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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尿骚味,混合着名贵黄花梨木碎裂散发出的淡淡苦香,将整间静室的气氛烘托得荒诞而压抑。
赵建德整个人瘫软在碎木屑堆里,浑身如烂泥般瑟瑟发抖。
手机屏幕上那血红刺目的全员惩戒通报,像是一道催命符,将他过去这些日子在水云涧苦心经营的一切权势、人脉与前途,在一瞬间碾得粉碎!
“怎么会这样……沈总怎么会……为了一个劳改犯……”
赵建德喃喃自语,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踏、踏、踏。
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紧接着,沈玉兰的贴身秘书周蓉带着六名身材精悍、眼神冷厉的集团直属督察安保大步流星地走进静室。
这批人与门口那些吃拿卡要的普通保安截然不同,全都是沈玉兰从沈氏安保总部调来的亲信,只听从沈玉兰一人的调遣。
周蓉刚踏进门,秀眉便微微一蹙。
她先是扫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巨大木案,眸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骇。
随即她鼻翼微动,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臊臭味,目光落在裤裆湿了一大片的陆云霆身上,眼底顿时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方先生,您没受惊吧?”
周蓉没有理会地上的陆云霆,反而先对着方毅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异常。
方毅神色自若地掸了掸衣袖,淡淡道:“几只苍蝇撞了门而已,劳烦周秘书善后了。”
“沈总交代了,绝不能让宵小之辈扰了方先生的清静。”
周蓉点点头,随后眼神一厉,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赵建德,声音冷得宛如数九寒冬:“赵建德,沈氏集团纪律监察部的人已经在楼下法务室候着了。
你私自复印机密、收受贿赂、勾结外人寻衅滋事,沈总亲自签署移送司法机关的审查令。”
“带走!”
“不!周秘书!我要见沈总!我是老员工啊!我为水云涧立过功,我流过血啊!周秘书饶命啊——!”
赵建德如梦初醒,吓得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条丧家之犬般拼命想往前爬。
然而两名黑衣督察根本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一左一右宛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胳膊,直接像拖死狗一样,粗暴地将他一路拖出房间!
凄厉绝望的哀嚎声在走廊中回荡,渐行渐远,听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解决完赵建德,周蓉居高临下地看向还缩在墙角、吓得魂不附体的陆云霆。
她眼神里只有深深的嫌恶:“陆少爷,沈总说了,她念在亡母的面子上,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但水云涧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陆云霆此刻浑身湿冷,双腿软得像面条,连站都站不起来。
刚才方毅那一掌震碎实木桌的恐怖景象,已经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锦绣公寓的阴影再次将他死死笼罩,他甚至不敢抬头与方毅对视一眼。
“扶……扶我起来……”陆云霆牙齿打战,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周蓉冷冷一挥手,另外两名督察上前,丝毫不顾及他所谓的“陆家大少”身份,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和胳膊,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架起来。
那湿漉漉的裤裆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深色的水渍一路顺着裤管往下滴淌,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走!”
两名督察架着陆云霆,直接拖着他朝电梯口走去。
此时的走廊外,早已聚拢不少闻讯赶来的员工、技师和领班。
虽然大家不敢大声喧哗,但当他们看到平时在水云涧耀武扬威的陆家大少,此刻竟然像只落汤鸡一样被两名保安拖着。
尤其是裤裆处那触目惊心的一大片水渍时,整个走廊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噗嗤……我的天,陆少这是……吓尿了?”
“平时人五人六的,鼻孔朝天,结果就这副德行啊?”
“活该!带着韩月儿在店里横行霸道,真当水云涧是他陆家的后花园了!沈总这次真是大快人心!”
“嘘……小声点,人家好歹是沈总的外甥呢……”
那些窃窃私语和捂嘴偷笑的目光,宛如无数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陆云霆那脆弱而畸形的自尊心上!
奇耻大辱!
这是他陆云霆活了二十多年,从未经历过的奇耻大辱!
陆云霆死死咬着牙关,由于用力过猛,嘴角甚至渗出一丝鲜血。
他低垂着头,猩红而怨毒的眼睛透过散乱的头发,如同毒蛇一般,死死盯着周围那些暗暗发笑的面孔,将每一个人的模样狠狠刻在脑海深处!
沈玉兰!方毅!还有你们这群水云涧的下贱打工狗!
老子记住了!
老子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你们所有人跪在老子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在人群的最后方,韩月儿低着头,披头散发,身上的名牌裙子在方才的惊吓中扯裂一道口子,精心画好的浓妆早就哭成了一张鬼脸。
她踩着断了一只鞋跟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地灰溜溜跟在后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周围那些平日里被她冷嘲热讽过的女技师们,此刻纷纷朝她投来鄙夷与幸灾乐祸的眼神。
韩月儿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让自己钻进去。
她费尽心机攀上的陆大少,到头来不仅没能帮她抢到店长之位,反而让她成了一个彻底的巨大笑话!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沈玉兰不知何时静静伫立在那里。
她身着一袭冷艳的黑色高定西装,修长的身姿在灯光下拉出凌厉的阴影。
看着被保镖拖出来的陆云霆,以及地上一路拖出的水渍与恶臭,沈玉兰那张清冷绝美的俏脸上,眉头紧紧蹙起,眸底满是厌恶与失望。
烂泥终究扶不上墙。
不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居然还能在方毅面前吓得失禁!
这种草包废物,身上流淌着姐姐的血脉,简直是对姐姐的一种亵渎!
沈玉兰闭了闭眼,心底那一抹仅存的亲情与愧疚,在这一刻彻底消磨殆尽。
她冷漠地转身离去,甚至连半个字都不愿再施舍给这个丢尽沈家颜面的外甥。
……
静室之内,风暴平息。
后勤部门在周蓉的亲自督促下,以最快的速度将碎裂的木案清理干净,换上一套全新的紫檀茶海,并迅速喷洒了名贵的沉香熏料,驱散所有的污浊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