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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主婚服，居……居然完完整整地屹立在那儿。
温棠激动地快步走过去，细细查看。
婚服真的没有被烧成灰。
只是，原本鲜亮如血的正红缎面，被浓烟熏得有些发乌。
虽然被烟灰盖住的金光，再也没有了原先那种栩栩如生的亮泽，但针线绣成的凤凰图腾仍然安静地伏在裙身上。
损伤最重的是云肩部位。
边缘一圈薄纱被高温烤得发卷，几处绿牡丹的翠色绣线被水汽晕开，丝线僵硬地贴在缎面上，原本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被暴雨打过后蔫掉了一样。
腰封上的鎏金挂坠和珠穗被消防水冲得发黑，金属表面浮着一层暗色氧化的痕迹，一碰就有细小的锈屑掉落。
但，根据现场来看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现场的消防人员，还在样衣间内做细致的复勘。
温棠看着这个场面，心口悬着的那块巨石稍稍落地。
可，心底那点隐隐的不安，并没有就此消散。
在这个节点上，比起线路老化，她更愿意怀疑是人为纵火。
只是那个纵火的对象她还拿捏不准。
来的路上，一开始，她有想过会不会是林倩倩。
但温明昊被抓的那一晚，林倩倩和周老爷子名下，都有与蔡康那家空壳公司的往来流水，因此也涉及了参与洗钱的嫌疑，当晚就被警方那边带走调查了。
目前人都还在派出所。
所以她的这种猜想不成立，可以直接排除。
至于其他人，在海城，和她有结了梁子的人，除了林倩倩和温明昊之外，她暂时想不到还有谁。
蓄意纵火，是要吃牢饭的。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不像是一些过节的仇家会选的路子。
到底会是谁？
温棠还在仔细寻思。
站在她身侧的苏冉，望着满目狼藉的房间，没忍住又纳闷出声：“明明出门前电源都关闭了，线路怎么就会凭空老化起火？”
不远处，吴念蹲下来，目光落在地面散落的杂物之间，眉头紧紧蹙起。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损毁的春装样衣和那套侥幸留存的主婚服吸引住了，谁都没有留意到角落那儿那处不起眼的痕迹。
她伸手，指向靠近房门的踢脚线位置。
那里有一小片被火烧熔的不明胶质残块，混在积水与焦土之中，并不起眼。
“警官，麻烦您过来看一下这里。”
负责勘验的老警官闻声快步走过来，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夹起那一小块焦熔残留物，又顺着痕迹往上方查验。
吊顶老化的电线的确有灼烧碳化的痕迹，但电线破损的断面整齐，更偏向外力人为切割，并非长期高温老化自然爆裂。
再仔细一看，就能发现真正的起火点，好像也不是吊顶的老线路。
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不出意外的话火源起始点更像是房间靠近房门的地面，吊顶电线只是被地面燃起的火焰高温引燃，才造成了线路老化起火的假象。
发现这一信息，勘查组立刻扩大了搜寻范围。
没过多久，在堆放面料边角料的柜子后方，提取到了残留的微量助燃剂。
为首的警察神色严肃，转过身看向温棠一行人。
“初步勘验结果更新，吊顶电线存在人为切割破坏痕迹，现场检出助燃剂成分，起火原点位于地面，并非电路自燃。可以确定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纵火。”
一句话落下，几人面面相觑。
阮溪呼吸微微一滞：“人为……纵火？”
之前的不排除人为嫌疑还只是推测，如今推测就已经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地点精准锁定了样衣储存间。
春装样衣尽数焚毁，唯独这套套在人台上，位置靠内侧的主婚服，距离起火原点最远，才侥幸没有被明火吞噬。
若是火舌再往内侧蔓延半米，这件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婚服，估计也早已化为一堆灰烬了。
温棠只觉得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大秀在即，偏偏选择这个时间点动手。
对方是想要毁掉她这场复出大秀，借着火灾重创她的事业？
苏冉的声音微微发颤，“到底是谁，心思这么坏？”
“物证我们已经封存取样，后续会比对监控，排查可疑人员。”
警官将证物袋收好，又提醒道。
“你们这边好好回想，最近有没有和谁结下很深的过节，或是近期有什么异常人员来过工作室。”
温棠眉头紧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站在窗边的阮溪却突然转过身来，看向她，“棠棠，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沈家破产的事情？”
“沈家破产？”温棠像是仔细回忆着，顿了几秒，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
阮溪掏出手机，翻找着什么。
约莫过了几分钟，她将手机递了过来。
亮起的屏幕上是几天前财经官方发出的通报，标题醒目——[MG所属沈氏集团因资金链断裂，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棠棠，你还记得前阵子沈曼妮的那场直播吗？当时直播造势，靠着白玫恋情博取流量，那会MG品牌确实爆过一波订单，可订单还没捂热，白玫那边就塌房了。”
温棠一边听着阮溪说的，一边看着财经新闻的报道。
白玫塌房，等同于MG品牌最大的流量支柱也垮了台。
当初直播冲动下单的大批消费者回过神后，大规模的退货潮接踵而至，退货率居高不下。
大量已经生产完毕的运动服饰积压在仓库，巨额库存砸在手里，没有销路。
线下合作的商场也纷纷解约下架沈氏全系产品。
而商业街的一些店铺，不仅遭到白玫粉丝闹事，生意也惨淡冷清至极。
前期为了冲销量，沈家又大批量扩产备货，欠下工厂以及原料商一大笔货款。
回款收不回来，债务却集中到期，银行收紧贷款，多方债主上门催债。
短短十几天，沈氏集团的资金链绷断，无力周转，最后就只能走上了破产清算这一步。
目前，沈家的资产也已经被查封了。
至于沈曼妮当下的状况，底下的评论区也有人提到。
“这就是人血馒头的下场，就问你带不带感？”
“当初靠着卖惨直播割韭菜，这下报应来了，果然啊，流量的反噬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直播演得楚楚可怜，转头就靠着热度疯狂卖货，合着所有苦难都是用来赚钱的工具是吧。”
“可怜那些被她煽动冲动下单的消费者，大把钱砸进去，品牌直接破产，部分售后都找不到人处理。”
越是往下翻，言语就越刻薄。
温棠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些惹眼的动图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