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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青青几乎是有些脱力地挂断了电话的。
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牛大壮，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无助：“牛大壮！快！送我回去！”
“我爸……我爸突发急病，晕倒了，情况很危险，现在正被送往医院抢救！”
牛大壮闻言，心中也是一凛，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牛大壮脸上关切的神色取代了之前的平静。
“怎么回事？很严重吗？”
牛大壮一边快速问道，一边朝着摩托艇停靠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的动作敏捷得像一头猎豹，三两下就跃上了摩托艇。
卢青青也几乎是跑着跟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岸边的裙子。
也顾不上湿透，胡乱往身上一套，甚至没完全穿好。
只是匆匆裹住身体，便跟着跳上了摩托艇的后座。
她双手下意识地、紧紧地环抱住了牛大壮的腰。
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些力量和依靠，声音急促地在他耳边说道：
“我妈说得很急，具体情况还不完全清楚，正在往省城的医院送。”
“你先送我到县城火车站吧，我搭最快的动车回省城，这样最快！”
牛大壮已经拧动了油门，摩托艇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窜了出去。
摩托艇的船头高高扬起，犁开两道白色的巨大浪花，朝着来时的岸边飞驰。
他侧过头，声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和呼啸的风声，大声对身后的卢青青喊道：
“别折腾了！我直接送你去西南市！火车站倒来倒去更耽误时间。”
“我开快点，说不定比你去坐客车还快！而且，我是中医，懂点急救，万一……”
“万一到了那边，能帮上点忙呢？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卢青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牛大壮的好意。
此刻的她心乱如麻，也顾不得客气和是否麻烦了。
只是将脸紧紧贴在他宽阔而湿漉漉的后背上。
双臂抱得更紧，低低地、带着哽咽地“嗯”了一声：
“谢谢……那……那就麻烦你了……”
牛大壮的红旗SUV就停在沼泽地外的路边。
摩托艇靠岸后，两人湿漉漉地跳下车。
也顾不上换衣服，直接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牛大壮将湿透的沙滩裤和背心扔在后座。
他只穿着条内裤就坐进了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卢青青也裹着湿裙子，系好安全带，脸色苍白地坐在副驾驶。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轮胎抓地，猛地调头，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小时不到，牛大壮已经抵达桃源县城。
牛大壮并没有在县城停留，而是根据导航。
直接驶上了通往西南市的高速公路入口。
“哎？我们不是去县城吗？你真的打算连夜送我去西南市？”
卢青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有些茫然地转头问道。
“是的，直接上高速去西南市，更快！”
牛大壮目光紧盯着前方路面，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
他的语气沉稳而果断，“放心，我开快一点，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快赶到。”
“你抓紧时间，在车上联系医院，问清楚具体是哪个医院、哪个科室。”
“最好能问到主治医生是谁，路上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卢青青这才明白，牛大壮是要一路开车送她到省城！
这可比她倒车坐动车要直接得多，也快得多。
尤其是在牛大壮这不要命的开法，更能省时省事。
卢青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混合着对父亲病情的焦灼和对牛大壮倾力相助的感激。
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颤抖着手再次拿出手机。
卢青青开始不停地拨打电话、发信息。
试图获取更多关于父亲病情和医院的信息。
一路上，牛大壮将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他不时观察着卢青青的状态。
卢青青大部分时间都紧紧攥着手机，脸色苍白，眉头深锁。
时而低声通话，时而飞快打字，时而又忍不住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她的眼神空洞而焦急，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显然，卢青青所有的心思都系在了远方病重的父亲身上。
又是一个多小时后，在牛大壮近乎极限的驾驶下。
他们竟然真的奇迹般地赶到了省城。
根据卢青青从家人那里得到的最新信息。
车子没有停顿，直接导航驶向了省城闻名的顶级私立医院——天使医院。
据说，这家医院汇聚了省内甚至国内某些领域的顶尖专家。
该医院还与国际上几个著名的医疗中心有合作，硬件设施更是堪称豪华。
从铺天盖地的广告和精英阶层的口碑来看。
其风头甚至一度压过了老牌的省人民医院。
当然，与之相匹配的，是这里令人咋舌的高昂费用。
普通家庭在这里看病，无异于一场巨大的经济灾难。
医院建筑群异常宏伟，几栋至少三十层以上的现代化大楼。
通过空中走廊连接在一起，外墙是冷色调的玻璃幕墙。
车辆驶入地下车库，里面宽敞明亮如同商场。
指示牌清晰，但结构复杂，初次进入确实容易迷失方向。
卢青青显然对这里比较熟悉。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带着牛大壮穿过迷宫般的地下通道。
坐上专用电梯，直抵某一栋楼的高层。
电梯门打开，是铺着厚地毯、灯光柔和但气氛凝重的ICU区域。
长长的走廊尽头，ICU厚重的大门紧闭。
门上红色的指示灯亮着，无声地诉说着里面的紧张。
门外的家属等候区，或站或坐地聚集着十几个人。
他们大多神情焦虑、疲惫，有的在小声交谈，有的在默默垂泪。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气味和沉重的担忧。
卢青青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人群，立刻锁定了一位坐在角落长椅上的老妇人。
老人穿着素雅的棉麻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眼角的皱纹似乎一夜之间加深了许多，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期盼。
“妈！”卢青青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立刻朝着那位老妇人飞奔过去。
老妇人闻声抬起头，看到女儿，眼中瞬间迸发出光芒。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淹没，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卢青青已经跑到母亲面前，双手紧紧扶住了其肩膀。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微微发抖：“妈！爸他……”
“爸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进去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