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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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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要许笑然的剪纸,要她唱一首歌,却不仅仅只是想要听她唱一支歌就满意的。
    歌唱完了,许笑然垂下话筒,虽然今天做的有些尴尬也有些丢份,但她的宗旨是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期节目出来下来抓紧上两篇通稿,什么为传统发声,什么独立乐观勇于承担,以及歌美人甜什么的,整体形象一下就上来了。
    然后再加上暗戳戳暗示罗塔塔是靠别人,两相对比,岂不是正好在舆论上打好了翻身仗,这才是真正笑到了最后。
    她想着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那对面的大叔被她这一笑带得心头一热,胆子更壮:“既然现在卖完了一起吃个饭?”他阔气大方,“这集市上所有的摊位,你想吃什么,随便选。”
    许笑然神色微变,看向这人的眼里藏不住的厌恶。
    这轻视惹恼了大叔,他冷笑一声,有些不屑,又有些激将,低声说:“怎么,现在开始装矜持了,刚刚卖唱的时候怎么没看你这个样子。端起碗吃饭,得了钱就不认人?”
    许笑然压住性子:“我不想吃。”
    大叔低声道:“不想?我买了你这么多东西,花了两百多块钱,吃顿饭总可以吧。”
    罗塔塔最先看出不对劲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笑然?”
    那大叔本来还在说话,许笑然已然有些翻脸,两人之间正在僵持,大叔见罗塔塔过来,目光微动:“这是你妹妹?一起吧。”
    罗塔塔:“一起干什么?”
    大叔笑:“妹子,一起吃饭。我请客。”
    罗塔塔明白了,她道:“好啊。不介意多几个人吧。”
    大叔闻言喜出望外:“不介意,你们的姐妹都可以叫来。对了,我有个侄儿在城里开饭店的,他那里之前一直招工,你们要是想去,我都可以介绍。”
    罗塔塔转头叫其他几人,几人都转过头来,商行简目光如炬,几人都看向那大叔,因为他们的动作,周围一直暗中游荡的保全也都看了过来。
    罗塔塔:“我这些哥哥弟弟胃口很好,不知道大叔准备请我们吃什么呢?”
    那大叔咽了口口水,看向她身后的人和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个,算,算了,我还有点事。”
    他一把洒了那手里的剪纸,飞快走了。
    许笑然依旧优雅淡然,缓缓走出来,看了那大叔一眼,低声哼了一声:“自不量力。”
    到底是罗塔塔帮了她,她笑了笑:“谢谢。”
    然后拿着手里挣来的钱作为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人,向大家道别,先收摊了。
    ——这个脏兮兮的闹哄哄的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她走过去之后,罗塔塔还站在原地,等那摄像头都调整回原来的位置,罗塔塔在微微屈膝蹲了下来,将地上那一团剪纸捡了起来。
    有两张已经踩上了淤泥,她还是捡了起来,收到一起。
    商行简手上也捡了一张,递给罗塔塔:“喜欢?”
    罗塔塔道:“只是可惜这些东西了。多漂亮啊。”一张张都是用布满皱纹的手剪出来的,只是因为在偏远而沉默的地方,就只是一张废弃的可有可无的“不实用”的废纸。
    她将手上的剪纸收回来。
    商行简看了看她手里的剪纸,那是两只喜鹊,红色的纸上,用最普通的剪刀剪切而成,栩栩如生,他看了一会,伸手拿了一张过去。
    罗塔塔回来时,摊位上只剩下最后一点收尾的商品,总之价格是已经落后于许笑然了,即使在沈周全之前卖完了,但速度也只得了第二。
    他们都卖完了,陆定立刻抓紧时间将剩下一点蛋集中处理了。
    这时候的素材也都拍摄得差不多了。
    今天的顺利而又提前完成了任务,节目组告诉大家可以选择自由活动,也可以选择回去休息。
    每个人都会安排专门的摄影师跟拍,也会有化妆后的保全跟随。最后一天了,大家都有些放松。
    陆定去买吃的了,沈周全很识趣去集市上买一些特色小礼品准备送人。
    商行简很自然跟在罗塔塔身旁,见她有些闷闷,安慰道:“你速度总是第二名,不算输。”
    罗塔塔摇头:“价格上输了。”
    商行简:“谁让你给那几个大娘让利的。”
    罗塔塔:“要是还能有办法再挣钱点就好了。”她这么一说,忽然眼睛微微一亮,心中起了一个念头。
    正说着,一队小年轻手里拈着什么走过来,正好迎面撞上了罗塔塔。
    罗塔塔见那女孩子手里捏着的竟然是一根针,那男孩子也是,两人中间有一团乱麻般的红线不由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
    女孩回答;“红线啊。”见罗塔塔不解,她看了一眼商行简,似乎明白了他们的关系,便热情建议道:“新来玩的?你们也去买一个吧。只有乞巧节这天卖呢。这个叫穿针引线姻缘球。一团线,七根针,只有两根针是连着同一根线的,每人选择一根针,要是最后拆解中是同一根线,就证明你们有缘。”
    罗塔塔看着那团线:“这是要解开吗?”
