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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人民医院的住院部二楼,病房中央的床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弱、安安静静的年轻女性。
正是苏醒后的沈倩。
距离她睁开眼已经过了半天时间。
从昏迷中醒来的初始,看到一堆医学专家围着自己做检查,记忆还停留在晕倒前的她迷迷糊糊搞不清状况。
等她从主治医生和来问话的第一波警员处,得知自己已经昏睡了一周之久,更原原本本知道了自己“吐发”怪病、梦魇撞邪的原因,都是被自己请的那位钟点工田阿姨所害;
以及田阿姨和导师曹少海是夫妻的事实,她根本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精神瞬间有些崩溃。
见她情绪如此激动,警方怕继续问下去会刺激到她虚弱的身体状况,只得先停止问话,给她一些独自消化情绪的时间。
于是整整数个小时,沈倩都不吃不喝地缩在病床里默默流泪。
期间她那对从上千公里外赶来照顾她的爹妈,也抹着眼泪坐在床边陪她。
或许是父母心疼的安慰起了作用,又或许他们鬓角斑白疲惫老态的模样刺痛了沈倩的心,她扑在妈妈的怀里大哭一场后,渐渐平复了失控的情绪。
吃完了妈妈准备的粥食,她终于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
从家里接了小春的陈仪倾,才又和牛妍二次前往病房。
因为清楚自己和导师的不伦之恋,是不符合公序良俗的事,沈倩很担心警察会用异样的眼光审视自己,一直很紧张。
以至于那消瘦的身子骨抑制不住地打颤,浑身绷直。
当病房门从外面敲响,她猛然一抖,抬头看过去。
床边的沈母起身去迎接。
门打开的一瞬,沈倩不由抓紧了身前的被角。
下一秒,一颗顶着萌萌小脸的脑袋率先探了进来。
小春就这样歪着头和紧张的沈倩对上了眼。
她先和沈母大声打招呼:“阿姨你好。”
而后才冲沈倩龇了下小白牙齿:“姐姐你也好呀。”
沈倩愣住了。
怎么、怎么是个小女孩……?
等陈仪倾和牛妍也走进来,女性和孩子的存在,润物无声地缓和了她那股窒息般的紧张感。
她小声又局促地回了一声:“你好…”
沈母忙前忙后地要帮众人搬凳子,被陈仪倾和牛妍拦住后,她拘谨地在衣摆处不停摩擦掌心,笑容看着有些苦:
“那警察同志你们和倩儿聊,我出去等着……她从小就犟,什么话什么事都不跟家里讲,但她不是个坏孩子!倩儿,警察同志问啥咱都好好地交代,人家不会害了你,有什么事…都还有我和你爸陪着你。”
说完,中年妇人吸了吸鼻子走出病房。
随着沈母的离开,房间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当牛妍思索着要从哪个切入点开始,她和沈倩同时开口撞了声音。
沈倩立即把话吞回去:“您问什么?”
牛妍摆手:“没事,沈女士有什么问题可以先讲。”
“我……”沈倩表情犹豫,几番变幻后才迟疑着问道:“我听说曹少海是田阿姨杀的,她现在是被抓起来了吗?她…会判多重的刑啊?”
“是的,由于田曼香一直不配合调查,目前案子的庭审已经推迟了,她人在拘留所里,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她还会找上你。”牛妍以为沈倩是畏惧田曼香,语气带着安抚:
“至于量刑,她手上不止一条人命情节严重,对你也有主观意识上的杀人动机和行动,到时候开庭,司法机关那边肯定是要数罪并罚的。”
牛妍说得很委婉,话里的核心意思却很明确:
大概率是死刑。
不成想沈倩眼眸微微睁大,身体也坐直了些,显得有些急切:“你们误会了,她后来没有要杀我了!”
“唉?”小春被这意料之中的反应搞得疑惑了。
陈仪倾和牛妍也诧异地看着她。
“沈女士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你之所以会脱发严重,其实是田曼香在你的贴身衣物上动了手脚,包括你接的头发、后来遭遇的一系列怪异事件也都是她的手笔。”陈仪倾好奇地问道:
“所以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她不想杀你?”
要知道田曼香虽然不愿意提曹少海的事,但对几次杀人都供认不讳。
从作案动机到作案方式她都和盘托出,已有求死之意。
她亲口承认,自己在监视曹少海的时候,通过监控看到了他和沈倩的聊天记录,听到二人打电话,从而发现了沈倩的存在。
因为曹少海在聊天中对沈倩反复示爱,甚至说出要娶对方、要给对方一个未来这种话,让她生出了深深的危机感。
所以她恨上了沈倩这个要破坏自己家庭、甚至要把自己逼为下堂妇的女人!
她要让沈倩消失。
这不是田曼香第一次有这种想法,第一个想从她身边抢走曹少海的女人已经死了;
就死在她手里。
而且那个女人还给田曼香提供了一个不会引人注目和怀疑、却能合理接近对方的途径,那就是作为清洁工,接近对方。
她暗地里跟踪曹少海,查出沈倩的身份后,就一直默默寻找机会。
原本田曼香打算到沈倩住处所属的物业公司,应聘小区里的保洁员。
但曹少海对沈倩很大方,不仅给她租了一栋大平层,每个月还给她打很多钱。
还要上学的沈倩没有时间和精力打扫卫生、做饭,需要找一个钟点工阿姨,直接给了田曼香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