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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转身一瞬，素云从袖中取出一包调配好的药粉，指尖轻弹，尽数落进锅底汤汁里。待陈叔言回头，她已然端起托盘走出厨房。
莉蒂亚的丈夫扎吉托夫性情温和，执意邀素云一同上桌用餐，并未将她视作雇工。莉蒂亚更是热情，主动帮她抱着青萍，让她安心吃饭。席间氛围和睦，素云却始终心绪不宁，难以放下心中牵挂。
入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头，一道躁动的人影映在布帘之上。陈叔言几番折腾，浑身冒汗，却始终无力行事。素云冷眼旁观他气急败坏的狼狈模样，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寒凉草药已然起效。又见他面色隐隐泛青，毒性尚且浅显，看来还需假意周旋两三个月，才能彻底了结。
陈叔言瞥见她唇边淡淡的嘲讽，怒火翻涌，一口咬在她后颈。素云吃痛低呼，抬脚将他踹下床榻。
他揉着臀部破口大骂：“平日里同旁人相处温顺，到我这里却冷若木头！”
“自身无力，反倒怪罪旁人。”素云生怕他惊扰哭闹的青萍，连忙穿衣下床将孩子抱入怀中安抚。
陈叔言一时语塞，喝了一口凉水忽然回过神：“定是那日赵刚出手伤我，落下病根！我算是看清，你就是惹祸的根源，这笔交易我亏得彻底。不必多说，把翡翠观音交出来，咱们从此两清。如若不然，我日日上门纠缠，凭什么我要替旁人供养你母女二人？”
素云寸步不让：“你何曾供养过我？日日在我这里蹭吃蹭喝，从未拿出过半分银钱，分明是我在接济你。”
“多余的话不必讲，翡翠观音你交是不交？”陈叔言已然恼羞成怒。
时机恰好成熟，素云缓缓理了理鬓发，从容开口：“你苦苦找寻翡翠观音近二十年，是谁告知你此物藏于陈家？是老姨奶奶对吧？你们母子为了这件器物费尽心机，当年甚至依附外敌，带人搜山寻宝，逼得大伯母走投无路自焚，时至今日，你依旧不肯罢休。”
陈叔言听得心神震颤，说话都含糊不清。
素云一声冷笑，继续说道：“这些旧事我尽数知晓，也明白你一心想要观音的缘由。可我实在不解，就算你拿到观音，寻到传闻中的财宝，又能如何？如今世道早已不同，置办田产、使唤仆从全都行不通，更别提纳妾享乐。眼下管控严密，连家中囤积些许腊味都会受人非议，当初我给你的三根金条，你都不敢拿出去使用，留着翡翠观音又有何用处？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一番话点醒陈叔言，二十年执念如梦初醒。
素云顺势抛出诱饵：“换作是我，绝不会执着于虚无财宝，看不见自身已然身处险境。”
“此话怎讲？我哪里有什么危险？”
“往年清查旧案，无数有过往牵连之人都被追责，你身上留有案底，当年又是借茂良替你顶下祸事，下一回，你又能寻谁替你扛罪？想想龚尧德、齐舜铭二人的下场，你当真不惧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