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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风墨宸过得很憋屈,堂堂大庆的王爷居然在大婚之夜打地铺,若是被人瞧了去,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心里虽是百般不愿,但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谁叫他对上的是季婉容,他天生的克星。
第二日风墨宸早早起身,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妥当,才将侍女唤进来,替婉容和自己梳洗,云裳早早的就候在门外,虽然她早已不用来伺候小姐,可这么多年的习惯依旧在,再说昨个是小姐大喜日子,她得来瞧瞧姑爷有没有欺负小姐。
走入房中,一股淡雅的熏香迎面扑来,泛着几分甜腻,见小姐慵懒的半躺在床榻上,王爷亦是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不由得羞红了脸。
“小姐,王爷——”
风墨宸听闻眉头皱了皱,淡淡不悦道,“本王既然与你家小姐成亲了,这该改口了吧。”
平素见风墨宸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岂听过这般调笑之语,云裳愣在当场,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直直的瞅着他,半天没动静。
“云裳性子好你就当她好欺负不是?告诉你,若是让我家云裳受了半点委屈,唯你是问!”婉容许是还没睡醒,话语带着几分慵懒,年纪轻又夹着一丝脆生生的嫩,格外的好听。
“我哪会欺负云裳,她可是你的人,不过想让她改口罢了。”风墨宸笑眯眯的看着婉容,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衣袂,将平素那股子生人难进的贵意洗去不少,显得格外亲人,他用哄劝一般的语气对云裳说道,“是不是该改口叫姑爷了呀!”
云裳这才晃过神来,看了眼自家小姐,见她并无反对的意思,便规规矩矩叫了声姑爷。
风墨宸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一会随管家去库房领两件喜欢的东西,算姑爷给你的见面礼。”
风墨宸笑得格外张狂,甚至感觉有些刺目,婉容无奈的耸了耸肩,终是作罢了。
“笑得这般开心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了个什么宝贝呢。”婉容斜斜的瞥了他一眼,凉凉的,却不失端庄。
“你不就是本王的宝贝吗?”
身后莫名的闪过一丝寒意,婉容抖了抖身上三寸厚的鸡皮疙瘩,“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众侍女面面相觑,王妃胆真大,竟然敢这般顶撞王爷,众人皆默,静待王爷的反应,这事该会大发雷霆吧——
岂料风墨宸的反应让众人大吃一惊,摆弄着穿戴整齐的衣袂,笑道,“你呀!瞧瞧你哪有半点王妃的模样,快起身吧,今个要进宫给母妃请安。”
“要你管!”季婉容白了他一眼,腮帮子鼓鼓的,手上却没停,紧锣密鼓的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婉容的举动已经很轻易的让他忽视了,这丫头果然与众不同。
既然已嫁做人妻,挽发自是与以前不一样,繁复的头饰一支支落在发间,身上穿戴的衣物,并非寻常的绫罗绸缎,而是聚数十名工匠费时数月才能绣出的云纱锦,衣料薄如蝉翼,一件衣服由数十层组成,每一层都有特殊的用意,纱上的刺绣隐隐约约,如雾里看花水中看月,朦胧美妙。
这一身太过华美,婉容看着装扮好的自己,略略点了点头,笑眯眯的伸手将头上的金簪拔去,换了一根白玉簪子,玉质极好,华贵却不显锋芒,褪下几层轻纱,在轻纱外头覆上一件绣着荷花的衣袍。
换下衣服的婉容将刚刚的锋芒敛起,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
“换下做什么?我瞧着挺合适的。”风墨宸拾起一旁的衣袍,淡淡问道。
季婉容瞥了一眼那身华贵的袍子,嘴角泛起一丝轻笑,“这衣服虽好,可穿得这般耀眼难道不会让人心生不满吗?今个是觐见母妃,又不是去相亲。”
“相亲?”风墨宸听罢眉头一皱,“都嫁入王府了还想着往外跑吗?”
“你管得着吗?”将手上的饰品往桌上一甩,兀自离去,云裳赶紧随了过去。
“小姐,看来姑爷待你挺好的呀!”云裳随在后边小跑着说着。
婉容眯着眼笑,“怎么?两件小东西就把你收买了?亏得小姐平素待你那么好。”
“啊!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云裳呀!你明知不知这样的,即便姑爷将金山银山捧在云裳眼前,云裳也不会出卖小姐的!”云裳忙不迭的说着,生怕小姐不相信似的。
“好了好了,你说的小姐都信,你回去看看风墨宸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这么久还没过来?”婉容回头看了眼,却不见风墨宸前来,瞧着时日也不早了,再不去估计要迟了。
“是,小姐。”云裳欠了欠身朝里边走去。
不一会儿风墨宸就来了,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淡黄色镶金边的袍子,显得格外倜傥风流,婉容眯着眼睛看着他,她发现风墨宸比风顾寒好看不少,唔,前世自己到底怎么了,居然会喜欢风顾寒那个渣人,婉容眼眸一瞬不瞬的有些痴,连风墨宸过来都浑然不觉。
“怎么?看傻了?”
