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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死都在同一个敌人战斗，至死也没能圆梦。
无知。
谁又打败过它呢。
厉冷言寻了个角落慢慢细读着，看到结局时还是忍不住，眼底已经笼了一层霜花般的薄膜，她感觉心闷闷的，这时才注意到旁边不远处做着一对母子，女人看起来二十几三十，看起来倒是软萌乖巧，笑起来时脸上有个浅浅的梨涡，明艳生姿，而小男孩抿着唇，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表情坚毅，看年纪应该五六岁，长得粉雕玉琢，惹人喜爱。看来父母的基因确实不错了。
“你······还好吗？”察觉到她的视线，女人关切地看着她。
厉冷言敛起情绪，摇了摇头，脸上回归疏离和清冷之色。
对方也察觉到了她的刻意疏离，倒没什么表示，礼貌地牵起唇角，眼睛里透着一丝真诚。
“抱歉。”她垂下眼睑，拿起书，离开了。
她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只是因为她的命运悬浮着，被一根无知的线牵着，没有来路，没有尽头。这样的状态让她惊慌，但尚未失措。
背后女人唇瓣翕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妈咪，那位阿姨好奇怪呀。”小男孩眨着一双纯真的眸子看着自己的妈妈。
女人摸了摸他黑黑的小脑袋，温柔地笑了起来：
“哪里奇怪了？”
“阿姨想哭。她差点就眼泪了。”妈咪说过大人是不会哭的，但是阿姨是大人，却哭了。
那位好看的阿姨一副想哭又压抑的样子，和他特别像。每当他难过想要哭时就是这副表情。
“呃······阿姨只是沙子进眼睛了，并不是真的想哭。”女人为难地解释道。
“沙子？可这里没有沙子啊。”
“······可能是虫子进眼睛了。”这小子怎么这么难糊弄？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反而更像个小孩，她生活一地鸡毛，做事咋咋呼呼，丢东落西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反而靠自己不到七岁的儿子来照顾。
“妈咪，我又不傻，阿姨明明是因为书里的故事太难过了而想哭，才不是你说的进虫子。”他一副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看她，女人气不过给他一个爆栗。
“臭小子，还敢嫌弃你妈咪，不想活了！”她扯过他手里的书，“你这么厉害怎么还问我？”
小孩一脸镇定，“因为我想考考妈咪啊。”妈咪那么笨，又爱多管闲事，吃了多少亏还不长记性？不过，幸好那个阿姨高冷，若存了不良企图妈咪估计连家底都给掏出去。
所以他才想套套妈咪的话。
“你！黎白白！”
“妈咪，嘘，不要再叫我的小名啦，这样我会交失去唯一的朋友大胖和美丽的。”小男孩板着脸认真道。
女人气又不能表现出来：······当年拽着一颗种子远离他乡含辛茹苦拉扯大就是来讨债的！
跟他那个死鬼老爸一样，只会气死她！
“自己反省！”她拿着包气哼哼地走去了卫生间。
小男孩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唉，中年期的女人脾气可真大呀。”他合上那本小王子，将书放回原处，跟在妈咪身后不远处。
“女神大人，小人来电啦，女神大人，小人来电啦～”刚进卫生间，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提醒是儿子配的音，萌哒哒的，可此时却如同连环夺命般，让她紧张得无所适从。
该死，是那个面瘫······
她该接还是······
“女神大人，小人来电啦，女神大人，小人来电啦～”小段音乐结束，声音继续重复播放着，她看了好久，犹豫了半分钟，最后不断催促之下按下接听键。
“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脸紧张得肌肉收缩，十分不自然。
“你在哪里？”那边的声音低沉性感，很容易让耳朵怀孕。
一听到他的声音他就忍不住想起昨夜的种种，一张俏脸顿时染上两朵红霞，女人的眼睛水波荡漾，顾盼生辉。她一看吓了一跳，这怎么会是自己，她明明······还当自己是不经事的纯情少女，心里眼里只有为生活奔波才对，什么情情爱爱的和自己不沾边······
“我······我在图书馆，今天图书馆附近有儿童联谊活动，我带他来参加，顺便进图书馆给他借几本书回去。”
她也不知道莫名其妙自己就解释了那么多，明明可以隐瞒，可还是不自觉说了出来。
“知道了。”男人的声音还是好听得致命，可却无法判别声音里的情绪。
