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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轰鸣,强劲的雨水如豆般砸了下来,将平整的土壤冲刷出一条条坎坷的沟壑,雷鸣在天际盘旋,天空中不时的闪烁着耀眼的光泽,一道道霹雳给天地带来一抹亮的意韵。
顾王府内门窗紧闭,一座华贵的宅院里娇嫩的鲜花被强劲的雨水打得支离破碎,零落成泥,甚至连花香也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宅院里一间房子里,摇曳的烛光彰显着罪恶的氛围,季婉仪半躺在软榻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一旁跪着的暗卫,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风顾寒也在一旁站着,手里闲适的把玩着一尊小观音。
“传令下去,将所有人手安排到位,等我的命令出手,这次我要让他万劫不复!”美眸迸射出一抹狠绝的精光,精致秀美的脸庞甚至有些扭曲。
“是!”黑衣男子领命退下,罔顾外边偌大的雨水,消失在暮色之中。
“这样对他你就不后悔?”风顾寒知道她的心思,不由得叹道,一个女人狠起来真是可怕。
“后不后悔你管不着,等将来你登基了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季婉仪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不带一丝感情。
“你放心,只要本王登基我就将风墨宸交给你,任你处置。”
“我还要季婉容死!”美眸瞬间眯起,迸射出仇恨的光华。
“不行,季婉容不能死,我留着她还有用。”风顾寒想也没想反驳道。
砰!
季婉仪抬手将一旁的杯盏都扫到地上,冷冷道,“色欲熏心的东西,还惦念着季婉容那蠢丫头呢?她都是风墨宸的人了还有什么值得你心念念的?再说她和司易和白药堂牵扯不清,说不定里边还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值得你这样对她?”
季婉仪觉得自己做得很失败,喜欢的人娶了季婉容,嫁的人心里惦念着季婉容,季婉容季婉容!她觉得这个名字就是个魔障,莫名让人有将其抹杀殆尽的冲动,将她囚禁起来,看着她在自己脚底下臣服,受辱,想想就觉得开心。
风顾寒默不作声,和她成亲已经有不少时日了,太清楚她的性子,和京城所有骄纵的富家小姐一样,有着强烈的大小姐脾气,自己是个默默无闻的皇子,从小就习惯了阿谀奉承,所以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但她是自己的妻子,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对季婉仪憎恨一分,等自己登基——风顾寒狠狠的想着,等他大权在握一定把季婉仪如今加在他身上侮辱统统还回去!
“瞧你这个模样,光有野心没有能力,若是没有我你还指不定死在哪里了呢,哼!你要记着我们季家的好,你知不知道这次让我爹支持你夺嫡我费了多大的心思,亏你还这般不懂事,近日风墨宸称病在家,本该趁着他不在大肆收买人心,岂料你这般不争气,白白浪费大好的机会。”
风顾寒也不气,双手奉上一碗热茶,笑眯眯道,“来喝口热茶,别气坏了身子。”
看着他这副模样季婉仪就气不打一处来,男人本该就要有担当,可这家伙哪有半点皇子的自觉,整个就像泼皮无赖,性子也没有半点血性,本是瞧着他有副好皮囊才选了他,岂料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若是能重来她绝不会选他。
“行了,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意思了,但这一次可要好好抓牢,这次直接暴露了我们埋藏在宸王府最深的眼线,一旦开始实施计划就会暴露无疑,风墨宸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在他的王府安插眼线谈何容易,这次几乎是全员出动,而且以风墨宸的性子,一旦翻身就会大肆查找,连最后几个人也会藏不住!”
“我知道,你放心这次不会再有差错的。”风顾寒信誓旦旦说道,一想到登基皇位,可以将季婉容揽入怀中,心生摇曳……
明明是世间最亲密的人,却陌生冷漠到如斯境界,勾心斗角着,他们注定一生得不到想要的幸福。
在顾王府门前,一个曼妙身姿的女子悄然出现,静静的看着顾王府高悬的牌匾,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偌大的雨滴顺着她的黑袍缓缓滑落,白皙的肌肤如雪,眉眼显得格外凌厉,闪烁着罪恶的光泽。
——季婉容,你给我等着,我会回来,将你的一切夺走!
