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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
她慢下来还不行吗。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她快对方也跟着快，慢也跟着放慢。
想碰瓷？她注意到那车是兰博基尼，如果磕着碰着……后果很严重。
厉冷言不敢放松，死死抓着方向盘。
这时那车上的人摇下车窗，副驾驶上的人冲她喊起来。
“喂！美女！”他自然是看不清车里的人的模样的，只是逮着个女的就这样叫，目的让对方看过来，还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但是他失望了，厉冷言自顾开着车，没有看他。
“喂！交个朋友啊，别这么无情嘛！”对方纠缠不休，厉冷言只来得及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是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男人，嗯，应该说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染着一头锡纸烫的棕色头毛，看起来肆意又张扬，嘴角带着肆意的笑。
开车的则是另一个少年。
小屁孩。
“喂！跟你说话呢！”那少年大喊，“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啊？我对你……的车很感兴趣！”
疯子。
厉冷言没说话，她注意到后面还有几辆车正加速开来，都是豪车，莫非这里正在玩什么赛车游戏？
厉冷言开始加速起来，后面的车开始鸣笛，追了上来，她面不改色，这时已经是三辆车齐平……
这群疯子！
真是倒了大霉了。
几辆豪车在追着赶着，厉冷言当然不会和这群不要命的赛车，玩命呢这群兔崽子。
速度慢下来，让他们先走一步了，厉冷言看着越来越远，淡出视线的车影，还以为终于摆脱了，可惜……
他们在前面等着自己。
红灯。
车流也越来越多了起来，几条支线辅路汇入主线。
厉冷言停在他们后面，前面是开着敞篷宝马的三个少年少女，两个男生，穿的很朋克，只见两个男女生站着冲身后的的她喊着什么，厉冷言嫌风吹的太猛，所以早摇上车窗了，自然听不见。
他们喊了一下才知道厉冷言听不到，于是做着手势，示意她摇下车窗，厉冷言只是翻了个白眼，淡淡扫了一眼，没搭理。
话说她没带驾驶证呢，还是第一次上路，需要注意警惕的可多了，所以从一开始神经就一直在绷着，不敢放松，就怕一不小心就进警局。
然而……
千防万防还是没想到被某些猪路人碰瓷……
绿灯亮，那几辆车还没有开，而厉冷言后面的车已经不耐烦地鸣笛了。
神经病，这些人到底要干嘛，疯了吗，还有后面的，又不是她不走，前面的不走她有什么办法，飘过去吗……
几个鸣笛让本就不舒服的心情更差了几分，厉冷言隐约看到交警似乎注意到了这边，正往这边走来，她眼皮跳了跳。
不会吧……
接下来那几个兔崽子似乎也怕了，赶紧加大马力赶紧飞也似地开走了，厉冷言松了口气，就这样带着忐忑的心情一路平安无恙地到了和签约方负责人约定的地方。
到处都有一种提前过年的意思，公司里的气氛也带着某种看不见的动荡不安，喧嚣和沸腾隐藏在平静之下。
此时差不多两点，咖啡厅里人并不多。
“欢迎光临。”服务员面带微笑，引她进来。
“你好，请问这里有一位方先生吗？我和他约在这里谈点事情。”
“是厉小姐吗？方先生在那边。”她指着某个方向，引着她走，厉冷言看过去，对方似乎也察觉到某种视线般，目光迎来。
“厉小姐？”男人看起来比较成熟稳重，四十左右，看起来并不油腻，穿着得体干净，他站起来，给她拉开椅子。
“方先生？你好。”厉冷言微笑着点头。
“需要点来些什么吗？”他问。
厉冷言要了杯拿铁。
“我听团子说过你，也看了你的作品，我本人很喜欢，没想到作者本人这么年轻，久仰久仰。”他说话并不带任何让人讨厌的奉承，也不显得圆滑，厉冷言觉得对方应该是挺擅长交际的。
至少说话不让人反感。
“过奖了，团子编辑可能尽挑好听的说吧。”
两人简单寒暄了一下便顺其自然地进入了主题，本来这事在一个月前就应该确定了的，但因为她突然出事，也没办法。
签约方突然和她失去联系，电话，邮件，短信，社交软件，都没有联系得上她，后来还是她男朋友回复的，说她暂时没办法签约，本人去国外出差了，可能要半个月一个月才回来。
他第一次见到对于签约这么不上心不在意的人，临了签约，还跑国外，显然是不重视。
