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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书年又在图纸上找了一阵，“还有一处问题。前门两侧门神位下方，各有一个供槽。旧图没标用途。”
阿蛮蹲下看，“供槽里放什么？”
闻清禾走到左侧门神位前，没靠太近，只看了一眼，“左供活米，右供死钱。”
赵小川问：“活米我能理解，死钱是什么？”
秦远山道：“坟前压过的铜钱。”
赵小川立刻闭嘴。
雨琦问：“我们没有死钱。”
阿蛮从工具箱里取出退路钱，“这个够不够？”
闻清禾摇头，“退路钱开过水门，不能供前门。它认路，不认死。”
周临道：“哪里找死钱？”
闻清禾看向苏宅北面，“旧坟。”
赵小川脸色彻底垮了，“不是说北面不能走吗？”
闻清禾道：“白天可以去边上，不入坟道。取坟前露土钱，不能挖坟，不能喊名。”
阿蛮已经站起来，“我去。”
周临道：“我带两个人。”
苏洛道：“我去。”
雨琦立刻说：“不行，你不能靠旧坟。前门已经盯你，旧坟再认你，今晚更麻烦。”
苏洛看她一眼，“你也不能去。”
雨琦点头，“我不去。蛮叔和周临去，赵小川跟着。”
赵小川指着自己，“我？”
阿蛮冷笑，“你不是盯字敏感？”
赵小川苦着脸，“坟前也有字？”
闻清禾道：“有。看到坟碑上出现活人名，就骂一个字。”
赵小川立刻深吸一口气，“这个岗位真是走到哪跟到哪。”
周临检查枪，“走。”
赵小川刚要迈步，又回头看雨琦，“雨院长，我如果骂错字怎么办？”
雨琦想了想，“别骂人名。”
赵小川点头，“明白，骂事。”
阿蛮拽着他走，“少总结。”
三人去北面旧坟后，营地短暂安静下来。
雨琦留在前门外，继续看门神位。
苏洛站在她身边，目光一直压在门缝上。
门缝里没有人影。
可每隔一会儿，就有细微的木声传出。
不是敲门，更像里面有人在整理门栓。
雨琦低声道：“你怕不怕？”
苏洛看她，“怕什么？”
“门主位。”
“不怕。”
“失去门尾呢？”
苏洛沉默一息，“不怕。”
雨琦转头看他，“失魂也不怕？”
苏洛看着前门，声音很低，“以前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活到了现在。”
雨琦心口一紧。
她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片刻，她才道：“那不一样。以前你不知道，是别人不给你。现在你知道自己叫苏洛，就不能随便丢。”
苏洛看向她。
雨琦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我说过，你叫苏洛。这名字不是账给的，不是门给的，也不是许敬山给的。你自己也得认。”
苏洛眼底微微动了一下。
“我认。”
雨琦垂下眼，继续看门槛，“那就别动不动可以。”
秦远山站在后面，听见这句话，神色有些复杂。
闻清禾坐在摺叠椅上，看着雨琦的背影，眼里有疲惫，也有一点很淡的安稳。
冯书年忽然开口，“找到了！”
他从档案里抽出一张残页，“前门供槽记录。活米要用未下锅的新米，混三粒朱砂。死钱要用坟露钱，不能洗泥。左供前说‘活人过门’，右供前不说话。”
雨琦走过去，“还有吗？”
冯书年继续看，“门心盒入槽后，若盒中有钉，活名取之；若盒中无钉，门主已定。”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了脸。
苏洛道：“无钉，门主已定。”
闻清禾低声道：“也就是说，今晚打开盒子，如果里面没有门心钉，说明前门已经把门主位写好了。”
雨琦问：“写谁？”
没人回答。
答案就在木盒上。
苏洛。
赵小川他们回来时，已经接近午后。
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周临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袋底沾着湿泥。
阿蛮肩上多了一道浅口，朱砂线断了半卷。
赵小川两条腿发软，却死死抱着记录本。
雨琦迎上去，“出事了？”
赵小川张嘴就要说，阿蛮先按住他后脑勺。
周临开口，“旧坟边有白灯。白天也亮。我们没进坟道，只在第一座坟前取了三枚露土钱。”
阿蛮接着道：“取第三枚时，碑上出名。”
雨琦看向赵小川，“谁的？”
赵小川咽了口唾沫，“我的。”
阿蛮松开他，“说吧。”
赵小川一脸后怕，“那碑上先写赵，然后写小。我骂了一个‘滚’，停了。结果它不写川，写了个‘欠’。”
秦远山皱眉，“赵小欠？”
赵小川苦笑，“我也以为它写错了。结果蛮叔说，坟不是写我名字，是写我欠。”
阿蛮把断掉的朱砂线放到桌上，“旧坟里有人借他的口。”
闻清禾脸色一变，“它问你什么了？”
赵小川脸色更白，“问我想不想知道我家那枚铜哨是哪来的。”
雨琦眼神一凝，“你家铜哨？”
赵小川挠了挠头，“我以前没说过。小时候我爷爷给过我一枚破铜哨，说是保命的。我嫌吹不响，就丢箱底了。后来搬家不见了。”
苏洛看向他，“什么样？”
赵小川想了想，“半截，黑铜，上面有三道竖纹。跟你的鬼哨碎片，有点像。”
空气瞬间沉了。
闻清禾盯着赵小川，“你爷爷叫什么？”
“赵守财。”赵小川说完，又赶紧补，“真名，没开玩笑。”
秦远山脸色变了，“赵守财是当年苏宅的外账夥计。”
赵小川整个人一僵，“啊？”
冯书年立刻翻旧档，翻了几页后抬头，“有这个名字。苏宅事发前，赵守财负责往外运木料和工钱。事发后失踪，档案记的是死于山洪。”
阿蛮看着赵小川，“你家跟苏宅也有线。”
赵小川脸色发青，“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闻清禾摇头，“来不及。旧坟已经写你欠，说明你身上有外账线。今晚你不能离前门太远。”
赵小川差点坐地上，“我也要进去？”
“不进前廊。”闻清禾道，“你守门外右侧，盯右神位。它照尾时，如果写你的欠，你骂断。”
赵小川沉默三秒，“我收回刚才想退出的话。退出听着更危险。”
雨琦看向小布袋，“死钱拿到了？”
周临把袋子打开，里面三枚铜钱沾着坟泥，泥里还有白色草根。
闻清禾只看了一眼，“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