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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行李搬出来时便看到月光下倚着车头一声清冷的男人。
他倨傲寡淡，眉眼清俊清朗，矜贵如玉，身姿笔挺，眉眼笼罩在晦暗的光线下，只看到挺拔的鼻梁，深刻的轮廓。
那双深邃的眸子向她扫来，她顿觉压力，顿了一下，鼓足勇气，继续向前。
“收拾完了？”音质极好，似乎被清冷的夜色冰过，带着颗粒般的磁性。
她点点头，他则将行李搬了上去，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表情虽然冷沉但仍旧有种翩翩贵公子的味道，目光冷冽，但她不像之前那般怕他了。
“是去梨园吗？”她问。
男人没有回答，反问：“你喜欢？”
慕凌芷再次点了点头，梨园她去过，相比于其他地方被他家人抓包的几率更小一些。
其实她并不想搬过去，但是······
想起那份契约，心头又是紧张不安又是惊慌失措。
嫁给他，成为他的契约妻，她该高兴的，可是，没来由地害怕，害怕爱上他，害怕受伤，害怕抽身离开时舍不得······
“其实你要是缺挡箭牌不必这样的······”说话瓮声瓮气，语气中有些察觉不出的感伤，看她眨巴着眼，呆愣地搅着手指的蠢笨模样，驾驶座上顾九卿唇角不自觉一弯，心一下子软了。
“想好了？”他的声音有点沙。
慕凌芷看着窗外飞驰而去的街景，樊城的夜晚一片绚丽多姿，熟悉的，不熟悉的她都感到如同被蒙上一层薄雾似的纱下，看起来多了几分晦涩和难懂。
“嗯。”她淡淡道。
其实没有选择不是吗？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
父亲骤然离世，一屁股的债务，继母背叛卷走公司所有的钱，并以她的名义欠下高利贷……
三千万……凭她自己恐怕几辈子都偿还不了。
他需要一个听话、得体、不会干扰他私生活也不会给他添麻烦的挡箭牌，而她则需要钱，而且是短期快速获得收益的交易，她考虑了一下，实在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于是便卖了自己。
反正无可奈何。
男人看着她表情清淡，安安静静地模样心一下软了起来。
不过面上仍旧一派深幽不明。
“你有选择的机会。”说不的机会。但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怎么选择，实际上也是没得选择。
各取所需。或许她是认清形势，但心里多少还是很不愿意的。
说好听点是挡箭牌，难听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随意差使毫无尊严的奴仆……身不可控，心……
她余光落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街灯闪过，恰巧看到深邃黑眸里的璀璨星河，一下晃了眼，心跳漏了半拍。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别开眼。
果然……无论何时，这颗心总那么容易交付，沉沦……
只要一丝温柔，便可付出拳拳赤诚……
可是……
她不会了。再也不会。
似是回忆起什么，她眼底突然沉着一片凌厉，而身体兀自僵硬起来。
果然……就连呆在他身边都控制不了啊……
“怎么了？”他问。好像突然不认识般，那种陌生的气息让他皱眉，颇有不适。
“没有，只是想到离开熟悉的地方，有些不适应罢了。”她脸上带着落寞，让人有些心疼。
“你以后想回来随时都可以。”他们是签了契约，可并不代表他限制她的自由。
“嗯。”
自由……自从招惹上这个男人还有自由可言？呵——
慕凌芷没再说话，车里一片沉默，不知为何，顾九卿总觉得她心事重重，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逝，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很快就结束了。
两人到梨园时已经九点多，顾九卿似乎还有事要忙，直接去了书房，而她开始归置东西，洗漱。
晚上张嫂已经下了班，不过大概顾九卿提前吩咐过她今天会搬过来，所以她到梨园别墅时张嫂已经做好几个家常小菜，正热着。
“慕小姐，顾先生知道你定是不按时吃饭，特意吩咐我做好你爱吃的几道菜，你先吃点东西吧，喝口汤暖暖，大半夜外面有些冷，行李我来收就好。”
张嫂自然是认识慕凌芷的，顾先生从未带陌生女人来过梨园，除了慕小姐，就连容小姐都不曾有这个待遇，可见顾先生对慕小姐的特殊。
慕凌芷来过梨园一次，那次是车祸后离院，他将她带回梨园，那几日恐怕是最无忧无虑的日子吧。
只是后来她没有理由继续住下去，便提出离开。
实际上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许她继续赖下去，没想到第二次来，竟是以契约女友的身份……
“谢谢张嫂。”
嘴里喝着熟悉味道的排骨汤，胃暖暖的，身体也暖了起来。
没想到顾九卿冷情的性子还会注意到她没有吃东西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之前车祸出院后他也会照顾到细节，可那时他对她仍然冷淡，现在似乎注入了些温情。
思及此，慕凌芷眉眼柔和了起来。
待她吃完饭时张嫂已经出来帮她洗碗，这倒让慕凌芷有些不好意思。
“张嫂，我来吧……”她有些手足无措，毕竟她又不是客人，也不是主人，从小父亲灌输给她的教育理念便是自给自足丰衣足食，独立自主，能自己做的不麻烦别人，大晚上的害张嫂加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可能还能理所应当地让她善后。
可张嫂哪里肯，手脚麻利地收拾了：
“慕小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就上去洗漱洗漱，好好睡一觉吧，下面的不用忙了，先生吩咐过了，你以后就是梨园大半个主子。”而且她挺喜欢慕小姐的，脾气好，待人有礼貌。
慕凌芷见她真的不需要自己帮忙便上楼了，心中仍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来日方长，她会习惯的。
原以为张嫂把她行李放客房里，毕竟她之前就住在客房，谁知……
当慕凌芷洗完澡鬼鬼祟祟四处张望不见有人时才悄摸摸地出了浴室，打开衣柜才发现空空如也，衣服根本不在这里！
难道放别的地方了？
她身上只裹着浴巾，遮住上面遮不住下面，两者兼顾的情况下就是胸前大半春光毕泄，下面则勉强包臀，两条雪白的美腿沐浴后泛着桃粉色，一张清妍秀丽的面孔带着水雾的湿气，显得朦胧美，顾九卿进门时就看到了那诱惑的小人儿。
喉头动了动，感觉身体突然有些热，深邃的眸子似乎藏着惊涛骇浪般。
慕凌芷发现眼前多了一道如山般压迫的身影时已经晚了。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脸色涨红，眼波流转间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表情惊愕中带着明显的羞恼，窘迫，慌乱……
“刚。”一个字，透着浓重的沙哑，慕凌芷吓了一跳，才发现他的眼睛里尽是某种让人害怕的光。
她一下子就呆不住了，垂目便看到自己那雪白丘壑下的美景……
脸红得滴血，她慌不择路，而他已经抓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