几天,感觉非常好。一天十二小时,工作还算轻松,上货下货,用的是手拉车,一日三餐老板供饭。职工住在一家旅店的地下室内,虽说条件恶劣,但这是老板提供的免费住宿。
    最令他开心的是遇到了两个好人,一个是老实巴交的工头,这工头姓胡,是个胖子,人称胡胖子。胡胖子四十多岁,一个呆头呆脑的人物,可是他的优点很多,做事卖力,没有脾气,没有多少话,辱他骂他一个样,他真是一个老实的好人,是一个没有脾气的好人。
    当然,人无完人,胡胖子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一倒到床子上,就发出浓重的鼾声,像打雷似的。几乎每天晚上,罗信义都要大骂一顿胡胖子。
    罗信义将近五十岁,一米七八的身材,容貌清瘦,性情琢磨不定。罗信义有时是一个十分沉默的人,几个小时都不说一句话,总是抽着闷烟,而有的时候,他又是一个快活有趣的人,乐哈哈的,谁也没有他的话多。罗信义两鬓有些白发,他眼睛很大,眼眉又粗实又浓密,他还畜了一撮胡子。这个老头,虽说微微佝偻腰子,一个穷困潦倒的形象,而他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花白的头发也是根根精神抖擞。
    罗信义穿着一件好似几年没洗过的粗布短褂,一条宽筒蓝裤,这如罗健所带的那件喇叭裤差不多,只是比罗健的喇叭裤要旧一些。罗信义脚上穿的也是如罗健一样的一双解放鞋,也是比罗健的解放鞋还要破旧。
    罗健来后,罗信义经常找个名目整他。
    “哎呀,我的腰扭了一下,小兄弟,替我揉揉,替我揉揉!”罗信义装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我凭什么为你服务?”罗健连看也不看罗信义一眼。
    “小兄弟,快点,快点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呀!”看罗信义的样子,不把他送到医院,他就要死去。
    罗健没法,只得坐着,替他揉了起来。
    这个时候,罗信义对罗健竖起大拇指,赞美道:“还是我们罗家人够义气!”
    罗信义一谈起罗氏家族的名人,就滔滔不绝,他知道罗氏家族名人的很多故事,远的如罗珠,罗士信、罗通,罗贯中、近的如罗荣恒、罗瑞卿,还有世界名人罗斯福。
    罗健说:“罗斯福不姓罗。”
    “他怎么不信罗呢?明明叫罗斯福,怎么就不信罗!他姓罗,一定姓罗,谁也不能说他姓赵姓钱!”罗信义一争论起来,脸上泛起了一些红光。
    “罗叔,他是美国人,美国没姓罗的。”罗健耐心道。
    “那他为什么叫罗斯福呢?”罗信义见罗健答不上来,高兴了起来,笑着说,“听说,美国不是有一条华人街吗?那里也有中国人,罗斯福就姓罗,他就是中国种。”
    大家清楚,罗信义没有文化,是个地道的农民,他知道的应该只是种菜烧饭,怎么知道总统的家事呢,并且是美国总统。他怎么会知道美总统家里有多少钱,有没有三宫六院,做了哪些好事呢?罗信义老汉敢谈美国总统,他真应该撒泡尿照照自己。
    不过,大家不得不了承认,罗信义的记忆力就特别的好,《隋唐演义》、《罗通扫北》内很多精彩的故事情节他能倒背如流。罗信义最佩服的是罗贯中,他知道罗贯中写了几大名著。他最喜欢三国演义中的曹操,他说曹操是古代最大的英雄。罗信义称,罗贯中是他的祖宗,还是曹操隔代亲戚。
    大家听着罗信义的谈论,乐哈哈的大笑。一下子,地下室活跃起来了。
    地下室空间很大,两边搭着十几张床子,中间留着一个巷道出入。室内很脏,带着一股霉味。而床上躺着劳累一天的人们,有的正听着罗信义谈故事,有的抽着烟,想着女人意淫一翻,而大多的人正做着梦。这些喜欢做梦的人,他们的梦话经常逗得没睡着的人哈哈大笑。
    罗健与罗信义睡着一张床子,这是最好的一对搭档,罗信义霸道,罗健老实。几次,罗信义都把罗健挤掉下床,而罗健是罗信义的忠实粉丝,他总是认真的听着有趣的故事。
    罗信义的故事谈到关键的时候,往往吩咐罗健道:“小兄弟,替我打盆洗脚水来!”
    又吩咐他:“小兄弟,替我买一只烧鸡来!”
    罗健勤快老实,为了使故事能讲下去,能讲得更加生动,他总是乐意的听从罗信义的吩咐。
    罗信义评价,在这几十个工友之中,胡胖子是个憨头,罗健是个傻蛋。
    的确如此,罗健真是个傻蛋。一百七八十的包裹往肩上的撂,扛起就跑,放下又扛,马不停蹄。罗健的到来,工友们轻松了许多,一个憨头替他们分担一些,又来了一个傻蛋把整个工作揽了个半。大家暗自庆幸,工地上经常响起快乐的笑声,听到啧啧的夸奖声。
    现在,重的事由罗健去做,危险的事情也由罗健去做。罗健从不吭一声。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工友们都喜欢上了这个憨厚的年轻人了。
    中午,在立交桥下装完了一车货,罗信义靠在一辆装卸车上休息,罗信义从裤腰带上取下那支发黑的长烟筒,他抽着烟,半眯着眼睛,享受着这忙里偷闲的短暂的时光。
    “老胡,过来,抽两口。”
    胡工头一声不响的过来了。他接着罗信义纳好烟丝的烟袋,靠着水泥墩上,抽着。两人轮番着抽,也有一番情趣。
    盛夏的天气非常热,阳光烤在厚重的桥梁上,照射在两边的水泥道上,温度高达五六十度,热浪汇在一处,向这边袭来,向桥洞内休息的劳工袭来。而这些劳工们,他们早就锻炼了一身御热抗寒的本事,即使在七八十度的锅炉边,在零下四五十度的冻库里,他们也能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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