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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是抵不过好奇心跟着阿乔一道出去。
光是“盛云廷”这三个字，就能轻飘飘的勾住我所有的注意力。
我也不知道他们美术生要画什么样的风景，便是直接带了阿乔去了竹林。那是江书奕之前带我去过的地方，一山茂密的竹林美的像一幅画，这样的风景，美术生应该很喜欢吧。
我们一起坐在了竹林半山腰修建的一处亭子里，亭子旁边又一处清澈的潭水，那水是从山里流出来的，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这样天气大概很少有人出门。
周围安静的只有来自大自然的声音。
阿乔从身后大大的背包里掏出画板，拿出一套画画用的工具，他看着前方辽阔的风景，拿出画笔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这手法看起来很是专业。
我对画画一窍不通，见他此刻如此专注，又不好直接问顾子延，还有盛云廷的事，怕是这般直接开口，还没问出答案，他便转身走人了。
转身走人这招，顾子延使过多次，倒不知这阿乔是不是跟学的跟他姐夫顾子延一样。
阿乔修长白皙的手指转动着手中的画笔，不急着画，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这是……在等着我问之前他说的那些事。
我正想开口，他却重新目光落在了画板上，已动手开始作画。
他没看向我，低低的声音从他那处传过来，“我叫乔川，山川的川。”
乔川，他的本名。我没问，他自己先开口跟我说了。其实，我也没打算问，我这人对很多事情都抱着不追究的态度。
也是因为我态度，才让顾子延几次三番的被气着。
“宋医生可以继续叫我阿乔。以前也有人叫我阿川的，不过那人死了。”乔川又看了我一眼，“我听说宋医生以前也被人叫阿茫。”
他怎么会知道？我跟盛云廷的这些事，他到底知道几分。
“我姐夫在病中昏迷的时候就叫了阿茫这个名字，我姐正在旁边。宋医生，我姐气的动了胎气，孩子差点都不保了。”
还有这回事。
可顾子延为什么要在昏迷的时候叫我的名字，真是奇怪。我记得我以前喝醉酒就叫盛云廷的名字，因为盛云廷是我喜欢的人。
难道说，顾子延喜欢我？
呵。
怎么可能。
我在想什么，我这样的女人，被盛云廷和江书奕喜欢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了，这个顾子延怕是脑子有毛病了才会喜欢我。
乔川继续道，“我姐在医院里保胎，我二姐恨不得过来杀了你。”说到这儿，乔川抿嘴笑了，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担心乔晚晚的身体，倒更像是幸灾乐祸。
我想到乔悠悠给江书奕发的短信，也许不光是她还在喜欢江书奕，那个时候她可能更想赶过来杀了我。
我甚至能想象到乔悠悠那骇人的表情。
“宋医生，可是，他们都找不到你。那天我跟他一起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姐夫跟我说，回家什么都不要跟我姐她们说。我姐夫也怕他们来找你。”
乔川说话的时候，手上的画画的速度却丝毫不减，我就坐在他的对面，瞧着满天飞雪，想着这剪不清理还乱的人生。
“宋医生，如果不是我们学校正好举行到乡下写生的活动，我恐怕也见不到宋医生。只有我姐夫见到你。宋医生，你看不出来吗？我姐夫也喜欢你。我看宋医生和你那男朋友也不会长久，不如早点散了吧。长痛不如短痛。”
“谁说我们不会长久？！”江书奕是我想要认真想要过一辈子的人，是我好不容易卸下心房，用心贴近的人。
乔川这个怕是还未成年的孩子又懂什么。
我不会叫他看轻了我的江书奕的感情，同时也想告诉他，不管他怎么说，我跟顾子延都是一点儿也没有可能的。
“宋医生又不信。”乔川并不恼，面上依旧平淡如水，“宋医生，你男朋友这么爱吃醋，你不烦吗？”
“……”
“我觉得宋医生是个很不喜欢麻烦的人。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被麻烦。”
这点还真被乔川说中了。
我是怕麻烦，否则也不会活了三十年，就只有盛云廷一个人，连周围朋友发生了什么都只知道一点。
“还有，我二姐对宋医生的男朋友还念念不忘呢。”
对乔悠悠和江书奕的事，看来他也知道。
这个不大的孩子，我之前从未的见过，他一个人默默的知道了多少消息？
“阿乔，我只想知道盛云廷的事。”我说。
“宋医生不关心现任，只关心那个死去的人吗？”乔川睨着我，他琥珀色的瞳仁在这凉意满满的秋末的里，泛着一种冷调的光。
即使他穿着厚重的冬衣，我仍旧觉得他周身都泛着冷意。
我看着他泛白的嘴唇，还有白的没有血色的皮肤，觉得他就像是生活在黑暗里的吸血鬼。
可他偏偏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给人的感觉又像是个很有教养的小孩。从第一眼开始，我便觉得他身上的脆弱和倔强，天真和成熟奇妙的融合在一起。
“盛云廷他死了，嗯……倒也不算死，毕竟他最重要的东西还留着呢，留着折磨其他人。”
“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宋医生去问我姐夫啊。”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个话题。
如果我得到解答，解开这些琢磨不透的话语，我就必须要去找顾子延。可即使我站在顾子延面前，顾子延又会如实相告吗？
毕竟，我连顾子延为什么逼着我回a市的原因都不知道。
“我不会问你姐夫的。你来找我，你姐夫也过来找我。如果，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就会忍不住主动过来找我。”
乔川愣一下，大概是被我这套逻辑说服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赞同道，“有道理。”
而后，他把画板上的画纸拿了下来，递给我，“宋医生，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我惊讶的看着他手中的画。
上面是一个靠在亭子里，低头沉思的女人，女人黑色的长发盖住了半边脸颊。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忧伤，整个人像是陷在一场寂寥里。
这女人看着好熟悉，我盯着半晌，蓦地沉默……
我以为乔川画的是风景，
我没想到他画的却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