所有的罪恶在黑暗之中悄然蔓延,只待最后大幕揭开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罪恶都将呈现在光明之下,暴露与天地之间……
反观宸王府邸,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宁静祥和,侍从们不难感觉到王爷的好心情,连带着嘴角都勾起了一丝笑意,风墨宸身子好了,明个就准备上朝,今个是他最后一天歇息的日子,枕着臂弯看着为他忙碌的季婉容,格外的开心。
许是太开心了,不知不觉中竟然笑出声来,立马遭到了婉容的一记白眼。
“笑什么?既然有力气不如来将这些折子看完?”季婉容挑眉问道,风墨宸连连摆手,“我可是病号……”
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一点羞愧之情。
季婉容气结,又拿他没办法,将折子一摔继续开始看,朝中无非是三股力量,其中一股是以诸多顽固势力为主支持立长子为帝,虽然顽固但势力薄弱,但凡有半点机灵劲的都不会瞎参合在里头,这股势力可以忽略不计,还有一股就是季婉仪为首崛起的力量,风顾寒,曾经深深爱过,却又被深深伤害的人。
风顾寒无非是靠着一个人,季婉仪,季婉仪利用季元钦的势力替他铺陈好一切,坏处是除了季元钦他别想再有任何一个人帮他,而且要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季元钦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估摸着他就是等风顾寒登基之后,将季婉仪扶持到皇位,等到小太子落地便挟天子以令诸侯。
前世他就这样想过,只可惜自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太爱风顾寒了,以至于舍不得让他受受人摆弄的苦,只可惜风顾寒最终还是辜负了她的一番好意,还是找到了季元钦。
这次且瞧瞧没有自己的他能走多远吧。
嘴角浮现出一抹灿然的笑意,一旁的风墨宸突然凑过来,“想什么呢?笑得这般开心。”
季婉容摇摇头,“我是在想,自古同甘共苦过来的帝后逃不掉默然的结果,我们到最后会怎么样呢?看着你纳妃娶嫔而无动于衷?甚至还帮你广纳秀女?我甚至有点佩服皇后了,那该是多大的胸怀,至少我做不到,将来若是我做的不好就将我休了吧,我不愿意做一个恶毒的女人。”
季婉容静静的说着,眼底泛起一丝苦意,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一定会离去,即便已经喜欢上了他,心里已经再也容不下旁人,她也会独自离开,永远不会将最污秽的一面展露在任何人面前。
“傻丫头怎么会,我保证,后宫佳丽三千只许你一人。”声音温柔到可以滴出水,一如前世。
季婉容轻笑两声,也没有否认,声音轻飘飘的,“也许吧。”剩下的半句咽回了肚子里,为一人抛却后宫佳丽三千,我从来相信,即便是谎言——也很好听。
前世一切历历在目,过往云烟不可再回,她只觉得仿佛一切又会重新来过,却又暗自期待不要重蹈覆辙。
仿佛世间定格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远去,整个天际泛着幸福的光泽。
宸王府书房,风墨宸端着一本折子抬头看向站在跟前的司易,“朝堂最近有什么动静?风顾寒打算如何?”
司易将他手里的折子猛地抢过来,往一旁一砸,怒道,“你还知道关心朝政?你还知道要做什么事呀!我在王府里养伤一养就是一两个月,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知不知道这些日子顶了多大的压力替你处理事?告诉你风墨宸,不可能有下次了,下次我就罢工,你的事你自己处理,别总拿我和婉容当替死鬼!”司易没好气的说,最近真是快把他累死了,他生性就喜欢自由,何尝这般被名利枷锁困扰过。
风墨宸并未动怒,淡淡道,“婉容是本王的妻子,替本王分忧是理所当然的事,至于司公子你,当初不是你极力将本王推上的吗?自然要负责,别告诉我你临时想撤退了,我想婉容不会喜欢没有担当的人吧。”
司易哑然,真是打蛇打七寸,风墨宸这厮一下子就抓到他的痛处了。
“行,算你狠,等哪天婉容不要你了看你摔得有多惨!”话很狠,但行动却截然不同,认命的替他收拾的东西,并呈上一本折子,“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这是最后一次了,下次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从鼻子里哼唧出声音,嚣张至极,风墨宸也不理会他,兀自看着手上的折子,一条条分析着现如今的形势。
真是太久没上朝了,这些日子也没有太管朝中之事,以至于他都有些生疏了,惊讶于如今朝堂上惊人的变故,也佩服婉容的手段,他不做事的这些日子季婉容将所有的事打点妥帖,一丝不苟,甚至比他自己来做更好。
“有婉容这位良助内你真是天大的福分!小心折福!”司易小心眼的说着。
“要你管!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有说话的这功夫还不快些去找一个,司相总在本王耳边提这事,要不要本王替你去寻寻哪家姑娘好?”风墨宸笑眯眯问着,眼底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精光。
“不要不要!这个就免了吧,王爷还是好好操心国事,这等小事岂要惊动王爷,司某自行解决便是。”司易贼兮兮的看了风墨宸一眼,立马转口道,“王爷慢慢看吧,我先告退了。”说罢不由分说夺门而出,像是在躲什么怪物似的。
瞧见他这般风墨宸无奈的摇摇头,司易是司相唯一的儿子,他的事情是司相最关心的,自己受司相照顾颇多,其实替他寻到一个归宿也是自己心中的想法,不过这家伙心里是有婉容的,容儿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
但愿他可以碰到一个合适的人吧,那个人也可以和婉容和他一样,携手共度此生。
将所有的担子交给风墨宸,季婉容乐得清闲,早就和风墨宸商议妥了,无论婉容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他都不许生气,在经历过那么多之后,特别是知道婉容心里有自己之后,风墨宸显得格外的大度,爽快的答应了,见他这般婉容也放心了,便大大方方去见旁人。
此刻季婉容大咧咧的在明月楼里呆着,看着烂醉如泥的司易和白药堂两人,越发恼怒,这两个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呀!从前明明就是不对盘的两个人,怎么喝起酒来就这么凶?还每日这样喝,知不知道这样下去是会出人命的!
