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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5章灵树花落(第1/2页)
天路的尽头，不是苍穹，而是虚无之始...
当乾坤颠倒，天地倒悬后，烛阴见到的不是所谓的荒芜，灰雾，阴寒长风。
是光，
神所居住的世界，竟然有光，就和那卷【灵典】一样。
【山】空悬在空间的中央，被界外所见的混沌裁断，自成一界，巨如一星辰。
【山】中无草木，【山】如中天柱，【山】巅悬白星，天光生此辰，灼灼耀其世。
【山】周有石像，其巨如【闳诞】，有的匍匐，似沉睡，有的卧躺，似修养，有的盘坐，似修行，有的拧眉，似思索，有的站立，似守卫...
形态皆是人，矮胖各不一，
束发，披发，无发...
穿甲，穿衣，半裸...
老者，壮年，姑娘...
烛阴观尽满山野，竟不见一兽？
烛阴茫然了，眉头深拧，灵山有光且不论，围山石像为何皆是人？
而且还是这般大的巨人。
人族何时能有这般体型，是巨人族吗？
还是说，灵典中的真神，本就是人，噬灵一族就是巨人族？
这些猜测每一条，都足以颠覆祂所有的认知。
【不对，肯定不是这样的...】
烛阴自我否认，猛烈地摇头，试图以此抛掉这些不切实际的猜测，可越是如此，祂的脑海里越发会不停地冒出别的猜测，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荒诞。
这些雕像，不是初代的真神，而是初代真神的仆人？
俘虏？
守卫？
镇压者？
放逐吾族的罪魁祸首？
灵山其实不是祖地，而是真正的囚笼和监狱，山为牢，巨人族石像为狱卒。
初代的真神们不是沉睡在这里，而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所以才有了【灵山现，万灵寂】
因为灵山一开，巨人族苏醒，抹杀灵界一切生命，所以开灵山，是一场陷阱...又或者说，真神逃离这里，需要付出的代价是，献祭整座灵界的生灵，方可行...
通了，
似乎通了，
至少这般解释，烛阴觉得很合理，因为每一代光明之子，都留着人族的血脉，而且这里还有光...
噬灵一族，生于黑暗，代表黑暗，何时喜过光，何时需要光。
可即便解释通了，祂却依旧分不清。
烛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脊背发寒，阵阵后怕。
祂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否定了自己的决策，甚至否定了灵典所书，祂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去，可身后来时的路，却不知道何时消失了。
突然，一声雷啸般的怒喝，在天地间炸开。
“跪下！”
烛阴神魂惧颤，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一般，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烛阴脑袋炸开般的痛，在未知法则的压制下，堂堂真皇境的祂，此刻竟是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这道声音的主人，只需一指，就能把自己碾个粉碎。
祂面露痛苦之色，恐惧在心底滋生，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瞳孔扫视间，恍恍惚惚，就是觉得这四周的石像之眼正齐齐看向祂，藐视祂，目光充满了戏谑。
祂想开口，然喉咙就像堵着一块石头，任凭祂使出吃奶的力气，都喊不出一声来。
“三世·烛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请开灵山，扰吾等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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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道声音响起，却已不是先前的那一道了。
“三世·烛阴，你可知罪？”这又是另一个人的声线。
烛阴分不清，想辩解，却开不了口。
“回话！”这声呵斥，又换了语调。
烛阴肉躯一颤，堵在喉咙的石头突然碎了，祂能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颤音，恭恭敬敬。
“烛阴生于上古，执掌灵典，无一刻不铭记自己的使命，为冲破封印，光复我族荣光，我率领族众，三出界渊，然，我辈无能，三伐沧溟皆败，丢尽吾族颜面...”
“今尊灵典真言，请开灵山，得见诸神，我愿献上灵界万灵生机，恳请诸神临界，踏破界渊，践踏光明！”
烛阴说完，似是用尽了全部力气，身躯之上，遍布汗渍...
真皇岂会留汗？
可祂就是留了。
“呵呵...”恐怖的声音冷笑一声，“一卷残页，冥顽不灵！”
“哈哈....”深沉的声音大笑一声，“岂不知，天之下，尽蝼蚁，你告诉我，蝼蚁如何能伐天？”
“罢了罢了...”悠长的声音叹息连连，“便遵循【灵契】，助【它】一臂之力吧。”
其余的声音，于此声落下后，全部静音，
那禁锢了烛阴的秩序之力，也突然消失了。
烛阴依旧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劫后余生一般，惊恐的神色里，掺杂了如获大赦般的庆幸。
“呼呼呼~”
“呼呼呼~”
巍峨山体内，凭空溢出许多黑色的灰雾，灰雾于烛阴面前汇聚，千丝万缕于祂的惶恐中化作一纸契约。
灰雾作纸，
黑血为字，
密密麻麻，波动道蕴，写的是何，烛阴一字也不认识。
“愣着作甚，还不速取【灵笔】，签下汝名？”
烛阴爬起身来，硬着头皮问：“这是何么？”
“废什么话，让你签就签。”
声音透着毋庸置疑。
烛阴犹豫了，因为灵山和自己预想中的不一样。
因为眼前的光，因为四周的石像，还有刚刚那些不知道从何处而起的嘈杂声音...
什么残卷...
什么灵契...
还有眼前这卷灰黑之卷...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奈何，充满了质疑，“你在等什么，你在怕什么，你在犹豫什么....你不是不怕死吗？怎么，在这里吹牛逼呢？”
寥寥数语，狠狠地戳中了烛阴的内心。
是啊，
自己在怕什么呢？
已经做好玉石俱焚了，已经赌上一域兴亡了，还怕个屁。
祂手腕翻转，取出灵笔，
祂大手一笔，写下烛阴。
笔落字现，
笔收字隐，
灰黑之契“蓬”地一声，燃起血色之焰。
顷刻燃尽，
焰里钻出两道真玄，一束飞向界外，一束落向烛阴。
天地散尽，虚于无形。
烛阴跌落禁地，耳畔风声大噪，落地且听轰鸣，
恍惚抬头，墨树红花落了满地，一束血焰如流星过境，奔向东边，又见一束金光自远处迫近，嗖地一声，钻进自己的眉心。
嗡嗡！
嗡嗡！
霎时万籁俱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