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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骄阳说道：“我刚听王老提过，李部长已经将冰城现阶段的产能和需求，放进部里的统一盘子，向上面兜了底。”
马骄阳轻声道：
“这个时候，我如果私下再拿一份特供指标，等上面统筹追问下来，容易让人觉得咱们部里的步调不一致。”
“几台机床是小事。”
“要是因为这点东西，给您惹来闲话，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徐开来端起茶杯，没有喝。
杯里的茶叶缓缓打着转。
马骄阳这几句话说得客气，实际上一点口子都没留。
上面已经挂了号。
冰城的资源需求也已经摆上了桌。
想靠几台机床和几批钢材，让他改换门庭，分量不够。
“而且，徐副部长.....”
马骄阳笑了笑：“冰城接下来的二期计划，胃口可不小，绝不是眼前这几项指标就能填满的。”
“等下一步的大图纸真正铺开，才是需要仰仗您在京城替我们说话的时候，好钢，总得用在刀刃上。”
“您说.....是不是？”
徐开来捧着茶杯，沉默了两秒。
他忽然发现，自己以前确实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会造枪，会炼钢，居然还懂政治。
到了桌面上，同样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东西该拿，什么时候该点头。
徐开来最终笑了一声。
“好。”
“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多谢徐副部长。”
随后马骄阳转身离开，徐开来盯着他的后背，目光悠长。
出门之后，马骄阳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去。
这种人给的东西，不是不能拿。
但什么时候拿、拿多少、拿了之后欠谁的人情，都得算清楚。
不然，机床容易搬进来。
想再把手抽出去，可就难了。
马骄阳刚走出办公楼，迎面便撞上了李南山。
李南山左手拎着两瓶西凤酒，右手夹着一条大前门。
他什么都没问，直接将东西塞进马骄阳怀里。
“李部长，您这是？？”
“哈哈，慰问品罢了！”
李南山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发黑的眼圈上，顿时心疼了起来：
“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脸色！”
“我不管车间还有什么事。”
“现在、立刻、马上回家睡觉！”
马骄阳张了张嘴。
李南山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指向家属区的方向。
“三天假，我已经给你批了。”
“这三天，谁敢因为厂里的事去打扰你，我先收拾谁！”
说到这里，李南山的语气缓和了些。
“回去好好陪陪白雪。”
“你们这些技术骨干，脑子比多少台机床都金贵！真要累垮一个，国家拿什么补？”
马骄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西凤酒和大前门，没再推辞。
他确实累了。
这几天，他脑子里的弦一直绷着。
前线弹药告急，工厂昼夜赶工，还得盯住底火配比、虫胶浓度和每一批弹药的抽检数据。
刚才又打起精神，应付徐开来这只老狐狸。
现在事情终于有了结果，积攒多日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谢谢部长。”
“少跟我来这套。”
李南山摆摆手：“赶紧回去！”
马骄阳拎着东西，沿着厂区道路向家属区走去。
夕阳落在他身后，将影子拉得很长。
厂区里的高音喇叭正播放着激昂的军乐。
下班的工人聚在道路两旁，热火朝天地谈论着西南大捷。
“听说没有？十万发子弹，一发都没哑！”
“咱们厂造的！”
“那还用说？马总工亲自盯出来的东西，能差得了？”
一排排红砖平房上空，炊烟慢慢升起。
空气里飘着饭菜香。
孩子们在家属院里追逐打闹，几个等丈夫下班的女人站在路边说笑。
难得的松弛。
马骄阳望着不远处亮起灯光的家，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推开家门，就看到白雪正系着围裙端出一盘热汤，看到他回来，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回来啦。”
白雪迎上前接过他的外套，忽然她眨了眨好看的眼睛，有些好奇地问：“对了，小马哥，大家说什么共和国特别贡献勋章是什么呀？”
马骄阳看着妻子，笑着解释道：“这是国家级的最高荣誉之一，只有对国家安全、科技发展或者民族复兴做出过不可替代、极为重大的突出贡献的人，才有资格获得。每一枚勋章的背后，都意味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付出和考验。”
听完这番话，白雪望向马骄阳的眼眸里，先是涌现出深深的佩服与崇拜。
觉得自己的丈夫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紧接着，水雾渐渐漫上眼眶，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马骄阳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里透着几分惹人怜爱的娇嗔和委屈：
“小马哥，我为你骄傲，可是我更心疼你。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再那么拼命了好不好？
你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平平安安地陪在我身边。”
感受着怀里人儿的温度，听着她软糯又饱含深情的话语，马骄阳只觉得心头被一股暖流塞得满满当当，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应道：“好，我答应你。”
白雪在他怀里蹭了蹭，脸颊忽然飞上两抹红晕。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却又透着一股子难得的大胆，水汪汪地看着他：“那个……其实我最近，吃了不少王大妈给我抓的调养方子。”
“调养方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马骄阳微微一愣，顿时紧张了起来。
“不是啦……”白雪的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娇羞的期盼，“王大妈说，吃了那副方子调养身子……最能生个大胖小子，我....我想赶紧给你生个孩子，以后好继承你的聪明才智。”
马骄阳心头一阵火热，看着妻子娇艳欲滴的面容和那双满含情意的眸子，他眼底漾开一抹炙热的笑意，直接弯腰将白雪打横抱了起来。
“呀！你干嘛……”白雪惊呼一声，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臂弯。
“当然是去看看王大妈的方子管不管用。”马骄阳轻笑一声，大步流星地抱着她朝卧室走去。
夜色渐深，卧室的灯光悄然熄灭。
满室的温馨化作了化不开的旖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