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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案点,三楼最里头那间。
门一推开,屋里飘出一股烟味。
梁敬东坐在椅子上。
被双规了这些天,他整个人都塌下去了。
脸是灰的,眼窝陷进去,胡子长出一层。
看见乔本木进来,他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
“梁敬东。”
乔本木喊了一声,梁敬东没有回应。
“想清楚了吗?”
梁敬东还是没应。
乔本木在他对面坐下,把本子摊开,冷漠的看着他。
“你昨天说的那些,我一条一条看了。”
“药品回扣,你认了。”
“工程回扣,你认了。”
“套合作医疗的钱,你也认了。”
“认得都很痛快啊。”
梁敬东的嘴唇动了动,这才有气无力的开口。
“都是我干的。”
“我不认也不行啊。”
“都是你干的?”乔本木提高了嗓音。
“可是,你们的账可不是这么走的。”
“康达医药那笔返点,钱不是从你手里过的。”
“卫生院维修那笔虚增,决算也不是你签的字。”
“合作医疗那些假病历,更不是你一个人做得出来的。”
“你这个局长,在卫生局虽然是一支笔。”
“可你这支笔,签不出这么多花样啊。”
“梁敬东,你一个人,根本吞不下这些!”
梁敬东猛然抬头,震惊的看向乔本木。
刚好,与乔本木冷厉的眼神,对视在一起。
几乎连一秒都不到,梁敬东又低下头去。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事情都是我干的。”
“你们想怎么处理,随你们!”
乔本木闻听,不由得冷笑。
“梁敬东,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想一个人,把事情都扛了。”
“大不了,判个十年八年,出来后还能东山再起。”
“因为,你指望外头的人,记你这份情。”
“是不是?”
梁敬东眼皮抖了一下,低着头沉默不语。
乔本木继续说道:“梁敬东,我今天就把话搁在这。”
“这些事,你一个人扛不住。”
“你现在主动配合,还算你坦白从宽。”
“可如果等我们查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梁敬东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乔书记,我该说的,都说了。”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总之,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回答你任何问题!”
说完,梁敬东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乔本木见状,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梁敬东的心理素质,还是很过硬的。
对付顽固分子,唯一的办法就是耗着他。
耗到他精神崩溃,失去信心为止!
但这样一来,想要短时间突破,怕是不可能了。
“继续审!”乔本木交代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乔本木一走,梁敬东虽然没有睁开眼,心中却长长松了口气。
别看他面对乔本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爱咋咋地的样子。
其实,梁敬东的心里,简直怕死了!
可就算再怕,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说的!
有些人,更是不能背叛的!
否则,他的下场绝对会很凄惨!
最简单的例子,他敢把马强供出去吗?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因为马强的背后,站着的是赵市长啊!
就算他把马强供出去,市纪委敢办马强吗?
未必吧!
何况,赵市长也不会允许市纪委把马强怎么样的。
也就是说,哪怕他把马强供出去,马强大概率也不会有事。
可是,马强没事,他就完了!
到时候,马强肯定会报复他和他的家人!
以马强的手段,他们全家根本就活不下去了啊!
所以,他没得选择!
所有的事,只能他一个人扛下来。
这样,马强也会对他有所顾忌。
到时候,马强肯定不会亏待他的家人。
牺牲自己一个,保全家人平安,值了!
何况,说不定马强现在,正在想办法捞自己出去呢!
万一马强都找好关系了,自己马上就能出去了。
结果,自己没扛住,先把马强拉下水了。
那不就傻批了!
所以,不开口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几天,乔本木带着人,继续跟梁敬东耗着。
同时,北郊区卫生局的一名副局长,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也被市纪委双规。
不过,经过审讯,与梁敬东的牵扯不大。
这让对梁敬东的突破,再次陷入了僵持。
市纪委工作组进驻的这几天,马强就显得活跃多了。
见乔本木不怎么搭理他,他也不过来了。
而是开始在区里,高调出现在各种公共场合。
什么活动剪彩啊,走访慰问啊,下乡调研啊,行程排的满满的。
每到一个地方,马强都会发表讲话。
讲话着重强调,北郊区的班子是团结的,工作是有序的。
个别干部出了问题,是个别干部的事。
不能因为一个人,否定一个区。
马强之所以这样做,其实也是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
梁敬东是出事了不假。
但那是梁敬东不自爱,是他的个人行为!
与北郊区的其他领导,尤其是他马强,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北郊区的干部都知道,梁敬东是马强的人。
从梁敬东落马开始,北郊区这边就风声不断。
都在传,专案组可能是奔着他马强来的。
马强要是再不多露露面,外边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说不定,传成他也被双规了,都有可能!
到时候,万一有那种定力不够的,一害怕再去主动找纪委交代点什么,那就坏事了。
所以,马强哪怕每天心乱如麻,也不得不坚持表演。
而这一切,都被陈永立看在眼里。
陈永立见马强每天马不停蹄,用频繁亮相来掩饰心虚,不由得心中冷笑。
马强啊马强,你越这样做,越证明你心里有鬼啊!
不过,你大概率也是表演不了几天了。
自己安排送到市纪委的材料,不出意外今天就会出现在乔本木的手里。
到时候,绝对够你喝一壶的。
等你彻底乱了阵脚,看你还有没有心情,再表演下去!
而我?
呵呵,不好意思,我已经买好瓜子饮料,等着看一场好戏了!
又是一夜的熬鹰。
梁敬东精神萎靡,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供出马强,绝对不能!
不然,下场会很惨!
眼看着天亮了,审讯的纪委人员,有些疲惫的走了出来。
“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乔本木刚起床就过来了。
见交班的人出来,赶忙问道。
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说道:“一晚上,一句话都没说。”
“不过,感觉差不多了。”
“再来上两三个晚上,绝对扛不住。”
乔本木眉头皱起,点了点头,说道:“行,你们去休息吧!”
说完,乔本木叫来两个白班的工作人员。
“你们把审讯室,再仔细的检查一遍。”
“这已经好几个晚上了,快到极限了。”
“梁敬东一旦情绪崩溃,要么会招供,要么会走极端。”
“别让他有自杀的条件!”
“明白!”两个人答应一声,进审讯室去落实了。
乔本木叹了口气,一边想着事,一边往房间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一个女服务员走了上来。
“你有什么事吗?”
“这里是办案场所,没事不要上来!”
乔本木拦住服务员,盯着她威严的说道。
女服务员有些胆怯,说道:“领导,是有个人,让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们!”
说着,女服务员将手中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了过来。
乔本木一愣,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下一刻,脸色直接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