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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了却凡尘(第1/2页)
……
凡尘世界，陵市。
喧嚣烟火取代了诸天肃杀，温和的天地灵气替代了霸道的道力法则，安宁平和的氛围，让历经无数界域血战的杨哲心头微微一松。
时隔许久，再度回归这片最熟悉的故土，红尘烟火扑面而来，让他紧绷许久的杀伐心境，悄然沉淀下来。
二人稳稳落于繁华都市的僻静街巷，周身磅礴浩瀚的诸天道力尽数收敛，化为寻常内敛的状态，不引丝毫世人瞩目。
考虑到接下来要回去处理私事，且挖掘蛊道机缘需要潜心筹备，不宜被琐事打扰，杨哲转头看向身旁的坍，出声安排：“你初来此地，不熟凡尘诸事。我先为你安排一间酒店客房暂住，等候我几日，待我处理完私事，便立刻与你汇合，一同寻找蛊道机缘。”
坍微微颔首，并无异议：“无妨，凡尘俗世之事你自行处置便可。我正好趁这段时间，以逆道之力推演天机，锁定那能蜕变净蛊、万神蛊的本源机缘方位，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随后，杨哲就近选定一座临江顶级奢华酒店，替坍安顿妥当，叮嘱其安心休整、推演机缘，便孤身一人直奔自己在陵市的居所。
不多时，便抵达了熟悉的街道。
推开房门的瞬间，屋内温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窗明几净，陈设一如往昔，没有丝毫变化。熟悉的身影一个个映入眼帘，但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
苏晓静静坐在沙发窗边，眉眼温婉，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哀伤，眼底泛红，显然刚刚哭过。阿青立在一旁，素来灵动活泼的眉眼此刻满是沉寂，一言不发，周身气氛格外压抑。阿依垂着双手，俏脸苍白，长长的睫毛低垂，掩去眼底无尽的悲痛与自责。
往日里热闹鲜活的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寂与哀伤。
杨哲目光快速扫过全屋，心中骤然一沉。
熟悉的几人身影，唯独少了王瑶。
心头不祥的预感瞬间滋生，一股沉闷的压抑感笼罩周身。
听到开门动静，屋内三人同时抬头，看到归来的杨哲，眼中瞬间涌上复杂至极的情绪，有思念，有委屈，有心疼，更有难以言说的沉痛。
“杨哲，你回来了……”苏晓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哽咽，再也忍不住，眼底泪水悄然滑落。
杨哲缓步走近，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问道：“怎么回事？王瑶呢？为何不见她？”
这句话落下，屋内的气氛瞬间愈发凝滞沉重。
阿青抿紧双唇，别过头不敢言语。阿依身躯微微颤抖，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簌簌而下。
苏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悲伤，用尽量平稳的语气，缓缓道出了这段时间发生的悲剧：
“杨哲，你离开现世、踏入诸天战场的这段日子，我们四人一直守在这里，潜心修行，静待你归来。可你清楚的，王瑶的体质天生特殊，是无灵根凡体，这是天命桎梏，无论如何打磨自身、调养气血，都无法感应、吸纳、修炼天地灵力。”
“我们所有人都在拼命修行，修为日渐精进，寿元随之绵长，唯独王瑶，无论怎么努力，始终停留在凡人之躯，永远无法踏入修行大道。她看着我们一步步变强，能踏破长空、无惧岁月，心中愈发焦虑，日夜郁郁寡欢。”
“前段时间，城中举办了一场隐秘古物拍卖会，王瑶偶然拍下了一本尘封上古秘籍，名为《引灵术》。卖家声称，此术可逆天改命，强行引天地灵气入凡体，破开无灵根桎梏，让凡人亦可踏足修行之路。”
“王瑶太想跟上我们的脚步，太想等到你归来之时，能和我们一同站在你身边，不成为你的拖累。她明知秘籍气息诡异、风险极大，却依旧心存侥幸，瞒着我们所有人，偷偷闭关修炼这门上古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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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苏晓的声音剧烈哽咽，泪水彻底决堤：“可那根本不是正统修行之术，是一门透支神魂、燃烧生机、强引灵气的邪异禁术！凡人之躯强行逆天引灵，根本承受不住天地灵气的冲刷撕裂！”
“短短三日，她便走火入魔！周身经脉寸寸崩裂，神魂被狂暴灵气灼烧撕裂，生机飞速枯竭！阿依第一时间动用全部人脉，倾尽所有资源，接连请来了强书先生、道门的清玄道长、精通百草驱邪的老苗医，还有内外八门许多精通疗伤、渡厄、镇魂的顶尖高手，所有人轮番施救，用尽通天手段，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想要护住她的生机神魂。”
“可天命难逆，凡体桎梏无解……一切努力，终究无力回天。”
“就在几天前，王瑶……生机彻底断绝，神魂溃散，永远离开了我们。”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屋内再度陷入死寂的悲痛之中。
阿依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满心都是自责：“是我没用……我没能护住她，明明我找来了所有能找的人，却还是留不住她……”
阿青攥紧拳头，眼底通红，满心酸涩无言。
杨哲静静立在原地，听闻完整始末，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王瑶终究还是落幕在了凡俗的岁月之中。
他沉默良久，心中万千情绪翻涌，有惋惜，有慨叹，有唏嘘，却唯独没有极致的悲伤。
历经无数界域纷争，看过诸天生灭、万族沉浮、大道轮回，见证过无数天骄陨落、强者湮灭、宿命无常，他的心境早已超脱了寻常凡人的喜怒哀乐，变得通透、淡然、沉稳。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
王瑶的无灵根凡体，是天生的宿命枷锁，是天道桎梏，无解无破。
凡尘凡人，寿元短短百年，无法吸纳灵气，无法修炼悟道，无法延长生机，这是早已注定的结局。哪怕没有这本《引灵术》，没有强行逆天修炼，王瑶也只会比几人更早老去、更早离世，不过是时间早晚的差距罢了。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为、超脱天命的征途。
唯有踏足大道，修为精进，方能挣脱岁月侵蚀，摆脱生死，坐拥无尽寿元，长存诸天。
苏晓、阿青、阿依、姜琪……这些陪在他身边的人，皆可修行悟道，修为步步攀升，寿元绵长，能够跨越岁月、追随他征战诸天、纵横万域，陪他走过漫漫逆天大道。
而凡俗之躯，终究只是世间过客，难逃生老病死、岁月凋零。
杨哲的心境早已能坦然接纳这般天道轮回、生死宿命。
“我知道了。”
良久，杨哲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淡然，褪去了青年人的执拗不甘，只剩历经沧桑的沉稳，“不必自责，此事乃天命桎梏，人力难违。”
“备好祭品，我们去送她最后一程。”
四人收拾好心情，带着满心复杂情绪，一同前往陵市郊外的墓园。
青冢新立，碑石崭新，上面安放着王瑶的照片，一如她生前的模样。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墓园寂静冷清。
几人静静伫立墓前，献上鲜花祭品，默默伫立祭拜。
苏晓、阿青、阿依依旧难掩悲伤，眼眶通红，低声啜泣，久久无法释怀挚友的离去。
杨哲立在最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眸光淡然望着墓碑上的照片。
心中有憾，却无执。
一番祭拜，久久伫立，直到夕阳西下，暮色沉沉，众人才缓缓转身，离开墓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