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哦,是嘛?季爱卿,那边由你女儿来答吧。”建帝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就这么让季婉容起身说话,这可是家国大事,怎么好轮到一届女流来出谋划策?
“圣上——”见风如画存心为难婉容,华妃有些过意不去了,连忙撒娇嗔呢着,“婉容这丫头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怎么能处理国家大事呢,您可不要太过为难她呀!”季婉容娇嗔着,建帝却罕见的不为所动。
“茗儿,你且看看这丫头到底有什么本事吧,刚刚你不是也夸赞她聪明伶俐吗?”
“就是就是——司马光砸缸也不过三岁,前朝曾有神通,三岁,她季婉容十一二岁解决这点琐碎小事不足为奇。”
听了风如画的话,华妃暗自咬咬牙,心里十分不悦。
哼!你一大把年纪怎么不来替你皇兄分忧,倒是处处难为一个小丫头,这哪是一国公主所为。
“也罢,容丫头你就来说说吧,说对了重重有赏,说错了也不要怕。”
不知怎的,这华妃竟一直维护自己,季婉容硬着头皮起身道,“启禀圣上,秦过皇子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此番和亲娶妻不过是过场而已,圣上随意打发也作罢,早年听说此人生性散漫自在,不喜过多束缚,必定不会甘于困顿在和亲的枷锁之中,必定会在和亲迎娶公主之时自行前来,若倒是能选一个何其心意的女子侍奉在左右,想必皇子便不会再追究咱们大庆悔婚之事。”
“若皇子执意要迎娶公主怎么办?”建帝听着季婉容这漏洞百出的主意连忙问道。
“圣上,此皇子早年曾言,不想要娶笼中鸟,达官显贵之女皆被他退却门外,本国郡主,他国公主之流也被阻拦门外,所以只要他前来,必定会退婚,圣上此番不妨只定下口头约定,若他日选出良家子被皇子看重,便将其收做义女,与公主谐音封为公主,嫁与秦国便是。”季婉容笑着说,仿佛一切都在她手里把握着。
“你就这么有把握?若是不行该如何?这可关乎公主的终身大事。”建帝眼光灼灼的看着她,笑着质问。
“他日若此事不奏效,圣上大可将民女拿去抵数,或拿了民女的项上人头。
季婉容笑着说,仿佛将一切笃定,没有丝毫的犹疑。
“好,你这小丫头都敢赌,朕乃一国之君为何不敢?朕就与你说定了,若他日此计不奏效,那便取你项上人头。”建帝是笑着说的,笑颜里却随意主宰着一个人的生死,季婉容也不失气魄。
“若此计不行,民女便随圣上处置。”
连华妃都觉得皇上疯了,居然和这丫头打这么个赌,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季婉容敢笃定,这事一定能行。
云紫宸抬眼淡淡的看着这丫头,虽然是季元钦那老狐狸的女儿,但好在没有随了他的性子,否则,好好一副皮囊就算是毁了,这丫头虽然说自己没有去过边塞,但他几乎敢笃定,这丫头绝对是兵道的个中高手,若要问他为何敢肯定,他会说,直觉……
没错,直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却正是因为这个,让他逃过了很多劫难。
虽然季婉容的回答尚有瑕疵,但她的举动已经显示出一个十一二岁孩童不可能有的魄力。
“圣上,既然婉容替您解答了疑惑,您也要赏些东西给她呀。”华妃见季婉容表现不错,撒着娇替婉容向建帝讨东西。
建帝并没有直接回答华妃的话,只将目光锁定在云紫宸身上,“紫宸,你不妨说说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云紫宸甚至没有起身,一脸闲适的端着酒盏,“我和季姑娘想法一样,我倒是好奇,这些事虽然秦国家喻户晓,但大庆知晓的却是不多,季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婉容曾见过一位秦国来着,听他说的。”季婉容只能苦笑,前世她又不是没去过秦国,那位皇子她也熟稔得很,不过这些借她十个胆也不敢说出来,通敌叛国之罪她可承担不起。
“哦,原来如此……”云紫宸饶有深意的应了声,明显的不信。
“既然如此,来人,按公主礼节赏赐给季姑娘金银玉器。”建帝大手一挥,赏赐之物如车水马龙般端了过来,看得季婉容心生摇曳,嘿嘿,又是一大笔钱财。
“季爱卿,你这女儿当真不错。”建帝不由得出言夸耀,一旁的风如画见皇兄从未这般夸耀过婉仪,倒是这刚见一次面的季婉容,却一个劲的夸耀,心头不悦,突然想起甘氏说过的事,心头微动。
“皇兄可记得,曾有天师预言,咱大庆将出一位凤命女子,辅助我大庆走向繁荣。”风如画突然开口,季婉容心头一惊,想要掩盖的事终究掩饰不过去了吗?
