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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战野穿好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我陪你去审计委员会，你别拒绝。”
叶时初坐在床边套袜子，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
“你去干什么，又不是你汇报。”
“我去楼下等你，万一有情况我能第一时间接应，方锐昨晚去了我二叔那儿，今天他们肯定有动作。”
叶时初想了想，没再嘴硬，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拉开门扫了一眼，最后还是拿了那件藏蓝色的西装裙。
她妈说过，穿这件精神。
换好衣服她摸了一下左边口袋，老照片还在，硬卡纸的边角贴着掌心，温度从指尖往手腕上蔓延。
右边口袋是空的，她想了想，折回床头柜拿了昨天陆战野夹在餐盒里的那张纸条叠好塞了进去。
出了卧室，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沈秀兰包的韭菜鸡蛋饺子热过了，旁边还有一碗白粥和一碟酱菜。
叶时初坐下来咬了一口饺子，鲜得眉毛都抖了一下。
她妈包饺子放虾仁的手从来没轻过，一个饺子能咬出三只虾来。
陆战野端着粥坐在对面，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下扣着。
“A那边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苏晚晴昨晚从汇金中心出来之后就没再动了。”
叶时初嚼着饺子想了一会儿，这女人把东西交给陆家二叔之后就安静了，要么是在等指令，要么是在观望。
不管哪种，今天肯定不会太平。
吃完饭她收拾好碗筷，从包里把U盘摸出来检查了一遍，暗袋拉链拉了两道。
鼎盛和瑞昌的复核资料昨晚整理完了，加上之前江南新材料的，三家的证据全在这个小塑料壳里。
她把U盘揣进包里最深处，拎起包往门口走。
陆战野已经换好了鞋在玄关等着，手里拎着车钥匙，看她出来顺手接过她的包挂在自己肩上。
“走吧，路上堵的话走南三环绕一下。”
叶时初瞥了他一眼，这人拎着她那个帆布包搭在深灰色西装外套上，看着多少有点不搭。
堂堂陆氏集团的少东家，金牌律师，大清早给老婆拎包拎得理直气壮。
她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跟着他进了电梯。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刚好八点，路上果然堵，陆战野绕了南三环才拐上主路。
叶时初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脑子里在过等会儿见李洁的内容。
上午九点先去李洁办公室碰头，下午两点去审计委员会正式汇报。
中间这几个小时她得把三家供应商的资料再理一遍，确保数据和截图编号全部对得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看，是A发的。
“方锐七点四十五分到的公司，进门直接上了二十一楼。”
叶时初把屏幕亮给陆战野看了一眼，陆战野扫了两秒，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一大早就去找钟卫平，看来昨晚他跟我二叔谈完，拿到了什么新指示。”
叶时初把手机收回去，心里那根弦又紧了紧。
方锐昨晚去了陆家二叔那儿，今天一早就冲上二十一楼，这说明他们昨晚商量出了对策，而且对策很可能跟今天下午的审计委员会汇报有关。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出招？”
陆战野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很松。
“钟卫平要是还不松口，方锐就没辙了，他能做的也就是在审计委员会那边放点烟雾弹，拖延时间。”
“要是钟卫平松口了呢？”
陆战野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那就让他松，钟卫平要是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替方锐挡枪，审计委员会正好把他也一块儿查了，省得我再多费一道手。”
叶时初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人说起阴人的话来跟聊天气预报似的，语调都不带变的。
车子在恒信大楼门口停下来，陆战野帮她把包递过去，叶时初接过来背好，推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中午还是你让人送饭？”
“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别太油了，下午还得汇报，吃太油犯困。”
陆战野笑了一声，隔着车窗冲她晃了晃手机。
“行，清淡的，有消息随时给我发。”
叶时初踩着高跟鞋往大楼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车子还停在那儿，陆战野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早晨的光照得轮廓很利。
她深呼了一口气转回头，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堂，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一下子把外面那层暖意刮干净了。
电梯里人不多，她按了二十三楼，不锈钢门板上映出一个穿藏蓝色西装裙的女人，头发扎得利索，眼底那圈青比前两天淡了不少。
她妈说得对，这件确实好看。
电梯门开了，她第一眼看见的还是高志远那个一丝不苟的后脑勺，这人又是雷打不动的最早到，屏幕上开着个什么文档，鼠标纹丝不动。
叶时初面上挂着不远不近的表情走过去。
“高哥，早啊。”
“早。”
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调子，但今天他的目光跟了她足足五秒才慢慢收回去。
比昨天又多了一秒。
叶时初在心里记了一笔，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把U盘插上去开始最后一遍校对。
手机在抽屉里又震了一下，她拉开缝瞄了一眼。
A发的，就一句话。
“方锐八点二十分从二十一楼出来了，表情跟昨天不一样，在笑。”
叶时初盯着A那条消息，拇指贴在屏幕上没动，心跳比刚才快了半拍。
这人连着两天去找钟卫平都是铁青着脸出来的，今天一大早跑上去，出来居然在笑？
她把手机递给陆战野，陆战野扫了一眼，右手握方向盘的力度明显收紧了。
“钟卫平松口了。”
叶时初没吭声，但心里跟着沉了一截，她就怕这个。
钟卫平观望了这么多天，在方锐和陈总之间来回掂量，现在终于选了边，站到了方锐那头。
“他凭什么敢，审计委员会都立案了。”
“凭我二叔，”陆战野语气很平，“昨晚方锐去汇金中心待了快一个小时，我二叔肯定给了他一张底牌，钟卫平才敢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