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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微风静止,树林里闷热难当。将士们盯着香炉里的香火,他们心中却越来越发炽热。
当香火只剩一寸多长时,只听柴心怡令道:“带好磷磺焰硝和白磷等物,出发!”
五百勇士走出树林,沿着中间大街径直朝前走。
城中漆黑,只有寥落灯火。凝神望去,可以看见街道纵横,房舍鳞次栉比,街上空无一人,偶尔传出几声犬吠,显得格外的清晰刺耳。偌大的东乡镇彷佛是一座空城。
红玉低声问道:“小姐,会不会有诈?”
柴心怡摇头道:“城内宵禁甚严。”
大队人马很快就来到连营的西大门前。众人朝里扫望,见大营内灯火通明,一队队巡逻兵手握着刀剑,在营内巡回走动。
吊桥高悬,门外一道宽四、五丈,深不见底的壕沟沿着大营蜿蜓包拢,一直延伸到小平山之下。
柴心怡朝驻兵楼的上面看了看,见有十几个士兵巡回走动。似乎发现有队伍到来,厉声大喝:“什么人?”
柴心怡用矫饰的嗓音答道:“我们是赵翔将军的部下,专程赶来参战的。”
那头领又问道:“口令!”
柴心怡答道:“夜莺!”
那头领道:“你们先等一下,我这派人到赵将军那里核实一下。”
这时,忽听营内有人喊道:“何必废这些周折呢!我们是奉赵将军之命,特来迎接援军的,赶紧放他们进来。”
那头领傲气地说道:“谁接也不行!我是奉大将军之命,必须按规矩行事。”
林守忠骂道:“你他娘的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弟兄们走了几百里的路,明天还要上阵杀敌,等你通禀完了,都该天亮了。口令无误,又有人迎接,能出什么差错?你小子怎么这么死犟眼子呢!是不是欠揍啊!”
那头领道:“这是镇东将军的指令,出了事,你能付得起责任吗?”
林守忠有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瞧一瞧,看看他们是不是自己的人!赵将军去了北大营,专门委派我来迎接,这还能有错吗?往返一趟北大营,大约得三十里,难道就让弟兄们在外面站着吗?”
那头领“这”了一声,反问道:“我怎么不知道赵将军去了北大营?”
林守忠又骂道:“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门军,说白了就是一只看门的狗!赵将军有什么事非得通知你呀!你算个狗屁啊!赶紧放下吊桥,不然我们上楼狠狠的揍你一顿!”
那头领也不知赵将军是否去了北大营,犹豫了片刻,这才将吊桥放下。
红玉径直跑了过去,在林守忠胸前竖了一下拇指,低声赞道:“林大哥,这份的!”
林守忠心里既欢喜又甜蜜,欢喜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掌。
红玉想要抽脱,可他的手握得甚紧,抽又抽不出来,喊又不喊,转头看了看四下,见没有看见,好并肩和他一起走。
一路走来,两个人的心都在怦怦的跳,林守忠真愿这样漫无天日的永远走下去,哪管走到天边,他都不觉得累。
穿过密集的帐篷,终于到达自己的营盘。林守忠把他们全部安置在帐篷里,自己的部下却装作巡逻的样子,在大营里巡回走动。
林守忠把柴心怡、红玉引到一顶帐篷里,低声问道:“河对岸联系好了吗?”
柴心怡道:“对岸来信了,他们二更时分开始从上游、下游同时佯攻,意在吸引兵力。正面的人马在等待我们的信号,田建新会带上百艘大船,一千多人来接应我们。”
林守忠道:“我们的离间计用得不错,赵翔已经动了归顺之意。我觉得他已经看出了破绽,但他不但没有对我实行监视,反而去了北大营,还派我迎接你们。”
柴心怡喜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看来我们距离胜利已经不远了。”
林守忠问道:“船只排列的很长,足有五里地远,我们如何逐一烧毁?”
柴心怡寻思了一下道:“你们下半夜不是要巡逻吗?把火油都装入水囊里,朝船上浇洒,然后扔一些磷磺焰硝和白磷等物,船只都是连着的,一旦火起,定会燃烧一片。”
红玉提醒道:“留下一些渡船,千万别把我们的后路给断了。”
林守忠笑道:“我早就布置好了,已经选好了二十名舵手,只等兄弟们上船,立刻逃离西河岸。”
柴心怡点头道:“是啊,只要我们一驶入河内,官兵也就拿我们没辙了。”
就在这时,忽有士兵来报:“报知林头领,赵翔手下的副将项冲带着上百个侍卫前来察营,我们该怎么办?”