季婉容踏入后院就闻到一股熏人的酒味,看着醉成烂泥的两人,季婉容命人抬了两口大缸过来,里面灌满了清凉的井水,将两人和衣丢了进去,便是醉的再厉害被这冰凉的水一泡也醒来了,两人扑腾着手脚,不约而同的从大缸里挣扎起身。
司易迷迷糊糊的抹了抹额前的水渍,一脸茫然的看着婉容,“容丫头你怎么来了?来,咱们喝酒……”
白药堂也好不到哪去,一脸傻笑的看着她,“容儿你来了,嗯,咱们喝酒……来喝酒……我和你说,我们明月楼的酒可好了,想来你是没有喝过的吧,嘿嘿,醉生梦死,真是醉生梦死呀!”
季婉容气结,都醉成这样的还想着喝酒,真想将这两个家伙的脑袋砸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两家伙简直是欺人太甚!
季婉容二话不说走上前去,两个水缸离得很近,伸手飞快的搁在他们头顶,用力按下去,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就被呛了一大口水,所有的酒意瞬间醒来了,两人在水中奋力的扑腾,连声求饶。
“啊!不敢了,容丫头饶了我们吧。”
“容儿,别压我呀,我不识水性!”
求饶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明月楼后院乱成一团,白药堂的人也没上前阻拦,公子喝酒醉生梦死他们也没法拦着,心里却总为公子的身体担忧,这下好了,有季姑娘管着,公子不会再那样了。
“说说,还敢不敢再喝酒了?”季婉容朗声问道。
“不敢了不敢了!”这次两人很齐心,异口同声道。
“真的不喝了?”
“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见他们俩这样保证,季婉容也知道见好就收,笑眯眯的放开压着两人的手,看着两人连吐几口水,从缸子里连爬带滚的出来了,“行了,既然你们不喝酒了那我该去做事了,记着刚刚说的话,若是让我再抓着你们喝醉了,有你们好看的!”
两人惊若寒蝉,连连点头,他们真的拿季婉容没一点办法,这丫头狡猾,而且打定主意知道他们不会伤害她,便肆无忌惮的管着他们的事,虽然被管着但心里头还有一丝甜意。
这丫头就是这种性子,若是将你看做自己人就会管着你,对你凶,若压根不将你当做自己人,那根本就不会理你,将你视作无物,正是因为知道她的性子,也就随她去了。
“嗯,白药堂替我准备一些能久存的好东西,回头我来取。”季婉容突然说道,让白药堂半天没摸清头绪。
“久存的东西?你要出远门。”
季婉容点点头,笑眯眯道,“嗯,记得越多越好,最好够一年的量。”
此言一出白药堂被吓到,“如今他正在关键之处,你要出远门一年?”话里的他三人心知肚明,自然不会详说。
“不是,我想去漠北看看二哥,云裳也在漠北,我想给她带些好吃的,能久存的都带着,能多带点是一点,漠北那么苦,云裳虽然是丫鬟但在我身边天天锦衣玉食的何曾吃过那样的苦,我有些不放心。”季婉容眼底透着担忧,一直就想去看看云裳,如今事情都已经办妥了是时候去看看她了。
知道云裳在婉容心里的地位,白药堂也没说什么,立马答应下来,“什么时候要,提前一天给我答复,我会让人随着你护你周全,漠北那边很乱,你一个女孩子去不安全。”
季婉容看了眼白药堂,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有吞了下去,那样的目光让她没法拒绝,点点头,“好,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季婉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司易抓住,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司易被拖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下去。
“快和我回去,司老爷子一直在找你,你这不孝子不仅仅不为老爷子排忧解难反倒让他忧心,今个我和老爷子说了,若是不将你抓回去我就不信季!”娇小的女子瞬间变得强悍,白药堂感觉到额头有三条黑线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