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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院中清凉的景色，不由得长吁一口气，想着之前小希说的话，叫来了管家，让他再去寻些冰块来。
如今已经到了季夏，冬天窖藏的冰块都已经差不多用尽，四处寻来的也差不多见底了，想要冰块确实是个难事，不过这话是白药堂说的，人力物力满满都是，就是从天山雪地里挖来也得干。
管家知白药堂的底细，也知道他与季婉容的事，不由得劝阻道，“公子，您……若是季姑娘肯留下来倒还好，若是不愿留下来，公子可有打算？”
不留下来？他甚至连这个假象都不敢，“她会留下来的，一定！我相信她！”白药堂咬咬牙告诉自己。
“若是当真不愿，公子当如何？”管家许是早就猜到白药堂会避开这个话题，追根究底问道。
……心中想道这个问题就一阵痛意，半晌才道，“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当终身不娶，直到遇见另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另一个？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还有谁能让他付出这么多年守护，这么多年培养，还能给他这么多惊喜？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无时无刻不回荡在脑海中，每当自己沉浸在血雨腥风的回忆里，是这段记忆一次次将自己救赎。
自己希望婉容成长，风墨宸希望她手指不沾半分血腥，也许他是对的，婉容本就该洁白无瑕，任何污秽都不该落在她的身上。
“公子，您不能这样，您是白家唯一的人了，您若……白家要断后了！”管家明显的激动起来，忙拉住公子，“公子，天涯何处无芳草，您何必……季姑娘再好也不值得您这般付出……”
老人满眼心酸，他算是看着公子长大的，从开始懵懂无知，到后来知道报仇，公子每一步都走得艰辛，他不能让一个女人毁了公子的一生，原本黯淡的眸子浮现出一抹厉色，而沉寂在悲痛之中的白药堂并未察觉。
“我的事自有分寸，白家一门忠烈到头来却是鸟尽弓藏，我不愿意让子嗣再过上那样的日子，而白家一脉传承的兵法造诣，让白家无法隐居……”白药堂闭着眼睛平静的说出这番话。
是啊，白家自古以来就出名，白氏一族拥有从骨子里透出的兵法造诣，白氏里无论老幼都是兵法天才，从前也有白家被人陷害，满门抄斩，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有族人逃脱，百年之后白氏再次崛起……
千年岁月场合，这样的分分合合经历了许多次，这样白氏一族笼上了一层魔咒，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白药堂甚至想，若是从他开始断了这条根会不会彻底结束白家人的命运？
“公子……！”管家听到公子这话自是不适，公子是白家唯一的人，若是他没了，那白家就真的没有人了。
“我一直在想，若是从来都没有白家会如何，若是没有我们家族天下会不会更太平一点。”白家掌管的就是这些，而他却最厌烦这些。
“公子……这些杀戮与白家无关，天底下只要是有人就会有争斗，即便是没有白家也是一样的结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往往皆为利往，只要有权，利二字便断不了争斗。
“无论如何亲手屠杀的都是白家人，这是白家人抛不掉的夙罪……”
不知何时，那份深深地罪恶已经深入他的心底，“今生我更是如此，在北冥城死在我手下的冤魂……不在少数。”
北冥城里都不是善辈，自然不是一言两句能打发走的手底下见真章，大家都是信奉实力的人，更别说海岛之间的吞并，那是一场场令人发指的屠杀，仿佛北冥海域都泛着一股消散不去的血腥味，总让他想起少时的记忆。
满门抄斩，血色漫天，他从来都不是好战之徒，他习武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不知何时起，这一切变了滋味，曾经用来强身健体的武功变成了杀人的利器，变成了赖以为生的手段……所有人都在他手下臣服，臣服于他高超的武功之下，可这一切都不是他所想要的……
他想要的很简单，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已，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当初季婉容就是这么闯入他的心底，并不是说他有多喜欢婉容，而是他心底那份执念随着付出的越对越发深沉，其实执着的人大抵皆是如此……
“可那些人恶贯满盈，都是十恶不赦之人，公子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那些海盗手里头谁敢说没有几条命案，没有几抹干净的魂魄，白药堂杀他们确实是为民除害。
他在的那些年，北冥海域乃至北冥城井然有序，并不曾有过杀戮之事发生，是他同意了北冥海域，创造了海岛之间的规则，若这样说起来，白药堂是救了人才对。
“无论如何那终究是一条人命！”谁不是娘生父母养的，谁又不是血肉之躯，谁又没有几个心念念的人……
这一切不过是借口，杀了便是杀了没什么理由可说。
人命不过在指尖翻飞间飞逝，脆弱，恍若纤细的枯草，一折便断。
“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多说无益……你先下去安顿好手里的一切，旁的我自会准备。”本来最近就够烦心了，管家还不让他省心，若是那般容易就办妥那还要他有何用？
“是，公子……”管家知道白药堂的脾气，说一不二，只要他要做的事，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
既然公子已经打定了主意，那他也要做好准备！
他不信天底下就只有季婉容一个好姑娘，公子……以您的身份值得拥有更好的女孩才对……
一想到自家公子将来抱着的是别人家的孩子，想到公子给季姑娘的承诺，一个危险的想法悄然在脑海里萌生。
“——公子，老奴这一切都是为了您，您可不要辜负老奴一番心意——”
白药堂已然走远，管家一边谋划着心底的打算，一边朝外边走去，恰巧经过季婉容的住处，从窗户的缝隙中可以窥见季婉容安然入眠的模样，从前他觉得这丫头聪明可人，如今却不在这般认为，所有阻碍白家传承的人都是阻碍，既然公子舍不得亲手解除，那么就由他来铲除吧。
季姑娘，你可不要怪我，怪就怪你不该嫁给宸王爷之后还来勾引我家公子。
他平素虽待婉容极好，但那都是在不触犯白药堂利益的前提下，他是白府的老人，是看着白药堂长大的前辈，白家在他心里的地位可能更甚白药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