“自是记得,天师曾说此女有助皇子登基,康定大庆只能,所以朕一直在寻找此女,并非只有朕,想必诸位皇子这么多年也在暗中寻找吧,难不成皇妹有此人的下落?”建帝拔高了音量,他一直为此女忧心,寻觅这么多年亦不得,如果风如画能替他寻到此女,以前的恩怨大可以一笔勾销。
“皇兄,您可知了一大师?”风如画幽幽说着。
对于皇妹的疑问建帝显得十分不惑,“自是知道,了一大师曾是天师的挚友,天师曾言其佛法上造诣更甚他,不过了一大师不喜束缚,常年云游四海并未在朝中供
职,惜缘一见。”说到这里建帝显得有些失望,若能让了一大师来预测凶吉,想必定会国运亨通。
“皇兄,了一大师曾预断过一位女子的命格,正是传说中的凤命。”
还没等风如画说完,建帝就立马拽紧了衣袂,急忙问道,“此人是谁?快快报上名来。”
见皇兄如此紧张,风如画倒是笑了,“皇兄莫急,其人也在殿内。”
风如画的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嗤笑声响起,华妃柔柔的看着风如画,语调不善道,“长公主莫不是在说婉容这丫头吧,谁都知道了一大师偶尔在奉天落足,而婉容正是从奉天城出来的人,这世间真有这般凑巧之事?”
“华妃难道不信吗?”风如画毫不避讳的直视华妃,她看不惯此女由来已久,这么多年自己与哥哥之间的间隙绝对和她脱不了干系!
“哼,长公主说的妾身自是相信。”华妃轻哼一声,话语里夹杂着嫩生生的脆和娇滴滴的媚,每一个字都让人酥麻到骨子里,可这分明就是在指责风如画说谎,连建帝都开口帮华妃。
“如画,朕知道季爱卿接妻女前来你心里有诸多不悦,但婉容到底是季爱卿的子嗣,你是皇室公主,不能如此心怀妒忌。”
听了建帝的话,风如画火冒三丈,“皇兄若是不信大可以请人来对峙!”
“对峙有什么用,谁不知道你长公主的手段,便是没事也能凭空捏造出事来,对于自小在宫中长大的长公主而言,收买人心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吗?”
华妃不甘示弱讽刺道,不准备给风如画半点退路,她抬头看了眼皇兄,只见他神色淡淡,明显就是相信了华妃的胡诌,咬咬牙愤然道,“皇兄若是不信大可以请天师前来窥测天机,若如画有半句虚言,愿让皇兄惩罚,不敢有半句怨言。”
风如画准备和华妃死磕到底,华妃又岂会怕她,放开建帝在一旁跪了下来,言之凿凿道,“臣妾也愿请天师前来查探一二,若真有此事,臣妾甘愿让圣上处罚,不敢有半句怨言。”
一边是自己的皇妹,一边是自己宠爱的妃子,虽然自己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妹妹,但碍着亲情,他不能直接拂了她的面子,虽然自己宠爱华妃,但华妃一直孤身一人,没有太多权势可以倚靠,自己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偏袒她。
“既然如此那边请天师来一探究竟吧,你们俩也都起来吧。”建帝轻描淡写的将两人的冲突阻隔来开,一把将华妃拥入怀中,对风如画淡淡道,“你也起身吧,一会天师来了自有分晓。”
见皇兄这般偏袒华妃,风如画除了愤愤再无别的办法,只能起身坐到椅子上,等着天师前来。
见两人为自己这般争锋相对季婉容有些无奈,虽然知道他们俩的赌气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早有间隙,但以后觉得很无力,华妃呀华妃,您就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吗?念及前世所作所为,自己可能真有凤命,比如说风顾寒,若是没有她,他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哪能登上皇位。
季婉容有些忐忑,刚刚华妃摆明的在帮自己,若是一会天师说出自己的凤命,折了她的面子,那将来若是遇事还帮不帮自己就是个未知数了。
不过华妃与自己素无交集,怎么会特意将自己叫出来呢?这个疑惑一直萦绕在季婉容脑海之中。
不一会儿,有太监上前禀报,说天师一会就来,可等了估计有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人前来,殿内议论纷纷,建帝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丝毫不为所动,偶尔尝尝华妃剥出的新鲜果子,一派怡然自得的神情。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太监特有的男音女调让婉容有些不适,“天师到!”
随着这一声尖锐的声音传出,季婉容看见后边走出一位仙风道骨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袭青色道袍裹身,三千发丝被一根青玉簪子束住,显得随意而潇洒。
季婉容看着他不由得点了点头,真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前世她见这位天师的时候并不多,只知道天师是世袭而来,源于白氏一族,换朝换代不换天师,而他是白氏第二十四代继承人。
只见他穿过重重人群,缓缓踱到建帝跟前,并没有跪下去,而是浅浅失礼,这是白家素来的传统,只跪天地,不跪诸侯权贵,许多公子哥儿并未见过天师本人,只见他不下跪,一副超然的姿态便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人出言呵道。
“大胆!竟然见圣上不下跪!”