当然，他也见过那些手底下不少优秀作品不缺签约方追着跑的大神，这些大神傲气得很，根本不着急签不签约，光靠人气就能一直赚分成，买断版权的一大笔钱总有花完的一天，但有市场有口碑的作品却不一样，每一天都是流量变现。
往往是那些没什么优秀作品或者只有极少数优秀作品的写手们才着急签约，因为他们急需趁“傻傻的”签约方还没意识过来之前赶紧逮着机会转卖出手，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他们并不知道未来自己作品会流于众多籍籍无名的作品中被人遗忘，还是某一天被人慧眼识珠，一跃身价攀升。
大多数着急签约买断，恨不得将自己手中比做烫手山芋的作品转出去的人想的或许是，他们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的荣光，只是相信当下能得到的回报。
作品作为一般阅读材料买断和作为漫改周边，影视改编的买断版权更不一样，签约的稿费就不一样，前者可能是以千，万计数的，后者则是万，十万，百万……
厉冷言那部买断的用做网剧改编的小说体量足有百万字，故事不算多新鲜猎奇，而是温馨，没有那么多戏剧性，荒诞，强插进来的波折，生硬，狗血，细水长流，但不显得温吞，生命的内流有平缓之处，也有跌宕起伏之处，故事里的跌宕起伏和波折需要恰到好处的强度和存在的合理性，这样才不容易跳戏。
老实说，《过江》写的并不让她多满意，但是让她回忆起来就会感到温馨的故事，修改了几版的番外也让这些沉沉浮浮有了始终，每个人都将有自己的归处，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承认的，拒绝的，否定的，接受的，热爱的，憎恨的……最后就都尘归尘土归土。
可是……
谁能重来一回呢？
错过就是错过了……
厉冷言写的男主角最后醒了过来回到了他三十岁出车祸的那年，似乎一切都还没发生，或者说一切都不晚，都来得及。
可他真的“醒”过来了吗？
还是……
其实只是一场梦，一场没头没尾，因为压抑的欲望，没能实现愿望的痛苦让他选择那样的方式自我欺骗？
厉冷言不知道。
她写到最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梦……
她真的在书里吗？
这是她手底下的世界，她创造的。
可这之外呢？
之外的之外呢？
没有穷尽。
这样想多了人大概就陷入无限的循环了，精神状态也岌岌可危起来。
“小姐，您的拿铁，请慢用。”咖啡到了。
厉冷言说了声谢谢。
“我看了故事的结尾，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这个和故事的整个基调不一样，结尾是不是过于突兀了？”男人问。
厉冷言想了一下，这话团子编辑也说过，其实几版修改之后她想要的仍旧没有改掉，她想要的便是这种看似圆满的不圆满，无论是故事还是现实生活，又哪里有真实的圆满呢。
追求圆满是本能，但人也只能无限趋近这个目标罢了。
“其实并不突兀，一开始的基调就是这样，建立在悬崖边的细水流长，可能是坠毁，也可能是某种恰到好处的平衡，我并没有完全站在哪一边。”故事是她写的，但是生活和命运是他们能掌控的。
男人盯着她沉默了很久，突然有些赞赏地笑了起来，“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其实每买断一部作品前我们整个部门核心成员都会在近几百部经过市场筛选的优秀作品中挑挑拣拣，像《过江》这样的作品不说几百，也有几十，你知道为什么最后选择了这部作品吗？”
如今影视公司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每年拍出来的作品真正能进入大众视野并拥有一定热度的并不多，网剧，上星，各种视频软件上短视频连载，这些都是渠道，如果辛辛苦苦挑选改编的小说，签约，最后好不容易拉完投资找好演员团队操刀，拍戏，过审，排剧……
这一系列过程都十分顺利的话至少是大半年他们才能看到观众反馈……其中可能夭折撤档的几率还很大，一不小心就扑街了，所以无论是前期挑选作品还是后面的真进入影视剧的拍摄剪辑部分，哪一个环节都十分重要。
而起关键性作用的还是挑选作品。
每年好的作品不多，能被眼光毒辣刁钻的编辑看到的更是少之又少，不过，有时一些有庞大粉丝群的作品到真拍摄，排剧上线时却突然扑街也不是没有可能，这种可能还挺大，其中牵扯改编过多，不符合原作，找的演员不行啊，投资太少，宣传不够啊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