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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自动雕花大铁门发出沉闷的机械声。缓缓往两边缩。陆渊跨坐在那辆掉漆的粉色小电驴上。一只脚撑着地。脚上那双塑料拖鞋磨得后跟都平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用手背胡乱抹掉。“老婆。你这包带勒着我腰了。”陆渊扭头抱怨了一句。
苏清秋今天没开车。非要坐这破电驴。她侧坐在后座。两条长腿交叠着。紧身的职业裙勒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手里那个爱马仕包的金属链条。正好硌在陆渊的后腰上。“少废话。快骑。九点要开早会。”
苏清秋冷着脸。把包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其实她就是想看看。这男人到底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电驴刚从门缝里探出个车头。“扑通。”一个白影从旁边的绿化带里窜出来。结结实实地砸在柏油路上。陆渊吓了一跳。猛地捏死刹车。“吱——”
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道黑印。电驴前轮离那白影的脸。就差一指宽。“碰瓷啊。”陆渊骂了一句。定睛一看。愣了。林若雪。
她穿着件白裙子。裙摆上沾着泥点子。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看起来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水鬼。双膝跪地。两手扒着电驴的挡泥板。
“陆渊……我终于等到你了。”林若雪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都屈才了。陆渊皱了皱眉。往后仰了仰身子。
她身上有股下水道反味的酸臭。冲鼻子。“大清早的。你这是唱哪出啊。扮白娘子索命啊。”林若雪没接这茬。她吸了吸鼻子。
“陆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一边哭。一边拿手背去擦眼泪。把脸上残存的粉底抹得跟花脸猫一样。
“当初退婚。我都是被逼的。”“是李明轩。他拿我们林家的生意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答应跟他好。就让林家破产。”
“我爸妈逼我。我没办法啊……”林若雪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后座的苏清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都降了七八度。她没出声。就那么冷冷地盯着林若雪。陆渊感觉后背一凉。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摸了摸鼻子。上面有点油。
“被逼的？那退婚那天。我看你骂我穷当兵的时候。挺有精神的啊。”陆渊撇了撇嘴。“还有你那一百万的支票。砸我脸上的时候。力气也不小。”林若雪噎了一下。
她赶紧伸手去抓陆渊的裤腿。“那是演给李明轩看的！”“陆渊。你相信我。我心里一直爱的是你。”她扬起脸。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
“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愿意立刻当你的女人。给你生孩子。”
“噗。”陆渊没忍住。直接笑喷了。一口唾沫星子喷在电驴的仪表盘上。他拿袖子擦了擦。“林大小姐。你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啊。”
“李明轩废了。李家破产了。你没地方捞钱了。”“就想起我这穷当兵的来了？”
林若雪被戳中痛处。脸色一白。但她还是死死扒着电驴不放。“不是的！不是因为钱！”
“陆渊。你现在那么有本事。连万通投资都看你的面子。”“你只要帮帮我。帮帮林家。”“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陆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女人。没救了。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几个硬币。五毛的。一块的。还有个游戏币。他把硬币往地上一扔。
“当啷。当啷。”硬币在柏油路上蹦跶了两下。滚到林若雪膝盖边。“去。”陆渊指着地上的硬币。
“去路口那个两元店。买个镜子。好好照照。”“看看自己那副德行。配吗。”
林若雪愣住了。看着地上的硬币。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竟然拿几块钱打发自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让开。”陆渊捏了捏刹车。手指骨节嘎巴作响。“好狗不挡道。”“别耽误我去公司食堂抢第一锅肉包子。”“去晚了就只剩素的了。”
林若雪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出血了。她看着陆渊冷漠的脸。知道求软的不行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后座的苏清秋。眼神里全是怨毒和嫉妒。“苏清秋。你别得意！”
林若雪像个泼妇一样大吼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你只是利用他当挡箭牌。应付你们苏家的逼婚罢了！”
“你这种高傲的冷血女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苏清秋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像刀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胡说？哈哈哈！”林若雪笑得眼泪都飞出来了。“他心里只有我。他当年在我家。像条狗一样伺候我。”
“你以为你用几个钱就能买到他的真心吗。”
陆渊听着这番疯言疯语。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吵死了。”他懒得再废话。左手松开刹车。右手猛地一拧油门。“嗡——”
粉色小电驴发出一声轰鸣。电机负荷过载的声音。
前轮擦着林若雪的裙边。直接冲了过去。林若雪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往后一躲。“哗啦。”
