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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加州，北区联邦法院。
禁售听证会定在周三上午。
蓝环专利那边来了七八个律师，西装革履，文件用拉杆箱装着，阵仗摆得十足。
旁听席上挤满了记者，美丽国科技媒体的标题早就拟好了，就等一个“华国抄袭公司被禁售”的结果。
九州这边，法务总监带着美方律师团队，常磊作为技术证人随行。
沈洛也来了，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戴着帽子，安安静静。
开庭前一天，美国几家科技媒体的预测口径出奇一致，都说九州的胜算不足三成。
有个专栏作家甚至提前写好了稿子，标题是华国手机的天花板。
法务总监把这些报道打印出来带到酒店，沈洛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其实在人家的主场打官司是很吃亏的，哪个国家都会保护自家的企业。
但这官司沈洛不能不打，未来他们的国产机要走向国际化，不能背负抄袭的名声。
而且这也是九州第一次出现在国际视野当中，如果赢了，那就是一次免费的全球宣传。
沈洛的团队准备了一个月，就等今天了。
蓝环的首席律师先上场，口若悬河半个钟头，七项专利一项一项过，图表打了一墙，最后慷慨陈词。
“法官大人，这家华国公司的所谓自研系统，从头到脚都建立在别人的专利之上。
每天都有数十万台侵权设备流向市场，每一天的拖延，都是对专利权人不可弥补的伤害。”
轮到九州。
他们代表律师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先放了一份代码比对。
九州系统的每一行核心代码，开发日志、提交记录、编译时间戳，三年间两万多次提交，全部可查。
然后，他话锋一转。
“法官大人，本案的原告，是一家不生产任何产品的公司。
就在上个月，它刚刚被一家私募基金全资收购。
它声称的不可弥补的伤害，请问伤在哪里？它没有任何产品可卖，没有任何市场可失。”
旁听席起了小小的骚动。
“更重要的是第三件事。”律师举起一份文件，“原告主张的七项专利中，有三项，在其收购链条上存在重大瑕疵，转让手续缺失原始权利人签章。
我们已经向专利局提起了无效宣告申请。也就是说，原告用来起诉的枪，很可能根本不是它的枪。”
蓝环的首席律师脸色变了，扭头跟助手紧急翻文件。
拉杆箱里的文件翻了个底朝天，那三项专利的转让链上，原始签章那一栏，确实空着。
可是这样的资料对方是怎么获得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萌曾经在美丽国待过，她曾经的一个下属，此时就是蓝环的员工。
对方不讲武德，沈洛也不会怜悯对方。
法官敲了敲法槌，问蓝环一方，能否当庭出示完整的权属证明。
蓝环首席律师的汗下来了。
法官见状，还想继续包庇对方。
这个时候，沈洛请的各方记者到了。
这些记者都是全球各权威电视台的。
在他们的摄像头下，法官不敢明目张胆的包庇。
沈洛他们的律师团开始接连抛出实质性证据。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
禁售申请，驳回。
……
当天下午，九州连出三刀。
第一刀，在加州反诉蓝环，恶意诉讼、滥用专利，索赔金额那一栏，只填了一个数字。
一亿美元。
并要求对方公开道歉。
第二刀，九州向华国法院起诉三家黑石系投资公司专利侵权，案由一模一样。
你要打全球战，那就全球打。
三家公司当天下午就炸了锅，法务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港城。
他们投的项目、做的产品，谁经得起一场专利官司的折腾？
纷纷要求黑石给个说法。
方建的电话，第一次被这帮人打爆。
第三刀，微书独家深度报道《专利流氓现形记》，第一次点了名。
蓝环背后的基金，基金背后的黑石，黑石华国负责人方建，连同之前水军黑稿的资金链，一条线扒了个底朝天。
报道末尾附了一张表。
蓝环赖以起诉的七项专利里，三项转让手续有瑕疵，两项的技术方案，与九州两年前在海外提交的同族专利申请高度重合，而九州的申请日，早了四个月。
换句话说，那两件专利谁的，还不一定。
微书的评论区炸了。
有人把那张表翻译成了英文，转到了外网，国外那边的科技博主连夜跟进，标题一个比一个损。
开庭前写好了“华国手机天花板”稿子的那位专栏作家，连夜换了标题，换成了我们欠这家华国公司一个道歉。
更热闹的是商界。
禁售被驳回的消息传出来不到四十八小时，两家欧洲运营商和一家东南亚的渠道巨头，先后把电话打进了九州国际部，约谈九州一号的海外代理。
九州出海的第一块敲门砖，是方建亲手递过来的。
……
港城，黑石华国办公室。
方建看着那篇报道，一页都没看完，就怒摔电脑。
禁售被驳，反诉上门，连原告资格都被人家刨了根。
他这边刚挨完打，总部的问责邮件就到了，措辞很客气，意思很明白。
亚太区年度会议上，他要就“华国业务的连续失利”作出说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人力资源部的人站在门口，表情职业化。
“方总，总部通知，请您下周回总部述职。您在华国的日常工作，暂时由副手接管。”
方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三年前他带着黑石的资金杀进华国，多少人排队请他吃饭，多少项目求着他看一眼。
如今他栽了，栽在同一个年轻人手里，两次。
第一次是微书，他告诉自己是大意。
这一次，他把能算的账都算尽了，锁屏、断供、黑稿、专利，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输得难看。
办公桌对面，人力资源的人还站着，等一个答复。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两声，又挂了。
算了。这个电话打出去，也不过是再丢一次人。
……
加州海岸。
沈洛打完官司就带着赵子妤度假去了。
两人躺在豪华游艇上，四周蔚蓝的大海。
刚刚激情过后，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这惬意的时光。
“没想到官司这么顺利。”
沈洛端着茶，笑了笑。
“是让所有人看清楚，专利这根大棒，往后，再也吓唬不了华国人了。”
“反正我男朋友最厉害。”
“错了。”沈洛纠正她，“重新叫。”
她愣了一下，脸唰地红了。
“名不正言不顺！现在还是考察期”
沈洛从善如流，“那请问考察期多久？”
她扬起下巴，“看你表现。”
“难道我刚才表现不好？那再来一次。”
“不要！”
“啊！”
“讨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