白慕然淡淡的看了眼斥责他的贵公子,并未开口,建帝便早已按耐不住出言训斥道,“大胆,谁给你的胆敢对天师不敬,来人给朕拖出去,杖打四十大板!”老者猛烈的咳嗽着,这不懂事的小辈真是太无知了,难道他爹没有同他说过白家的故事?
那贵公子见圣人这般说,立马慌了神,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惊慌失措的张望四周,不知是谁好心的提点道,“蠢东西,白氏一族只跪天地,父母乃至圣上都是无需下跪的,白氏一族的人乃是通神的存在,岂能让你这凡夫俗子出言呵斥,真是不要命了!”
那人听了旁人的言语,吓得双腿发抖,一个劲的求饶,“圣上,求您看在臣年少无知的份上,饶了臣吧。”那人一声声磕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建帝却丝毫不为所动,大手一挥道,“拖下去。”
“圣上!圣上!饶了臣吧!”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凉,一时间涕泗横流,毫无形象可言。
突然,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慕然说话了,修长的腿跨出,抬头看了眼建帝,“圣上,饶了这孩子吧,他并没有什么过错。”
“可他冒犯了你!”建帝一点都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立马接口道。
“不知者无罪,慕然不过是一届白衣,便是真心冒犯又有何错,何须圣上如此兴师动众,再则天下世人在慕然眼里皆平等,慕然自己也不例外,何须为了只言片语的冒犯之言,无端伤人性命?”白慕然眼底有种超脱俗世的洒脱与豁然,默默间,真有股超脱尘世的感觉。
“既然天师这般说,那边饶你一条狗命,来人将他拖下去。”
就这样,一场血腥的生杀大事就在白慕然一句话里被解决了,那人一边被人拖出宫殿,一面朝着白慕然磕头,嘴里振振有词,季婉容耳目聪颖倒是将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
“多谢天师救命之恩,多谢天师救命之恩。”
季婉容冷笑,一两句话就换来个救命之恩,这生意可真划得来,难道他忘了自己的杀身之祸就是因为眼前这个清俊的男人引来的吗?
当然,谁都不知道婉容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只知道这一场轩然大波是因为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女孩引起的,这个人就叫季婉容。
等一切尘埃落定,终于安静了下来,白慕然恍若闲庭信步,“圣上,有人前来禀报,说那位身负凤命的女子出现了,不知身在何方?”
建帝一抬手,指了指季婉容道,“就是这丫头。”
白慕然顺着建帝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模样姣好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站在那里,双手紧握着,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他走近伸手把玩着落在她脸颊的一缕发丝,举动极其暧昧,却没有任何人有其他想法。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手指纤细如玉,勾起她的脸颊,逼着她直视自己。
在看到白慕然眼眸的那一瞬间,婉容突然不紧张了,就是被这人道出凤命又如何,大不了就是一死!
在想明白的那一瞬间,季婉容的眼眸里迸射出一道沉稳而矫健的光泽,旋即将一切吞回眼眸里,“民女季婉容见过天师。”说罢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白慕然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继续问道,“婉容?你是易家的子嗣?”
季婉容猛地一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易家?这世间除了外祖父和舅舅,舅母,还有谁一听到婉容二字就知道自己是易家的子嗣,这人不简单,季婉容甚至想到他的外祖父有联系,或者和舅舅,可刚想到就被自己否认了。
天师和臣子一般是没有交集的,他们超脱于俗世之外,是大庆最为特殊的存在,而外祖父不过是退隐的臣子,怎么可能会有交集,而舅舅就更不可能了,只有一种可能,他认识外祖母。
“既然你是她的子嗣,我便帮你一把吧,可要谢谢我哦!”白慕然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飞快的说着,在旁人瞧不见的地方,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季婉容愕然,这还是名震大庆的天师吗?怎么会有这般顽皮的举动。
还没等季婉容缓过神来,白慕然便飞快的从她身边撤开,回首对建帝道,“此女有母仪天下之相,却不一定是前任天师所言之人,其实并非一人,而是有几个女孩有这样的潜质,至于到底是谁,那得看个人机遇和巧合,不过这丫头肯定是根基最差的一个。”白慕然指着季婉容,丝毫不客气的说着。
听到白慕然的话,婉容长嘘一口气,虽然没有彻底否定自己的凤命,但比之前抱着一个随时会要了自己小命的箴言要好太多,根基最差,季婉容冷哼一声,也亏他说得出来,自己前世不就帮风顾寒登上帝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