电驴后轮压过一个水坑。溅起一片黑乎乎的泥水。全糊在了林若雪那件白裙子上。脸上也溅了不少。“哎哟。”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手全是泥。她呆呆地看着电驴绝尘而去的背影。“陆渊。你个王八蛋！”
电驴开出老远。陆渊还能听到林若雪的骂声。“这女的。不去演神经病可惜了。”陆渊嘟囔了一句。后座上。一直没出声的苏清秋。突然开了口。“她说的……是真的吗。”
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陆渊一愣。捏了把刹车。速度放慢了点。“啥真的假的。”“她刚才说……你以前在她家。像条狗一样伺候她。”苏清秋的声音有点发涩。
陆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把车开进沟里。“她放屁。”陆渊没好气地说。“老子当年是去报恩的。老头子交代的事。”
“我也就是帮她家劈劈柴。倒倒垃圾。”“谁伺候她了。她连内衣都是自己洗的。”
苏清秋没说话。但掐在陆渊腰上的手。稍微松了点。
“哎老婆。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陆渊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笑得有点贱。“别瞎想了。她连你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闭嘴。专心骑车。”
苏清秋脸一红。语气又恢复了冰冷。“再废话。扣你零花钱。”“别啊。我这买烟钱都没了。”
两人一路斗嘴。到了清秋集团。陆渊把车停在保安亭旁边。苏清秋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裙子。
“中午别去食堂抢包子了。”她扔下一句话。“到我办公室来。有点事找你。”
说完。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进了大堂。陆渊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又是唱哪出啊。不会是要查我账吧。”
中午。十二点。总裁办公室。陆渊推门进去。没敲门。“老婆。找我啥事。”他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搭在茶几上。茶几上还有个没洗的咖啡杯。
苏清秋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把腿放下来。像什么样子。”她瞪了他一眼。陆渊撇撇嘴。把腿放下了。
“叫我来干嘛。我还没吃午饭呢。”苏清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看看这个。”
陆渊走过去。拿起文件。上面写着《城南旧城区改造项目启动计划书》。“这啥玩意。工程的事找我干嘛。我个保安大队长。”
陆渊翻了两页。全是些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这项目。我们拿下来了。”苏清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万通投资的那一百亿。已经到账了。”
“哦。好事啊。”陆渊把文件扔回去。“那是不是得给我涨点工资。怎么说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少贫嘴。”苏清秋脸色凝重。“项目是拿下来了。但麻烦也来了。”
“城南那块地。一直被一群地痞流氓占着。”“之前是李霸天的人。现在李家倒了。那群人还没走。”“他们放话了。谁敢去动工。就弄死谁。”苏清秋看着陆渊。
“你不是能打吗。这事交给你了。”陆渊一听。乐了。“让我去收地？这可是个苦差事啊。”他搓了搓手。一副奸商的嘴脸。
“老婆。这算公差还是私活啊。有补贴没。”“公差。事办成了。奖金十万。”
苏清秋冷冷地说。“十万？打发叫花子呢。”陆渊不干了。“那帮人可是亡命徒。我这细皮嫩肉的。万一破了相怎么办。”
“最少一百万。少一分都不干。”苏清秋气结。抓起桌上的笔筒就砸了过去。
“你掉钱眼里了是不是！爱干不干！”陆渊伸手接住笔筒。放回桌上。
“嘿嘿。开个玩笑嘛。老婆交代的事。没钱也得干啊。”“什么时候去。”
“下午。你带几个人过去看看情况。”
下午两点。城南。烂尾楼区。到处是断壁残垣。杂草长得有一人高。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陆渊穿着保安服。嘴里叼着根牙签。身后跟着张大彪和几个保安。
“陆队。这地方挺邪门啊。”张大彪四下看了看。缩了缩脖子。“听说这里面住着个什么‘山大王’。手底下好几百号人。”
“山大王？在江海市。还没人敢在我面前称王。”陆渊吐掉牙签。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头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走。进去会会这个山大王。”一行人往烂尾楼深处走去。没走多远。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群人。
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上百号。手里拿着钢管。砍刀。铁棍。一个个凶神恶煞。挡住了去路。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
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正是刀疤刘。昨天在清秋集团门口。被陆渊一脚踹飞的那个。
刀疤刘看着陆渊。眼里快喷出火来了。他胸口还缠着绷带。昨天断的肋骨还没好利索。“小子。你他妈还敢来这儿！”刀疤刘用钢管指着陆渊。破口大骂。
“昨天在你们公司。那是老子大意了。”“今天在这儿。老子要你的命！”他身后的一百多号小弟。跟着鼓噪起来。
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气势汹汹。张大彪吓得脸都白了。“陆……陆队。人太多了。咱们撤吧。”他拉了拉陆渊的衣角。陆渊没动。
他看着刀疤刘。像看个傻子。“你肋骨不疼了？”陆渊问。“关你屁事！”刀疤刘怒吼。“兄弟们。给我上！砍死他！”
一百多号人。像潮水一样。朝着陆渊涌了过来。陆渊叹了口气。“真烦。”
他伸手入兜。摸出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按下了一个键。放在耳边。“喂。天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