    女孩笑:“是啊。只有两个人一起慢慢解开,才能知道结果。这个过程,要是弄断了线,那就说明即使有缘也没份。”她转身给罗塔塔指路:“看,就是那边买的。”罗塔塔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不由心里微微一动。
    等女孩走了,她真的向那边走过去,商行简嘴角隐住一丝笑,也跟了上去:“你想买?”
    罗塔塔看中的却是那姻缘摊位旁边的摊位,那边有个老妈妈正在一个制版做的小摊位后剪纸,她年纪看起来很大了,满头白发又细又少,在脑勺上盘着一个小小的发髻,手上是一把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剪刀,摊位前一堆裁好的红纸。另一边是几张已经剪好的剪纸。
    这个老妈妈罗塔塔认识,她手里的那堆剪纸里面就有老妈妈的杰作。
    她伸手将那剪纸装好,走过去问好:“李奶奶,您也来摆摊啊。”
    李奶奶年纪大,记性却好,记得来收东西的罗塔塔:“是塔塔啊,东西都卖完了。”
    罗塔塔笑:“您家的那框鸡蛋是陆定负责的,卖的可好呢。晚上就分红。”
    她蹲在李奶奶摊位前看那剪纸,有的剪的字,有的剪的是花鸟,还有剪的是小孩子。
    商行简看李奶奶的手灵巧活动,几乎片刻,一只鹿就出现在手中,不由感慨道:“以前在外面留学的时候,有人剪一个福字就震惊全场,被直呼艺术品。却不知道他们看到这个情景会怎么感慨。”
    罗塔塔道:“可惜,被放在这个位置上,就被称为手艺人。好像大家喜欢的都是那些新鲜的小玩意儿。”
    商行简摇了摇头,他忽然想到什么,问李奶奶:“奶奶会剪人吗?”
    李奶奶看着他。商行简拉了旁边的小凳子坐下,然后让罗塔塔坐下:“不如,帮我们剪一张。”
    罗塔塔闻言面上一热。
    商行简低声道:“知道什么叫托吗?有我们在这里当托,关注和流量都会过来,只要有一个人喜欢,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喜欢。光靠几个人不够的,艺术的生命力在人民群众中,而兴趣和年轻人是老手艺真正生存的土壤。”
    罗塔塔扬眉。
    商行简倒是坦白:“最后一句话不是我说的,是刚刚这边的文旅局局长说的。现在看来,我觉得很有道理。”
    以前人过世的时候,没有拍照的,李奶奶倒是帮忙剪过画像,但两个活生生的人在面前倒是还没有试过。
    她的动作稍稍慢了一些。
    而商行简和罗塔塔坐在那里,本身就像是一个活招牌,加上这个摊位这里又是卖姻缘线的,过来的情侣多,本来只是几个人看,渐渐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站成了小小的人墙,都围观者看一老两小安静-坐在那里。
    老人手上的动作渐渐灵活起来,手上的纸张掉下细细的纸屑。前面的两个年轻人坐的端端正正,并没有靠在一起,但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匹配感。
    最后一剪刀落下来的时候,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抖落散开那剪纸后,又是一声小小的惊呼,罗塔塔看着那两幅剪纸,也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声好。细细的眉眼自有几分熟悉和敲到好处的韵味。
    她有些喜欢,拿了自己那张:“剪的真好。”
    李奶奶笑:“是小姑娘生得俊。”
    罗塔塔身上只有卖东西的公款,商行简便掏出钱来,按照一画十块付钱。
    给了钱之后,他向罗塔塔伸出手:“给我。”
    罗塔塔有些惊讶:“?”