昨日疯狂的记忆涌了上来，女人心脏咚咚乱跳，她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有毒，七年过去了，她还是轻易地沦陷他的柔情蜜意里。
七年前的误会刚解开不久，他的攻势迅猛得她避无可避，她像只小白兔一样，在他面前永远被动。
“嗯？”她打开水，用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等我，我去接你。”
“可······”父子俩的第一次见面这么快就开始了？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而且······他们昨晚刚刚做了那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她还真没有心理准备再次面对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女人慌忙出了卫生间，看到守在外面的儿子，二话不说就拉着他的手走了。
步伐着急，表情严肃。
“妈咪，你怎么了？”小男孩关心地问。
女人此时只想怎么躲过男人要来接她的事实，其实，虽然解除了误会，可当年她毕竟是真的收了他母亲给的支票，即使昨晚发生了那么亲密的事情，即使他难得宣誓自己一如既往没有忘记过她，仍然爱着她，她仍然自卑紧张，觉得配不上他，觉得一切就像梦一样，现在是梦醒了，却告知她梦里都是真的。
她怕，真的害怕······
那么好的人，自己怎么配站在他身边呢。
“妈咪······你弄疼我了······”小男孩皱眉，脸色有些苍白，被女人抓着的小手腕都发白透出勒痕了。
女人如梦初醒，松开了他的手：
“对不起宝贝，妈咪太着急了，妈咪······”她一把抱起儿子，快步向电梯，摁了摁正好合起来的电梯，叮的一声，电梯开了，露出站在里面的人。
厉冷言多看了女人和小男孩一样，往后退了退。
“你······你好。”女人看到她也有些震惊，可真是太巧了。
厉冷言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好。”
电梯合上，开始往下，小男孩看着她，眨巴着一双乌黑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有些好奇，过了一会忍不住开口道：
“姐姐你好。”
女人真想翻白眼，明明之前还口口声声的阿姨变成了姐姐，宝贝你小小年纪这么圆滑真的好吗？（黎白白：还不是怕妈咪你吃味，斜眼）
“小宝贝你好。”厉冷言有些意外小男孩跟她打招呼，楞了一下才开口。
好像她本人看起来挺不受小孩子喜欢的吧？无趣，一点青春活力朝气都没有，不过，很奇怪的是她很容易哄好小孩，也轻而易举地就获得小孩子的欢心，后来厉冷言想，大概是自己吃喝玩的东西太多，而且······
她太擅长编故事的缘故，所以小孩比较喜欢找她。绝不是因为她很阳光、亲和。
嗯，所谓小孩其实都是自己的外甥女和邻居的小孩而已。
“姐姐你好好看，白白喜欢你。”小男孩认真道。
厉冷言保持的疏离也裂了缝，这么俊俏的小男孩确实忍不住心生欢喜，哪里板得起脸：“白白？姐姐也喜欢你。”她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一双清丽的眸子柔和了几分，像是盛满了阳光般，冰雪消融的光景也不及万分之一。
“既然姐姐喜欢白白，白白也喜欢姐姐，那姐姐做白白的媳妇吧。”
厉冷言：······嗯？
现在的小孩脑回路构造都这么惊人吗？她已经好几年没有接触小孩了，难道现在思想落伍了？
“妈咪说最好的爱情就是你喜欢我我刚好也喜欢你，而最好的婚姻就是最好的爱情自然演化的，最好的婚姻能孕育出好看又聪明的宝宝，所以长大后白白一定能和姐姐生出漂亮又聪明像白白一样的宝宝的。”
女人表情尴尬，狠狠捏了捏小男孩柔嫩的脸颊：
“死小孩，谁教你说这些的？有你这么自恋的吗？”她看向厉冷言，抱歉道，“小姐不要放在心上，这死孩子就是看没营养的肥皂剧太多了。”看我回去怎么揍死你！
小男孩委屈地看着自家的妈咪：
“就是妈咪说的啊，妈咪说世上完美的婚姻和爱情难寻，光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还不行，咱们还得努力工作，攒钱养宝宝，不过白白很聪明的，长大后能攒钱养姐姐，就算不靠白白的高智商也能凭借白白这张好看的脸挣钱养活姐姐，所以，姐姐愿意等白白长大，生白白的宝宝吗？”
他天真又认真的表情，眼睛透着坚毅的光芒，厉冷言又愣又惊，这个小孩······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不过，这小眼神怎么这么可爱呢。
她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道：
“可是等你长大姐姐就老了啊，白头发，满脸皱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