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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高兴的想法(第1/2页)
沈临风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台上的陈秀芳。
灯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清清楚楚，可她整个人是发亮的，像今晚那漫天铁花里最亮的那一颗。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她一次——不只是那个爱吃小吃、爱猜灯谜、爱举着手机拍视频的媳妇，还是一个敢站在台上、敢开口唱歌、敢把日子过得亮亮堂堂的女人。
一曲唱完，掌声比刚才任何一位歌手都要热烈。
主持人笑着把音乐盒递到她手里：“大姐，您这哪是不太会唱啊，您这是把大伙儿的心都唱热了！”
陈秀芳接过音乐盒，脸红红的，朝台下鞠了一躬，快步走回沈临风身边。
沈临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低声说：“唱得真好。”
陈秀芳抿着嘴笑，“别笑话我了，我觉得唱的啥也不是呢！”
旁边的人都听到了，纷纷说：“唱的好，唱的真好！”
陈秀芳很感激他们的鼓励，向他们点头，投去感激的微笑，心里美美的。
音乐盒在她怀里轻轻响着，小天鹅一圈一圈地转，像她此刻的心跳，安稳，又明亮。
后面的节目她没怎么认真看，一直低头拧那个音乐盒，听那段简单的旋律。
沈临风偶尔跟她说话，她也只是“嗯”“啊”地应着，心思全在那只转圈的小天鹅上，像个孩子。
快结束时，主持人站到舞台中央，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等掌声渐渐收了，他才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下来，带着点感慨的意味：
“朋友们，今晚的灯展马上就要结束了。临分别之际，我想送大家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像是在跟每一个人单独说话。
“‘有人说了，高官不如厚禄，厚禄不如高寿。’什么意思呢？官再大，不如日子过得踏实；钱再多，不如身体健健康康。咱们今晚聚在这儿，看铁花、猜灯谜、唱歌、欢笑，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个高兴，图个自在，图个长长久久的好日子吗？’
台下安静下来，有人轻轻点头，有人低声应和。
主持人笑了笑，声音又暖了几分：“所以啊，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兄弟姐妹们，回去以后该吃吃，该喝喝，该走走，该乐乐。别亏待自己，别委屈自己。身体好了，什么都好了；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举起话筒，声音拔高了一些：“最后，祝在座的每一位——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明年正月十五，咱们还在这儿，不见不散！”
“好——”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有人喊“不见不散”，有人喊“明年还来”，还有人使劲鼓掌，把手都拍红了。
陈秀芳也跟着拍，拍着拍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低头揉了揉眼睛，心里想：这话虽然老套，可今晚听来，怎么就这么顺耳呢？
沈临风在旁边看着她，轻声说：“感动啦？”
陈秀芳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不只是感动，是……觉得今晚这样过，活得值。”
陈秀芳在努力回忆着高官厚禄那几句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不是今晚，是很久以前，也许是在某次亲戚的寿宴上，也许是在某个老同学的聚会上，有人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她觉得这话是送给事业不成功之辈的借口，如今却完全不这么理解了。
她和沈临风说了自己的感受，沈临风却能辩证地看待这句话：“这话对上了年纪的人，是宽慰，是通透；可对年轻人来说，未必是正向引导。年轻人该拼还得拼，该闯还得闯，不能早早地把“长寿”当成唯一的追求。”陈秀芳边听边点头，她觉得沈临风像个哲人，可对她这个岁数的人来说，这句话像一盏灯，照得她心里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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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余下的日子，不该再稀里糊涂地过。她要把每一天都当成倒计时的数字，认认真真地过，踏踏实实地过，过一天，就赚一天。
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有车了，不过三站地，两个人并肩走着，夜风比来时更冷了些，可谁都没觉得难受。
陈秀芳把音乐盒揣进怀里，沈临风手里拎着没吃完的半串糖葫芦，两个人脚步都不快，像舍不得这么快结束这个夜晚。
一进房门，沈临风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搭，倒了杯热水，坐下来长长舒了口气：“今晚真痛快。”
陈秀芳换了拖鞋，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把音乐盒放在茶几上，又拧了拧发条。
小天鹅转起来，叮叮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我也觉得。”她捧着水杯，眼睛亮亮的，“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沈临风点点头，是啊，我今天也挺多感触，先去洗漱，回来再说。”
两个人都从头到脚洗漱一番，这才回到房间沙发上，宽大的沙发坐着很舒服，沈临风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秀芳你说我刚才在现场的时候，情绪都被他们感染了，有就在想，人这一辈子，图什么？不就图个心里痛快吗？今晚站在那儿看铁花，周围全是人，笑声、叫声、掌声，我忽然觉得，这才是活着的劲儿。趁着身体还行，就得往人多的地方去，往热闹的地方去。心情好了，比吃什么补药都强。”
陈秀芳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人就得打心底里笑，笑出来了，病都少一半。”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着杯壁，像是在组织语言：“而且今晚那些新鲜东西，也让我觉得……我还没老。打铁花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今天亲眼见了；公交刷卡我以前不会，今天也学会了。这些东西，让我觉得自己还在往前赶，没被落下。”
沈临风笑了：“你本来就没落下。”
陈秀芳也笑，笑着笑着，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临风，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咱们买辆房车吧。”
沈临风一愣，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房车？”
“对，房车。”陈秀芳越说越兴奋，身子往前倾，双手比划着，“咱们开着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春天去看花，夏天去海边，秋天去看红叶，冬天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如果太冷咱们就去苏州的家里越冬，不用赶时间，不用订酒店，走到哪儿算哪儿。”
沈临风沉默了几秒，慢慢放下水杯，脸上没有立刻反对，反而露出点思索的神色。
他们六十多岁，身体硬朗，腿脚利索，这个年纪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算年轻了。他其实也想过，等退了休，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是一直没敢往深了想，总觉得那是年轻人的事。
可今晚的铁花，今晚的人群，今晚心里那股热乎劲儿，让他忽然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
“行。”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六十多岁，确实还不算老，反正到处有医院、有饭店、有警察，咱们什么都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