三个人面色大变,心中同时一凛,都生起莫名的寒意。
林守忠低声道:“我们是不是暴露了?如此非常时刻,项冲应该驻守自己的军中才对,为何带兵来这里巡夜?”
柴心怡道:“一定是那门军前去核实情况,我们百分之八十是暴露了。”
林守忠道:“你们赶紧躲起来,同时也要做好战斗的准备!我先去应付应付。”
柴心怡、红玉急忙回到队伍当中,把五百人转移到后面的几顶帐篷里。
柴心怡传下命令:“只要一有异常,就立时动手,然后杀奔河岸,火烧渡船。”众人纷纷点头。
红玉为了鼓舞官兵的士气,她变得说不出的兴奋,热血沸腾,嘿然道:“既已来了,即便是有天罗地网,也要撞他个鱼死网破!”
众人被她这般一说,登时豪气陡增。
柴心怡正容说道:“不能蛮干!变起突然,看来我们原来的计划已被打破了。红玉,你马上备好三颗火云弹,带上林守忠的部下,装成巡逻兵的样子,从后面绕到河岸,马上给对岸发信号。”
“是!”红玉应了一声,带着十个精兵,从帐篷后面绕过,朝河岸走去。
这时,项冲已经带着人马已经闯入营中,一百多侍卫迅速散开,把林守忠围在了当中。
不等林守忠问话,却听项冲喝道:“方才你把什么人带入军中?”
林守忠扫视了一眼众人,见那个守门的那个头头也在其中,心里越发明白,“原来是这三个家伙告的密。”
他故作镇定,行礼道:“启禀副帅,赵将军见我部兵力不足,特意从东边城调派五百精兵,现在正在帐篷里休息,请项将军入内察看。”
项冲沉吟道:“调兵之事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北线兵力不足,东边城守备空虚,通常是不能随意调动的,为啥给你调来一队人马?”
林守忠见调兵之事已经无法隐瞒,又见项冲所带的兵马不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引到后面的帐篷里去,趁其不备,一举歼灭。
想到这,一笑道:“难道项将军怀疑我通敌不成?东边城的首领你大多都认识,你还是亲自验证一下,以免误会。”
项冲道:“好吧,那我就随你过去看看。”
一行人刚一迈步,突听远处一声轰鸣,三道红光冲天飞起,在乌云之中爆炸开来,彩光四射。
东面的河面上立刻响起几声雄浑的号角,继而战鼓轰隆,吼声震天,似乎有千艘船只正朝东乡镇围拢而来。
塔楼上一个哨兵尖声惊叫:“叛军来啦!对岸来了好多叛军!是分三路进攻!”
项冲急忙顿住了脚步,抓起望远镜朝河东探望。
林守忠等人心中大喜,也纷纷凝神远眺。
大河滔滔,宽阔的水面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火把,继而一个一个地亮了起来,迅速蔓延开来,刹那之间,仿佛把整条大河照亮。
千帆争进,木筏子密密麻麻, 无数的人影从从船上站了起来,手持火炬与明晃晃的刀戈,宛如瞬间解冻的滔滔江河,向着西河岸汇集而来。
火海涌动,南、北、中各有小船、木筏子百艘,船上挤满黑压压的人群,少说也有两、三万之众。
号角高亢破云,鼓声轰隆震天,与军士呐喊狂呼声交织在一起,惊天动地,其声威之盛,远在官兵三万兵士之上。
项冲顿时呆立在那里,忖道:“叛军哪来这些这些兵呢?莫非是从各地秘密调来的部队,趁其不备,率先发起了进攻?”
想到此处,大声令道:“马上集合人马,准备迎敌!”
项冲来不及察看这支队伍,转身就往自己的营盘里奔去。
那三个门军头领仍是疑虑重重,嘴里喋喋不休,看样子想去中军大帐,要向大将军汇报情况。
就在三人转身要走之际,林守忠与连个部下同时抽刀,纵身来到他们的身后,搂过脖子,挥刀用力一割,鲜血汩汩而出,这三个家伙还明白怎么回事,就一命呼呜了。
过来几个士兵将他们的尸体拖入帐篷里,刚想给柴心怡去报信,只见她带着五百精兵冲出了帐篷。
两军汇集在一起,拿起灌满火油的水囊,列队朝着船只停放地走了过来。
船舶的停放地虽有上千官兵把守,但自恃强大,疏于防范,见对岸突然发起了进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放到河面上了。
柴心怡高声令道:“全军散开,弓箭手掩护,其他人分头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