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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顾九卿面无表情道，表面是问句，但显然已经确定了男人认识那个反射弧过长演技拙劣的女人。
毕竟她进电梯时首先就看了他一眼，那瞪大的眼珠子就差宣告全世界她认识他了，顾九卿丝毫不意外姿色平平的路人认识他，毕竟常登财富榜、娱乐八卦、行业杂志封面的他会有人不认识吗？
不认识才奇怪。
但这个男人一向低调，连他都不太清楚他真实底细，所以他好奇那个丑女人（姿色平平沦为丑女人只需要几秒钟，幸好厉冷言不知男主内心想法，不然该哭晕在厕所了）是怎么认识唐御的······
“见过。”唐御淡淡道。
这番说辞倒是滴水不漏，顾九卿挑眉，没有说话。
另一边，厉冷言直接找了夏总监的助理郑昀，将材料交给了他。
“麻烦郑助理替我交给夏总监，如果有看不明白需要修改的地方再通知我，我在外面等。”其实关于翻译稿的相关细节原主和夏总监联系过几回，厉冷言修改了几版，这是定稿前最后一版，除非敲定了最终稿不然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唉，英雄末路啊，钱这东西可爱又可恨。
“好的，请厉小姐稍等。”郑助理把材料拿进了总监办公室。
厉冷言则在外面的休息区兢兢业业等着。
没过多久郑昀就从办公室出来了，说总监让她进去，大概是还有些地方要和她商量。
她提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夏总监。”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点了点头。
夏总监是市场部总监，市场部下涉及服装设计原材料进购，跨国工厂服装生产运作、发布会、海关、营销、商业计划书等一系列，而跨国商业运作这块需要翻译。
在服装这块在国外还在试运营阶段，所以即使壹拾名声不小但并没有配合的翻译团队，因为翻译团队投入和产出不平衡，至今关于壹拾的翻译都是外包出去。
厉冷言拿到这个翻译项目还是老师推荐的，同专业的同学大多在国外工作或者是在国内从事不对口工作，所以老师直接推荐了她，说实话厉冷言的专业程度只能算中上水平，不过她平时涉猎广，虽然语言功底不过硬，但是除非晦涩的医学或哲学，商业上的翻译还是能胜任的。
“夏总监对这份翻译稿有什么建议吗？”夏总监夏东晟看着打印好的文件，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厉冷言当然知道结局，所以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不过······该装还得装。
果然，一切如她预料的那样。
“厉小姐的专业程度我是信得过的，我看了，中文版没有什么问题，细节到位，解释清晰，”这份翻译是法国工厂那边发来的，关于新品的材料、板式、价格，合作方式等一系列运作，前期和后期跟进整整一个月，可没把原主耐力耗尽。
厉冷言听言点了点头。
“等下我把电子版发给经理看看，如果没问题这个翻译项目就算结束了，不出意外财务那边会尽快确定下来，薪资如数打到你卡上。”
厉冷言说了声谢谢。
她在等他抛橄榄枝，表情冷静而得体。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冷静就皲裂了。
“·····”他没再说话，厉冷言站在原地，拧眉看他。
“·····”又是沉默。
该死，接下来不应该是跟她预定关于米兰新品发布会流程细节以及排版敲定？
“没事了？”她艰难开口。
夏总监抬眸，面露疑问，然后反问她还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厉冷言走出办公室时脸涨得通红——尴尬惹的，直到走出了大楼都没缓过来。
“嘀——”尖锐的喇叭声响了起来，接着是司机毫不客气的咆哮声，“大婶你想死吗？！”
这时她才恍然惊醒，看着面前那辆豪华的红色跑车以及驾驶座上几个打扮怪异的少年，正一口一个大婶地叫着。
“下次想死死远点，要是撞坏了本少的宝贝，砸锅卖铁你都赔不起！”
“就是啊大婶！”
厉冷言一副看着神经病地表情看着他们：
“本姑娘不和吃奶的小屁孩计较！”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哎呦喂，你们这些意识产物，还敢和我这个上帝叫嚣，哪来的狗胆！她内心十分不屑地冷哼，虽然经历刺激一幕却因为反射弧过长，一向重点转移，所以没有什么影响。
反而是跑车上的几个少年气得骂骂咧咧，甩了她一身尾气。气得她想着回去就给她新开的书安排几个坏角色给这些不知道尊老爱幼传统美德的小屁孩。
回到公寓楼时才记起来自己似乎忘记填满冰箱了，于是又折了出去。
沃尔玛。
七八点的沃尔玛比往常热闹，更别提中秋刚过节日气氛未散的沃尔玛。
厉冷言买东西一向是速战速决，所以直奔蔬菜水果区，挑了喜欢吃的几样，然后回到生活用品区拿了新的毛巾和一包姨妈巾便准备回收银台，这时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厉冷言？”语气中带着询问。
她转身，男人高大的身体带着某种压迫感，看到她时上下打量了一会儿。
“风无漾······”她眼中带着某种恍惚，似是心心念念已久的偶像突然站在眼前，唤着她的名字，没有半点疏离。
不对，风无漾眼中是带着疏离的友好。
“好久不见，你变化好大。”他突然打招呼让她有些错愕，虽然早知道会在沃尔沃碰到他，但是时间提前了，且具体地点变了。
她有所准备，但仍旧猝不及防。
“你也是。”相顾无言。如果是真实存在的世界恐怕永远都不可能发生这一幕，同一个城市，同一个超市，同一时间，他们机缘巧合碰到了。只有小说里才存在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偶遇、巧合。
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青涩的高中生成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过去他或许陌生，但身上熟悉的阳光和青涩不变，如今······
站在面前的人陌生得令人产生退意。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场景在任何突然碰到阔别的多年的昔日老友时都会出现，更何况他是她不想过度了解和解读的梦，隔着云雾，风吹过，无痕。
男人抿了抿唇，在她面前能言善辩突然被抽走了般，不知道该说什么。
实际上他想过就这样装作没有看见她，在咖啡屋时不就做得很好吗，可，刚刚他破天荒地叫住了那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背影。
“改日有空约？”她的脸上带着礼貌的笑。
“好，改日约。”他们彼此都知道这只是客套话，因为他们连彼此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再见。”她摆摆手，心突然有些空空的，闷闷地抽痛。
比大二毕业时告白然后自认为很潇洒地不求结果删好友一个人边哭边长跑还要疼。
“嗯。”他转身离开。
厉冷言不知自己怎么回到房间里的，披着一身的孤冷和阒静，满屋子的冷寂将她包裹住，啪的一声打开灯，归置东西，便默默洗漱，用最快的时间结束，上床，睡觉。
可睡不着······
夜深人静时那种不似现实的虚无感才涌上来，面对这样光怪陆离的世界她突然生出幻灭感。
她笔下的世界只是理出大致脉络，只是主人公视角下的世界，只是这大千世界里的沧海一粟，微不足道，可如今每个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小世界，隐藏着的，自由进行和发展着的都会影响历史进程。
比现实更现实，更残酷。
她缩在被子里，意识越发清晰。
清冷的月光从窗外透过亚麻窗帘，楼上楼下左左右右邻居的夜生活才刚开始，窸窸窣窣的喧嚣钻进耳膜，她摸出防噪音耳套，塞进耳朵，将世界隔绝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