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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牛大壮和卢青青以及其他家属，再次陷入了焦灼的等待。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但这一次的等待，与之前那绝望的煎熬已截然不同。
希望重新被点燃，尽管依旧忐忑，但心底有了底。
而且，因为手术的核心部分——探查和止血已经完成。
现在只是针对性的肿瘤切除，大家都默默祈祷手术能够顺利、快速。
时间，在沉默和祈祷中流逝。
或许是因为目标明确，准备充分。
也或许是因为牛大壮那套针法确实起到了惊人的支撑作用。
这次的手术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和迅速。
并没有等待太久，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便熄灭了。
没过多久，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玛丽走了出来。
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对着迎上来的家属，用清晰的中文宣布：
“手术非常顺利。胃部肿瘤已完整切除，边缘清晰，未发现转移迹象。”
“术中生命体征平稳，出血控制良好。病人目前麻醉未醒，已送回监护病房观察。”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病人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卢青青和其他家属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许多人相拥而泣，漫长的煎熬，终于换来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结果。
劫后余生的狂喜过后，家属们纷纷涌向牛大壮，围着他，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他们清楚，若非这个年轻人关键时刻的神来之笔。
此刻他们面对的，将是截然不同的、冰冷绝望的结局。
牛大壮只是面带微笑，一一对众人的感谢点头致意。
他的态度温和而谦逊，并无半分居功自傲之色。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分内之事。
待人群稍散，牛大壮走到依旧沉浸在巨大情绪波动中的卢青青身边。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取了下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牛大壮拉开拉链，伸手进去，一阵摸索。
他的动作很随意，就像在找一件普通的物品。
很快，他从包内层一个妥帖安置的软布包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极其自然地将它递到了卢青青面前。
牛大壮的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递给她一瓶水，或者一包纸巾。
轻松平常，看不出半点不舍或郑重。
卢青青下意识地接过，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山野草木的清新凉意。
她起初还有些茫然，泪眼朦胧中并未看清是什么。
但当她定睛细看，用手指触摸到那物的质地和形状时。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惊讶取代。
她紧锁眉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物托在掌心。
凑到眼前，借着走廊明亮的灯光，极其仔细、极其专注地观察起来。
只见这玩意根须盘结如龙，芦碗密布，体态灵动，皮色老黄，隐隐透着一层宝光……
即便未经任何加工，那股独特的、沁人心脾的参香已然幽幽散发。
卢青青是中医世家的传人，自小在药材堆里长大。
父亲更是鉴药大家，她岂能不认得此为何物？
“这……这是一株……纯正的野山参？！”
卢青青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猛地抬头看向牛大壮。
牛大壮面带微笑，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温和。
卢青青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
她再次低头，更加仔细地观察起来。
甚至小心翼翼地放到鼻尖，深深嗅闻。
那香气醇厚悠长，直透心脾，绝非凡品！
以她的眼力和家学判断，这株野山参的年份……
至少在两百年以上！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参王”级别！
牛大壮依旧微笑着，默认了她的判断。
他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语气温柔地叮嘱道：
“青青姐，这株参，留给卢伯伯术后调理身体用。”
“每次服用，切下薄薄一小片即可，记得用文火慢炖。”
“细细熬煮大半天，熬出最精华的参汤，然后喂卢伯伯喝下去。”
“切记，不可贪多，，等这整株野山参服用完毕。”
“卢伯伯的身体，应该也就能够恢复得比发病前更健朗些。”
卢青青双手捧着这株沉重无比的野山参，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抬起头，看着牛大壮那张依旧带着憨厚笑容、眼神却清澈坚定的脸庞。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剩下滚烫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怀中那株老参之上。
这株两百年份的纯正野山参，其价值几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已非金钱可以衡量！这是能在关键时刻吊命续元、逆转生机的救命仙草！
在如今野生资源近乎枯竭的时代，这等年份、这等品质的野山参。
早已是有价无市，堪称绝世奇珍！
即便是她父亲卢中华执掌“慈安堂”多年，珍藏的名贵药材不少。
但手中最珍贵的一株野山参，也不过五十年份，而且已经用去了一半。
可牛大壮……竟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
将如此珍贵、足以作为传家之宝的稀世奇珍。
像送出一棵白菜般，随手赠予了她的父亲！
这份情谊……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馈赠……
厚重如山，深似海。
让她卢青青，此生此世，该如何偿还？如何报答？
她只是捧着参，泪如雨下，望着牛大壮，久久无言。
牛大壮看着眼前眼眶微红、情绪依旧有些起伏的卢青青。
他知道此刻卢青青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大悲大喜。
也需要专心照料刚刚脱离险境的父亲。
看了看外面大亮的天光，一整夜就这么过去了。
于是，牛大壮语气轻松地说道：“青青姐，这边既然已经没事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知道，村里、店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卢青青自然理解，她深知牛大壮如今肩上的担子有多重，绝不可能一直耗在医院。
她没有多作挽留，只是伸出双手，带着一丝不舍地拉住了牛大壮的手腕。
那双依旧泛着泪光、却已重新燃起希望的美眸，深深地望进牛大壮的眼里。
里面蕴含的情绪复杂难言，有感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亲近与信赖。
“牛大壮，”她的声音轻柔而郑重，带着一丝哽咽过后的沙哑：
“这一次，我就不对你说‘谢谢’这两个字了。”
“有些情分，记在心里，比挂在嘴边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