风墨宸大手一拍,让她从愣神中苏醒过来。
“哼,谁傻了?快走啦!要不走就要迟了,别把早安弄成晚安。”
季婉容一甩手愤然离去,风墨宸不气反笑,嘴角泛起一丝宠溺,众人都愣了,何曾在王爷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呀!
季婉容由着他扶上马车,摇摇晃晃的朝皇宫走去,再次来皇宫婉容百感交集,心里又多了一层不安,今个是要去拜见婆婆,前世虽然嫁给风顾寒,却从未处过婆媳关系,风顾寒母妃早年去世,便是再世也只是个落魄的嫔,端不起架子,可今个却不同,她是他国公主,身份尊贵,想必有些奇怪的习惯怕是会刁难。
“怎么,怕了?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凡是有我呢。”风墨宸调笑的看着她。
“才不是,难道我丑吗?”突然听出他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季婉容怒气十足的质问。
“不丑,本王的王妃岂会丑?”风墨宸一本正经,仿佛好像再说,难道你不相信本王的眼光吗?
“哼!”婉容不再说什么,冷哼一声下了马车。
铁打的后宫流水的嫔妃,这话说的一点都不错,那雕梁画栋的宫廷里,看起来哪都是美的,可细看却不难发现,宫人的笑颜里夹杂着一丝苦涩,那是对未来的期望和无助。
“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是季婉容今生第一次来后宫,如前世记忆中的一样,华丽却冰冷,还不如奉天城的倚荷院有趣。
“嗯,觉得怎么样?”婉容知道他是指整个宫廷。
婉容环顾四周,瘪了瘪嘴,“不怎么样,冷冰冰的和你一样没人气。”说罢兀自离去,丝毫不理会风墨宸。
他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宁妃住的院子里正宫有些远,不是她身份不及,而是她素来就是这样的性子,与世无争,其实风墨宸也随了她的性子,婉容在想,若不是她逼迫他如此,风墨宸怕也和寻常王爷一般,富贵却永远低人一等过此余生吧。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里屋,宁妃端坐在高位上,穿着一声素色的掐花小袄,头上所带之物也显得素雅无比,衣物虽素,却一点都不妨碍旁人欣赏她的美貌,瓜子脸,柳叶眉,即便已经不再年轻,但时光却好似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依旧美艳动人。
季婉容有些困惑,风墨宸天天对着这般貌美的娘亲,怎么会选她做妻子,婉容甚至可以说整个大庆没有那位女子有这般风韵,即便是建帝最宠爱的华妃也没有,她是妖魅,而宁妃却真真是艳绝四方。
“来人,赐坐。”婉容刚进来宁妃就给了十二分的友好,将她之前的担忧消散了。
“娘娘。”婉容第一次见婆婆,难免有些局促,说起话来就有些结巴。
“傻孩子,你与宸儿都已经成亲了,还唤我娘娘?”宁妃挑眉微笑,水漾的眸子里蕴满了柔和。
婉容低下头,低声唤了声,“母妃。”
至此宁妃这才笑开了眼,风墨宸在一旁道,“母妃,婉容胆小您可别吓着她了。”
“怎么,心疼了?”宁妃抬眼看着风墨宸,满满都是宠溺,“心疼也好,既然喜欢就要好好待,母妃瞧见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心里也舒坦。”
“母妃,您取笑儿臣。”风墨宸低着头,那语调里——好像是撒娇?
