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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占龙闻言嘿嘿一笑,一口烟牙隐在夜色里,指尖慢悠悠摩挲着腰间老旧包浆的菸袋锅,他走南闯北憋宝数十载,阅尽江湖人心险恶,最懂行当规矩,向来信奉先小人后君子,当面锣对面鼓,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半点含糊不得。
「二位切莫嫌我市侩,我窦占龙这辈子,就是个游走山海丶讨阴阳吃食的买卖人,江湖万般营生,说到底皆是有来有往,天底下就没有白拿的好处丶单边的人情,今夜我出手,帮二位勘破阴魂隐秘丶追查踪迹,来日二位必须助我完成憋宝大事,不能半路撂挑子,这话咱们提前砸瓷实,丑话说在前头,免得日后口说无凭丶横生枝节。」
林夕眉头骤然一敛,语气凌厉无波,不带半分商榷余地:
「不必絮叨多余规矩,先露真章,只要能帮我寻到察荣下落,别说寻常金银古珍,就算这灵猫能憋出九驴十三担紫金横财,我也分毫不动,半分不馋。」
一旁的张三链子当即急了,满脸精明市侩,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连忙凑上前插话,圆滑又狡黠:
「别啊林大哥!你心性高远丶视财如尘,可我就是个俗世俗人!江湖行走,求财糊口乃是本分,要是这灵猫真能掘出绝世至宝,多分给我一成红利就行,嘿嘿,我绝不贪多,已然心满意足!」
窦占龙抬眼望向林夕,抬手竖起大拇指,眼底藏着一层勘不破的幽暗深沉,笑意讳莫如深,自带一身憋宝人的神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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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生游走山海丶探秘憋宝,见惯了世人见利动心丶遇宝痴狂,个个都是见钱眼开的性子,从未见过面对天灵地宝,依旧心如止水之人,冲林老弟这份定力格局,我若是再藏拙掖私,便是不懂江湖道义。」
他话锋骤然沉下,字字厚重,道出一桩尘封已久丶少有人知的幽冥秘辛:
「实不相瞒,血胡同深处藏着一座千年宝窟,也就是行内人口口相传的宝窟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在今年七月十五中元鬼节丶阴气鼎盛之时,会短暂现世片刻,刚好就是明晚,这等幽冥宝地,阴气锁关丶鬼道重重,若无通晓阴阳丶穿梭幽冥的城隍小先生引路,哪怕我手握《万宝谱》丶深谙毕生憋宝秘术,也是有锣没槌——敲不响,空有一身本事,有力气也没处使,想找到宝门是绝无可能,今日林老弟成全于我,我窦占龙行走江湖,向来恩怨分明,绝不做亏心耍赖的勾当!」
话音落地,窦占龙抬手示意张三链子放开灵猫,他将玛瑙菸嘴稳稳叼在口中,身形立定,一下接一下沉稳猛嘬,缕缕灰白浓烟顺着口鼻溢出,慢悠悠在林间翻涌铺展,阴寒刺骨。
张三链子心思剔透丶狡猾通透,向来稳操胜券,从不做没把握的买卖,他艺高人胆大,心底盘算得清清楚楚:这只城隍灵猫早已被自己彻底驯服,唯他马首是瞻,断然不会逃窜,再者窦占龙就算身怀独门秘术,也休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花样丶藏私心,但凡敢异动心思,便是天津卫摆摊——班门弄斧。
心念既定,他当即松手放猫,那通体乌黑的灵猫温顺伏地,蜷身蹲在原地,纹丝不动,全然是臣服归顺的姿态,窦占龙闭口不言,只顾反覆嘬动菸袋,浓烟滚滚不息,顷刻笼罩整座林间,烟雾阴寒刺鼻,蹲在地上的灵猫受不住这幽冥烟气,低着头连连呛咳不止。
林夕立在一侧,冷眼静默旁观,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摸不透这憋宝秘术的门道,只见漫天浓烟层层堆叠丶愈发厚重,渐渐遮天蔽月,将整片荒林裹挟进无边混沌幽暗之中,幽暗最深处,温顺的黑猫忽然仰头张口,接连几声乾呕,两道浓黑如墨的阴气骤然从它腹中喷涌而出。
黑气落地盘旋,缓缓凝聚成两道缥缈虚浮的人形虚影,双双对着林夕躬身三拜。
左侧阴魂嗓音阴寒刺骨,裹挟着浓重的坟土腐朽之气,自报身份,乃是常年混迹荒坟丶专司收尸埋骨的李子龙,右侧虚影气息微弱飘忽,正是林夕九死一生闯血胡同丶苦苦追查许久的察荣。
林夕踏遍血胡同诡域,辗转四方丶九死一生,到头来竟发现察荣早已身死,仅存一缕残魂藏匿在灵猫腹中,一股无名燥火翻涌心头,霸道心性之下,最恨徒劳奔波丶竹篮打水,而一旁的李子龙残魂,更让他满心惊疑不定。
早前他寻访金鼻子察五之时,曾撞见一名老道推门而出,猝不及防和费文韬撞了个正着,当场把费文韬吓得魂不附体丶手足发麻,那一幕他记忆犹新,万万没想到,那名行踪诡异的老道李子龙竟然也身死魂消,连残魂都被灵猫吞噬封存,其中缠绕的层层因果诡事,定然绝不简单。
下一瞬,李子龙的阴魂悠悠开口,嗓音凄恻阴惨丶飘忽不定,缓缓道出自己半生荒唐作恶丶阴邪不堪的过往。
他本是沧州麒麟观的道人,身披八宝道袍,看着仙风道骨丶清修自持,实则从未受戒丶不守清规,一脚踏道门清境,一脚落俗世泥沼,是个半道半俗的江湖散人,白日里安分守己,居于观中打杂值守,每逢道观开设幽玄道场,吹拉诵经丶跪拜作法,样样勤恳卖力,不比任何同门道人逊色,看着本分踏实丶与世无争。
可一旦入夜,他便彻底褪去道貌伪装,心性歹毒贪妄,任由私欲泛滥,整日穿梭在荒郊野地丶乱葬坟岗,专挑新近下葬的女眷坟冢下手,刨开棺木,搜刮乾净陪葬的首饰金玉,还动用旁门邪术亵渎尸身丶采阴补阳,尝过旁门歪道的甜头之后,他彻底沉沦心魔,一门心思惦记着荒坟之中的幽冥机缘,俗世风月丶人间富贵尽数入不了他的眼,城中青楼绝色丶市井佳人从身前路过,他都懒得侧目,每到夜色沉落,他双目泛着幽幽绿光,在大殿之中来回踱步,如同夜市摆摊——闲不住,只盼着同门道人尽数安睡,好偷偷溜出去作恶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