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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灼唯再回到老宅，珍姨在玄关门口候着。
“三小姐，老爷找您。”
楚灼唯换下鞋，并不惊讶，“知道了。我这就去。”
楚盛年在书房里，坐在那把太师椅子上，手里依旧拄着拐杖，不知为何，这一夜之间，竟然苍老了许多。
楚灼唯走到楚盛年面前，不等楚盛年发话，她径直跪在了楚盛年的面前。
楚灼唯这一跪，吓坏了珍姨和邓筑。
“站起来。”楚盛年却冷静的很。“我受不起。”
听这话，就知道老爷子是生气了。
楚灼唯不动，只是微微弯腰，用手摸了摸重重着地的膝盖，“真疼啊。”
像是感叹，又像是诉说。
“我不过是跪了这一小会，膝盖就疼得不行，那天晚上那么大的雨，妈妈跪了一晚上，肯定生不如死吧。”
女孩说话的腔调微哑，含着几分无措和愧疚，两滴眼泪就在眼角，呼之欲出。
“其实那天晚上，妈妈的设计，我早有预感。”楚灼唯抬头，直视楚盛年的双目，无比坦诚，“爷爷对我很失望吧。在想为什么当时我没有立刻告诉你，如果我告诉你，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楚盛年坐在那，虽然不说话，但是握着拐杖的手，又加上了几分力道。
“我也对自己很失望。”
楚灼唯从兜里拿出匕首，那把匕首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吓得邓筑大叫，
“三小姐，你想干什么！”
就在邓筑看楚灼唯拿着刀往脖子里去的时候，吓得他自个儿都险些晕过去。
楚灼唯划开了自己衣服，然后左手从肩头到后背，裂布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响。
“撕拉——”
然后，邓筑和楚盛年就被眼中看到的一切，震惊了。
纤弱的少女，原本应该完好的皮肤上，却是各种旧伤疤，有的是划伤，有的是烫伤，还有好多，几乎都看不出来是什么伤口的疤痕。
“小唯，你这是？”
“爷爷，如果我和你说，这是我自己不小心碰伤的，你信不信啊？”楚灼唯朝楚盛年笑了笑，但没多少力气，笑得让楚盛年心颤。
“小唯，你这是——”
“这些都是妈妈和二姐留下的。爷爷，不相信是不是？”楚灼唯扯出笑容，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轻松一些，“这块烫伤的疤痕，是二姐十一岁的时候，过生日，有人夸我长得比二姐好看，然后二姐就想把蜡烛油滴在我脸上，我拼命反抗，二姐‘失手’将蜡烛扔在了我身上，我直接烧了起来，我在地上乱滚，我求二姐，求她帮我打急救电话，可是她呢，却站在那里，看着我像蝼蚁一样滚爬，然后放肆大笑。”
“还有这块，是高中入学考试，我拿了全年级第一。我把成绩单给妈妈看，我以为她会很开心，可是她却撕碎了我的成绩单，然后用窗帘的支架抽的，现在那个支架，还在妈妈的房间里呢。”
“别说了”楚盛年不忍再听下去，他活了半辈子，什么样血腥的场面没见过。
可就是楚灼唯这样平平淡淡的讲述，还有那些新旧的疤痕，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捏紧了，喘不过气来。
“我做错了什么爷爷？为什么妈妈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同样是妈妈的女儿，二姐就是她的心头宝，而我却只配被虐待？”
楚灼唯没有哭，哀莫大于心死，可这得经历了多少才会麻木至此？
“小唯，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楚盛年声音都颤抖了，原本平静的心情，此时一团乱麻。
“是小唯不好，是我一直天真的在想，只要我一直忍让，总有一天妈妈和二姐就会发现我的好。”楚灼唯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像被抛弃的破布娃娃，声音低低的，仿佛是将死之人临终的低语。
“可我错了。不管我怎么忍让，妈妈和二姐都不会放过我的。他们甚至做了一场阴谋，要让我彻底身败名裂，要让我被爷爷彻底厌弃！”
楚灼唯的音调逐步攀高，“我不过是想作为楚家的女儿好好的活下去！为什么这么点要求他们都不满足我？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往死路上逼？爷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昨天晚上，我真的上了五楼，被那些人糟蹋了，到那个时候，爷爷你还会相信我的话吗？”
答案是肯定不会。
楚盛年垂眸，胸中的情绪万千，复杂不已。
楚灼唯擦干了脸上的泪，继续跪直身子，“爷爷，昨天晚上，是我叫下人把二姐叫下来的。我就是想让二姐看一看，她最亲爱的妈妈，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是怎样的！也是我故意装不知道，让二姐推我的，为的就是让爷爷你可怜我。”
“只有爷爷你可怜我，我才能在楚家继续呆下去。我利用了爷爷。现在是我该受到惩罚的时候了。”
没有更多的辩解，就这么果断地一口承认，总好过老爷子当面逼问背后盘查的好。
至于是不是将计就计设计了孙淑和楚星辰，她是不会认的。
“老爷，老爷！辉光高中的校长来电话了！”
就在这时，田嫂拿着电话机兴冲冲的跑到了书房门口，猛敲着门。
“出什么事了？慌里慌张的！”邓筑走到门口，将田嫂拦在门外。
田嫂却不管不顾地要进去，“老爷，大事！大事啊！”
听田嫂这么说，应该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
楚盛年收拾收拾心情去接电话，珍姨见机把外套披在楚灼唯的身上，又将楚灼唯从地上扶起来。
“我是楚盛年。”老爷子对着电话说道。
电话那头的辉光校长情绪激动无比，就算这头没有开免提，声音也传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楚老爷子，大喜啊！您的孙女考了全校第一！”
“哦？”楚盛年并没有多惊讶，楚星辰的成绩一向优异，高考拿第一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星辰能有这样的成绩，也是你们老师的功劳。”
“不不不，我说的是您的小孙女，楚灼唯！她考了750分满分，是全国第一的理科状元！”
楚盛年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坏了，开了免提，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楚灼唯同学拿到了我校有史以来第一个高考满分的理科状元！750分，一分都不差！”
一室寂静。
“喂？老爷子？”电话那头的校长听不得回应，以为信号不好，挂了电话又打了过来。
但是没接通，被楚老爷子一下挂断了。
楚老爷子就这么不断重复摁断电话的动作，然后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面，摸了摸自己的头。
然后忽的拧眉，对管家说道，“邓筑，刚才那个人说什么你听到了吗？”
邓筑喜形于色，激动无比，“老爷，你糊涂了，刚才是辉光高中的校长，他说，三小姐考了全国第一！”
“什么第一？”
“全国第一！”
“谁考的？”
“是您的孙女啊！”
“是谁？”
“是三小姐，您的小孙女，楚灼唯！”
“多少分来着？”
“750分，满分！”
老爷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随后道，“晓珍，送小唯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