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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老鸦涧反杀(第1/2页)
“周兄弟来得准时。”
辰时刚过，焦雄骑在黑马上，厚背刀横挂腰间。南城门外停着两辆骡车，车上装着绳索、铁钩、剥皮刀，木箱底层压了几捆猎网。网绳泡过桐油，油味从板缝里往外钻。
薛六领着六名帮众守在车旁。两人背猎弓，箭囊蒙着防雨油布。另外四人衣摆鼓起，下面藏着刀。
周岳背着三石弓走出城门。
焦雄先打量乌木弓，又看向装有铁木重箭的弓囊。
“百草商会的三石乌木弓，石牛城可不常见。你肯拿它赴约，今日那头赤血熊跑不了。”
“十五两银子换我带路，焦副堂主准备什么时候付钱？”
焦雄从马背上抛来一只钱袋。
周岳接住掂了两下。银块撞在一起，分量对得上。
“进老鸦涧，找到赤血熊的山洞，这十五两就归你。”
焦雄按着刀柄，露出两排牙。
“山图若画错了地方，你还得陪弟兄们多走几天。”
周岳把钱袋系上腰。
“只要涧里有熊，多走几天也成。”
一行人从赤岭西坡进山。
周岳走在最前。焦雄骑马跟在两丈外，两名弓手分列左右。薛六领着四名持刀帮众压后，两辆骡车落在队尾。车轮碾过泥地，留下两道深辙。
临近老鸦涧，路上多出成串熊掌印。
周岳蹲下，用箭杆量过几处步距。每道掌印的间隔相同，掌缘缺口也都落在一处。
旁边几片草叶沾了血。
他折下一片，捻开血迹。血留在叶面，草根下的泥还是干的，腥气中混着猪臊气。血该是昨日才从屠案上取来的。
周岳把草叶扔回地上。
“熊血没干，猎物就在涧内。前面的路窄，骡车和马进不去。”
焦雄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薛六。
“你走前面。两个弓手跟上照应，其余人抬猎网。赤血熊伤得不轻，别让它从身边溜了。”
薛六接过缰绳，用铁尺敲了敲车沿。
四名帮众卸下猎网，随焦雄进入涧口。
周岳跨过第一道乱石，鞋底擦着绊索过去。
两名弓手跟进三丈。焦雄与四名持刀帮众落在后面。薛六守住入口，黑马拴在矮树旁，他的右手已经搭上封路麻绳。
假熊掌印一路延伸到山洞前。
周岳走到第二处弯口，抬手让众人停下。
“洞里没动静，血迹却进了洞。我先射一箭试试。”
三石弓举到肩侧，铁木重箭扣进弦槽。
弓弦逐寸拉开，弓背弯到极处。箭头对准洞内，周岳借弓臂遮挡，查过两侧石壁。
两名弓手已经散开，一左一右封住他的退路。
后方传来刀身摩擦鞘口的声音。
焦雄提着厚背刀跨过石坑。四名帮众堵住弯口，把猎网丢在脚边。
“弓放下，武馆保书也交出来。”
“孙赖子和牛烈的命，你肯认下来，我还能给沈知微留口气。”
周岳维持满弓，箭头仍指着洞口。
“十五两银子，只为骗我进山。焦副堂主这笔买卖，花销可不小。”
焦雄笑了两声。
“银子是留给活人花的。”
涧口传来麻绳崩断的动静。
薛六挥下铁尺。山壁上的碎石滚进窄口，互相撞击，将出口封住大半。
两名帮众抛出火把。
猎网浸透桐油，火顺着网绳往上蹿。黑烟贴着石壁灌入山涧。
焦雄伏低身体，厚背刀横在胸前。
“你杀了血牙帮两个头领，今天该还命了。”
周岳松弦。
铁木重箭越过山涧，贯穿左侧猎网的吊绳。
吊绳崩断。燃烧的猎网脱离石壁，罩住两名弓手。左边那人抬臂挡脸，脚踝已让网绳缠住。
周岳踏出踏叶步第四步。
他跨过两丈山路，乌木弓背砸中左侧弓手的喉结。那人摔入火网，双手抓住颈侧，嘴里只剩漏气声。
弓梢随即上挑，磕开第二名弓手刚射来的羽箭。
焦雄已从后方赶到。
厚背刀贴着石壁横斩，山洞与右侧石壁间的空处全被刀锋封住。
周岳沉腰避头，脚下折向右侧，强行踏出第五步。
刀锋擦过肩头。外衫裂开，三寸刀口横在皮肉上，血沿着手臂滴落石地。
周岳没有回身接刀。他踩住早已选好的凸石，腰背发力，翻上半人高的石台。
两名持刀帮众踩过碎石，从左右扑来。
周岳转身开弓。
弦声掠过！
铁木重箭穿透前方帮众的胸口，箭杆从后背透出，扎进第二人的肩头，将两人一同撞上石壁。
【击杀血牙帮众】
【获得可用属性点：1】
【敏捷：11→12】
第三名帮众踩上同伴肩膀，借力翻上石台，短刀朝周岳小腹砍来。
周岳收弓侧移。
刀尖切断腰带，扎进他身后的石缝。
那人抽刀不出，刚要弃刀扑上，周岳已踩住他的手腕。剥皮刀从后颈送入，刀锋直抵喉管。
【击杀血牙帮众】
【获得可用属性点：1】
【敏捷：12→13】