季婉容愣了愣,连宁妃的问话都没听到,还是风墨宸连推几次才恍然醒悟过来。
“喂,母妃问你话呢。”
宁妃也不慌忙,看着她又将话重复一遍,婉容才毕恭毕敬道,“儿媳家中还有两个哥哥。”
“嗯,不错。”宁妃点了点头,许是觉得婉容紧张,宁妃没过多询问,但话语里总是提着婉容,不让人感觉到被冷落,原来宁妃也是个厉害的人儿。
可这分厉害没有用到争权夺势上,正如同风墨宸一般,若宁妃有心这后位怕早就是她的了。
从风墨宸与她的对话中,不难看出这母子俩感情很好,甚至不像宫中的母子,毫无隔阂,宁氏的好性子让婉容莫名的有些亲切,娘亲不正是这样的性子吗?娘亲和母妃若凑到一块定能合得来。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风墨宸猛然的一句话把她拉回现实之中,他们已经在回府的马车上,临走前宁氏交给她一支凤簪,说这是传给儿媳的,更要风墨宸亲手替她戴上,即便前世今生都是个有妇之夫,但始终不习惯这些,末了竟是不争气的羞红了脸。
知道这迟早成为风墨宸笑话自己的话柄,可自己就是那么不争气,愤慨之余还是有几分无奈。
“不要以为一支簪子就能把我打发了,嗯,本大小姐没那么容易打发!”直到三日回门婉容还在嘟囔,却是将簪子藏了起来,十分宝贝。
“我整个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坐在马车里风墨宸反口说道。
“瞎说,我要你做什么?将宸王府都交给我倒还像话。”婉容撇了过头不再理会他。
今日是回门省亲的日子,季家显得格外的热闹,当然,婉容知道这绝对不是为了自己,只会是为了风墨宸,到底是大庆的王爷,季元钦怎么不待见大房也不会厌恶风墨宸,今个能有这么盛大的回门仪式,是托了风墨宸的福。
“容儿。”玥氏一把抱住婉容,眼眶红红的,想必是哭过的。
“娘亲,女儿回来您哭什么。”抬起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一旁的风墨宸也随了来,亲昵的唤了声母亲。
玥氏双手都在颤抖,“民妇受不起王爷这般大礼。”说罢就要欠身还回去,却被婉容伸手拦住。
“娘,您就好好的受着,您生养了我就受得起他这一拜。”婉容坚持,玥氏没法只得诚惶诚恐的受着。
“王爷里边请。”季元钦走来,对着风墨宸拱手道。
季元钦笑眯眯的看着他,道了句,“多谢岳父。”
风墨宸这声岳父倒是让他诚惶诚恐的,风顾寒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但风墨宸却不同,宁妃虽不是皇后,但是他国的公主,风墨宸身份尊贵是旁人所不能及的。
随着季元钦一道进屋,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而婉容则随着随着玥氏一道儿离开,玥氏拉着她不停地问话,一下问王爷待她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一下又问这几日夜间如何。
婉容只得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风墨宸连手都没挨到自个的,更何况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娘亲的话,只得打着哈哈,玥氏以为是女儿害羞,提了几句便不再多说,兜来转去终是聊到季文彦的头上,提起二哥婉容就止不住的叹气。
“听说文彦边塞有事绊住了,连你大婚之日都没到,容儿你二哥也是为了大庆办事,你就别忘心里去,将来娘亲一定好好说说他。”玥氏何尝不知道他们三兄妹感情有多好,这回季文彦没来,这丫头估计伤心了,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身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别说是妹妹大喜观礼,便是自己成亲,只要边关吃紧,大礼行到一半也是要离去的。
“娘亲多虑了,婉容岂会怪罪二哥,更何况二哥的彩礼可到了。”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也不知二哥从哪里得来这块玉佩,瞧着怪可人的。”
玥氏接过,翻倒背面,只瞧见琉璃一般通透的翠玉上镌刻着一行小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孩子有心了,他这是希望你和王爷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呢,这份心意你可得好好收着。”说罢将玉佩又递了回来。
“那是自然。”婉容淡笑,将玉佩揣回怀里。
“文彦在边塞,云裳却在京城,两人相隔数千里遥遥相望,难得一聚,不知该如何是好。”提到季文彦,瞧见这块玉佩玥氏就不由得想起云裳,想起她与季文彦的事来。
“娘亲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自会有人办妥一切的,您这般忧心忡忡的,也不见得能解决问题。”婉容轻声安慰,娘亲为了他们三个操碎了心,若是有一线机会,她都愿意将事情都抗下,不给娘亲添麻烦。
“你大哥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没个着落,做娘的看着忧心。”玥氏底下眉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大哥?婉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大哥年轻有为,想必京城想嫁给大哥的闺秀大有人在,难道没人上门说亲?”
“说亲的倒是不少,可你大哥没一个看得上眼的,说什么想找个比容儿更漂亮的姑娘,容儿你可是京城第一美人,这话一出谁又能成功呢?再说鑫郡主成天的随着,但凡有半点气性的姑娘瞧见了谁又会巴巴的嫁过来?”玥氏蹙着眉,忧心忡忡的说着,本以为儿女有出息就能搁在肩头的担子,却不料想,成亲也是个令人伤神的事儿。
“那就娶了鑫郡主呗,我瞧着两人在一块也挺不错的。”提到风鑫婉容眉眼高高的弯起,好久没见过这丫头了,不知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惦念着风墨宸呢?
她若是真心想嫁自个也不是容不下她,只不过,看样子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她还没大度到给夫君纳一个根本不爱的妾侍,再说以风鑫郡主的身份岂会俯身做小?她怕没捞到好处倒给自个惹来一堆的祸事。
这笔生意不值当,绝不是她季婉容该做的事。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鑫郡主是金枝玉叶,岂会瞧得上咱们这小门小户的,你大哥虽在官场混迹得不错,但比起鑫郡主而言差远了,这事莫说太后不许,便是鑫郡主也不会屈尊,她年纪还小,不过是和你大哥胡乱玩闹,当不得真。”玥氏蹙眉说着,眼底存着浓浓的担忧。
“门户这点撇去不论,单说大哥才识便是比寻常官宦子弟强太多,鑫郡主不选大哥是她自己没福分,怪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