    “我付的钱,这画像是我的。”
    罗塔塔:“……小气。”
    “你要是想要的话。”商行简将自己那副画给了他,“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个给你。”
    罗塔塔的脸一下红了,她垂下头,极为小声,用余光暗示他,“你疯了。摄像机还在拍。”
    商行简嘴角微微勾起:“对哦,差点忘了。其实,我也不喜欢被跟着。”说罢,他转头向周围的人,“我们的画剪完了,今日乞巧,正是好兆头。谁还要快来排队吧,老妈妈材料有限,先到先得。”话音未落,围观的人都挤了过来,嘴里嚷着,“我要”,“我也要”“我先来的”,商行简趁机拉住罗塔塔从李奶奶身后跑了。
    跟拍的摄影师猝不及防哎了几声,想要跟过去,却被人群淹没了。
    商行简挤出来,让罗塔塔站定,想起什么:“我有个东西落了,等我一下。”
    他又挤了进去,片刻出来,手上却什么也没有。
    刚刚走出来,就听见身后一声惊呼:“那个,那个,那个是不是商行简?!真的!竟然是!快拍照!”
    两个小姑娘叫了起来,赶集的人大多不认识他们,但小姑娘声音尖,还是有一些年轻人是知道的,闻言都纷纷转过头来。
    商行简立刻加快几步,跑过来一瞬间,他拉住了罗塔塔的手,压低了帽檐,然后像两只鱼儿瞬间挤进了前面拥挤的人群。
    陌生而喧嚣的人群,到处都是说话声,吵吵闹闹,人世间最安宁而生动的烟火气,有人在讲价还价,有人在哄着孩子,有人追着跑掉的小狗。
    商行简的手温暖有力,说是跑不过是快走,罗塔塔跟在他一旁,而断断续续的叫声在身后更远处传来。
    罗塔塔没有回头,她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从那只手上的触觉到拥挤的胸腔,都是密密麻麻触电般的感觉。
    忽然商行简拐了一个弯,罗塔塔只觉得眼前一暗,她被迅速进了一个帐篷。
    有很轻很轻的前奏音乐声响起,刚刚那让人心悸的感觉瞬间消失,罗塔塔微微一愣,她听出来了,这声音……好像是鬼屋。
    这种乡间庙会以前的马戏没了,现在都换成了这种更容易被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商行简在门口看了看外面,顺手给了老板钱,那老板解开门口的布让他们走进去。方才那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粉丝还在找着他们,只希望她们觉得是看错了,走过了就是了。
    “我们走后门出去。”
    两人向前走了几步,商行简忽然站定了,只听那头皮发麻的音乐声不知道是从哪部鬼片切出来的,听的人浑身寒毛倒立,而忽明忽暗的灯光也诡异起来,商行简有些僵硬转头问罗塔塔:“……这是哪里?”他的声音紧绷了。
    罗塔塔:“应该是个鬼屋。”
    前面隐隐有什么东西飘过。
    商行简咽了口口水:“什么……东西。”
    罗塔塔:“都是假的。”
    商行简:“不如,我们还是从来路出去吧。现在想来,说不定那俩人在后门等着。”
    他说罢果断转身,但漆黑中,哪里分得清东西南北,稍稍偏移一点,就走进了另一条通道。
    这通道还挺长,节目也精彩。本来是商行简护着罗塔塔走在前面的,渐渐变成两人并列,再过了一会,被吓了一回的商行简收紧脚步落后了罗塔塔半个脚步。
    “你真的不怕?”
    罗塔塔:“都是假的,以前打工时,我还去趣味谷扮过鬼呢。”
    一边走,她一边介绍,这种鬼屋都是些既定的流程和程序,走到什么地方会掉出来一个什么,什么音乐要准备什么道具,而且门票比较贵的鬼屋一般还会安排工作人员去扮鬼。
    商行简听她说的头头是道,略微平和了些,再试过两个粗糙的道具后,渐渐也放下心来。
    所以在走过最后一个转角,旁边伸出来一个胳膊时,他强做镇定,挽回方才的面子:“没想到这里的道具还挺多的。这个做的不错。”
    他伸出手去,想要把那条胳膊拨开,却没想到那手竟然顺手抓住了商行简的手!
    商行简:!!!!!
    不知道是谁的尖叫声中,商行简瞬间推开了那个鬼,一把拉着罗塔塔向前冲了出去,跑着跑着却没想到到了门口才听见后面气喘吁吁是罗塔塔的声音,他转过头一看,之间那鬼被他拉着跑得披头散发气喘吁吁。
    商行简一拳过去:“……走开。”
    这件事的结局是商行简捂住胸口坐在地上,罗塔塔不停地鞠躬道歉,然后赔偿了老板的损失。
    老板捂住肿着的眼睛看商行简:“你下手也太狠了。你摸着我的手,热乎呢,软着呢,怎么可能是?你摸摸,摸摸。”
    商行简:“你别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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