焦雄冲到石台下，双手握刀，由下往上斜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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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削掉石台一角，碎石打上周岳裤腿。
双腿筋肉抽紧，气血涌入腰腿，石台周围能借力的凸石尽数落入脑中。周岳咬住后槽牙，以石台挡住焦雄的刀路，踏出第六步。
他从厚背刀侧方冲过，直奔西侧裂谷。
“堵住西边的石缝！”
焦雄蹬上石壁，借力追出，刀锋扫向周岳后腰。
“他提前来过！”
周岳拧身开弓。
淬毒重箭穿过烟雾，射向焦雄面门。
焦雄提刀护脸。
箭簇撞上刀身。三石弓的力道尽数压来，焦雄双脚犁过碎石，连退三步。
铁木箭弹开，箭簇擦过他的左肩，割开皮膜。
锁毒汁黏在伤口里，铁背狼牙粉随血钻入。焦雄甩动左臂，刀势尚能维持，但肩头的筋肉已经鼓起。
余下帮众绕过石台。薛六也翻过落石，提着铁尺赶入涧内。
周岳从两具尸体旁经过，弓梢挑断腰绳。
钱袋与两块腰牌落进他手中。
他借石台挡住后方弓手，转身挤入西侧裂谷。
入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三石弓若横在背后，弓臂会卡住岩壁。
周岳解开弓囊，用绳索拖在身后，肩背贴住石面往里挪。
身后弦声响起。
一支羽箭钻入石缝，箭簇扎进周岳左腿外侧。炼皮境卸去部分箭力，箭头仍刺入半寸。
周岳折断箭杆，拖住弓囊继续往前。
焦雄追到裂谷口。厚背刀太宽，在石缝里转不开。他抬起刀背，推了薛六一下。
“你瘦，进去！”
薛六低头钻入石缝。他将铁尺贴着小臂，脚掌挪过碎石，逐步向周岳逼近。
周岳拖在后面的弓囊撞上石角。
夹在弓套底下的驱兽粉散开，扑进薛六口鼻。
薛六急忙捂脸，弯腰咳个不停。粉末黏住眼皮，泪水淌过两颊，他只能扶墙后退。
周岳穿出裂谷，扯回三石弓，沿山后溪沟奔向山下。
焦雄站在入口前，抬手压住左肩。
他刚提起气血，伤口便渗出黑血，沿手臂落在石缝里。
毒已经随气血往肩背钻。
焦雄抡起厚背刀，砍进旁边岩壁。
“退！先回去解毒！”
周岳跑出四里外，才在溪边停下脚步。
肩头刀口长达三寸，左腿还嵌着半截箭头。裤腿已经湿透，每挪一步，箭簇都要刮过皮肉。
他把布条咬在齿间，握住断箭往外拔。
箭簇离肉，血随即涌出。
周岳把止血散压进伤口，撕下外衣下摆，绕过大腿扎紧。肩头也重新敷药，用布条从腋下缠了两圈。
包扎完，他取出从尸体上夺来的东西。
两块腰牌摆在溪边石头上。
正面刻着血牙帮兽牙印，背面各有一组小字。
“草丁十七。”
“草丁十八。”
钱袋里没有银子，只有两张巡检司草料仓的领用木签。
周岳翻过木签。
背面的编号与腰牌相同。
草丁十七，草丁十八。
血牙帮众佩的腰牌，竟能对应巡检司草料仓的领料木签。
焦雄敢在老鸦涧设伏，巡检司内多半有人替他遮掩。
周岳将腰牌和木签分开包好，沿山路返回石牛城。
守门甲卒查过狩猎路引，又用刀鞘挑开他腿上的药布。箭簇留下的伤口仍在渗血，甲卒这才挥手放行。
刚走到贫民巷口，前面便传来薛六的喊声。
十几名巷民围在路旁。薛六骑焦雄的黑马抢先回了城，他的面颊上爬满红疹，腰间插着一根马鞭。
“周岳贪那十五两银子，进山后射杀两名同行，还抢走帮里的腰牌！”
薛六站在人群中，嗓子已经喊哑，仍挨户叫嚷。
“焦副堂主亲眼所见！巡检司迟早抓他偿命！”
几个巷民看见周岳回来，纷纷退到墙根。
周岳拖着左腿从人群中穿过，没有搭理薛六，径直回到周家。
院门刚合上，沈知微便插好门栓，搬来木凳。
“坐下。”
她用剪子挑开周岳肩头的衣料，又拆掉腿上染血的药布。厚背刀留下的伤口仍在渗血，翻开的皮肉随呼吸牵动。
沈知微舀来热水，洗掉伤口周围的血块。
“焦雄伤到哪了？”
“左肩中箭，毒已经进了血肉。他强运气血，伤得只会更快。”
周岳取出布包，放上药桌。
“两块腰牌，两张巡检司草料仓的木签，编号全能对上。”
沈知微停下手里的布巾，拿起一块腰牌，又对照木签背面的编号。
“血牙帮的人，能从巡检司草料仓领东西？”
“这几个人在巡检司里挂了名。薛六敢先回来喊人，多半已经安排好了后手。”
沈知微把腰牌与木签塞回布包，转身取来止血药。
“先把伤缝上。外面真来人，你也不能拖着这条腿跟他们走。”
药粉刚压进肩头刀口，院门便挨了一棍。
砰！
顶门木桌擦过泥地，向后挪了半寸。
门外响起铁链拖地声。
“巡检司拿人！”
“周岳，立即开门受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