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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东没有多问，他放下茶杯，语气一转：“今天叫你来，是有个事跟你说。新阳那边，华庭帮我们找了一个临时的场地，两千多平方，在市中心，非常适合开超市。”
曾庆轩听完，坐直了一些。
“华庭那边也想尽快推进合作，”林向东点了根烟，“已经出了方案。场地由华庭出，水电和税收方面，市政府有相应的减免政策。东升负责管理和运营。”
林向东看着曾庆轩：“这个项目，我想让你来负责。”
曾庆轩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让我去新阳？”
他以为的新店是市区的新店，没想到是去新阳市。
“你刚来没多久，但你对零售的理解和管理经验，比我这边大部分人更扎实。而且你做事稳，能把人带住。”
林向东平静地说，“新阳那边不是现成的盘子，需要有人从头开始铺。你过去拉队伍，从零开始。”
曾庆轩沉默了几秒。他看着面前那杯茶，茶叶已经沉到底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林总，我去。”
从零开始，这确实具备挑战性。
……
傍晚，林向东拨通卫贺鸣的电话。
窗外的光线已经开始偏西，把办公桌上的文件边角照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卫总，新阳那边的方案，我这边没问题了。先用临时场地把东升超市开起来，等商圈建好之后再搬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卫贺鸣的声音，只听他笑着说：“林总，那我们就算正式搭上线了。”
“当然了。”林向东说，“我这边会尽快派人过去，正式开启合作。”
挂了电话之后，林向东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让曾庆轩来一下。”
曾庆轩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向东正在看手机上的新阳地图，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新阳那边定了。你先带一批人过去看场地，把环境摸熟。总部这边陈洋会安排人过去支援，你负责把架子搭起来。”
他顿了一下，“雷云会带二十个人跟你们一起走，负责安全。”
曾庆轩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出发。”
第二天一早，两辆商务车停在东升总部楼下。
曾庆轩、张瑞明、林晓芬、刘明安、周志成。
加上总部派来的五个老员工，陈伟、赵立刚、孙国平、钱海波、李强。
还有雷云和他带的二十个人，一行三十多人，分乘两辆车，驶上了通往新阳的高速公路。
到达新阳的时候是下午。
车子穿过市区，停在一片相对热闹的区域。
刘振明已经等在路边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到车停下来，主动迎上来，热情地握了握曾庆轩的手：“曾经理，辛苦了！场地就在前面，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推开了羽毛球馆的侧门。
曾庆轩跟着他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三层的羽毛球馆，加起来一共两千多平米。
一层是主场地，挑高很高，采光也不错，只是地板已经旧了，边角的木料有些磨损，几扇窗户需要修缮。
但整个空间方方正正，没有多余的柱子阻挡视线，结构很适合改造成超市。
曾庆轩站在场地中央转了一圈，目光从地面扫到天花板，像是在心里把那些需要改动的地方依次标记出来。
楼上两层空间相对紧凑一些，但格局周正。他沿着楼梯走上去，看了一眼二楼和三楼的动线布局。
每一间窗户的朝向和每一段墙体的位置都被他用目光量过一遍，心里已经大致画出了一幅初稿。
他在三楼靠窗的位置站了一会儿，窗外是一片正在建设中的新楼盘。他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又转身下了楼。
刘振明陪着他走完三层之后，在底楼门口停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公事公办以外的客气：“曾总，林总之前交代过，装修就按照东升超市的风格来做。如果施工期间你们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合适，随时提。”
曾庆轩转过身：“刘总，这个场地的通风系统怎么样？”
“还可以，之前有个老板想租来做餐饮，改造的时候把新风系统升级过一轮。”刘振明笑着说道，“如果你们要加设备，可以随时改。”
曾庆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回到住处之后，曾庆轩没有歇着，他打开笔记本，列了一张表。
人员、物资、时间节点、需要对接的部门，一条一条写下来，不时翻动手机的备忘录核对。
等他把那张表写完，又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合上笔记本，拨通了张瑞明的电话：“明天开始招聘。我要新阳本地人。”
第二天上午，招聘的通知通过刘振明的渠道在当地劳务市场发布了。
来的人不少，约好了在东升临时设立的办公点面试。
说是办公点，其实就在羽毛球馆旁边的几间临时租用的房间。
曾庆轩坐在一张折叠桌后面，林晓芬坐在他旁边，负责登记和资料初筛。面试一直持续到下午。
第一个人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旧夹克，双手搁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但肩膀微微往前倾。
他说话带着新阳本地口音，语速不快，手掌粗糙，像是经常干体力活的人。
曾庆轩问他以前做过什么，他说在超市当过理货员，后来超市关门了，就没做了。
男人回答得简短直接，每一个问题都只答够需要的范围。他没有表露其他情绪，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每一句话都落得干净利落。
曾庆轩听完，没有多问，在表格上划了一个勾，让他等通知。
第二个人进来的时候，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自我介绍说得流畅，但在被问到一个具体场景时，他的目光飘向别处，像是在临时寻找一个还没有想好的落点。
曾庆轩低下头，继续在表格上记录，没有做出额外的表情，也没有立即做出判断。
第三个人是位年轻女性，在本地一家小超市工作过两年。
她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的眼睛，每回答完一句都会自然地收尾，没有过多补充，也没有拖沓的重复。
曾庆轩听她说完，问了一两个关于库存管理的问题，她没有卡顿太久，也没有试图用话术来填补思考的间隙。
曾庆轩在表格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那页纸轻轻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