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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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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拜访(第1/2页)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一路向北,穿过一片又一片的高档住宅区,驶入了一条宽阔的林荫道。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茂密,枝叶在空中交握,形成一条绿色的穹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碎金般的光斑。
    岁诺透过车窗向外看去,道路尽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铁艺大门,门柱是整块的青灰色花岗岩,上面没有任何标志或铭牌,只有门柱顶端各立着一只石狮,雕刻精细,气势威严。
    大门两侧是连绵不断的院墙,院墙不高,但墙头爬满了藤蔓,透过藤蔓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绿意。
    岁远山把车停在门口,摇下车窗,对着门禁摄像头有些局促地说:
    “您、您好,岁家的,来……来谈事情的。”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摄像头很可能根本收不到。
    秦女士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探过身子对着摄像头提高了音量:“岁家,约了谢老爷子谈事。”
    话音刚落,铁艺大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岁远山咽了口唾沫,把车开进去。
    车沿着一条蜿蜒的车道缓缓前行,岁诺终于看清了谢宅的全貌。
    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金碧辉煌的豪宅。
    没有罗马柱,没有大理石雕塑,没有镀金的喷泉。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车道两旁是大片的草坪,草坪修剪得像绒毯一样平整,
    远处是一片人工湖,湖面上有野鸭在游,
    湖心有一座小小的亭子,灰瓦白墙,质朴得像从水墨画里裁下来的。
    更远处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建筑,灰砖黛瓦,飞檐翘角,屋檐下挂着一排铜铃,微风过处,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座宅子的气质不是豪华,是沉静。
    一种沉淀了几代人的、不需要靠任何外在装饰来证明的沉静。
    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仿佛它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几十年、上百年,
    见证过太多的人和事,早已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岁诺在车里看得呆了。
    她从小在京城长大,见过不少老宅子,但从来没有哪一栋给她这种感觉——不是被参观的文物,
    而是仍然在呼吸的、活着的、有着自己的脉搏和心跳的宅子。
    她忽然意识到,她即将要踏入的,不是一个有钱人家的房子,而是一个家族的根脉。
    那种感觉让她本来就悬着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车停在主楼前的门廊下,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是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身材瘦削,面容清癯,戴着白手套,走路没有声音。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微微躬身,笑容恰到好处:“岁小姐,这边请。”
    岁诺愣了一下——她爸开车,她坐后座,管家先来开她的门,这个细节让她隐约感受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客气,是一种……秩序。
    一种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对谁做的秩序。
    她拎着手包下了车,站在车门前,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地面,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觉得有点冷。
    岁远山和秦女士也下了车。
    岁远山站在车门边,明显腿在发抖,但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秦女士走到女儿身边,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拜访(第2/2页)
    三个人站在车门前,面对那扇沉甸甸的朱红色木门,不约而同地停了一下。
    岁远山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用气声说:
    “岁远山,你可以的。”
    秦女士看了他一眼,也用气声说:
    “秦如兰,淡定。”
    岁诺看了看她爸,又看了看她妈,小声说:
    “岁诺,加油。”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我们真的是在去赴死”的表情,然后互相点了点头,像是某种无声的互相鼓励。
    管家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位请跟我来。”
    踏入正门的那一刻,岁诺的感官被瞬间填满了。
    门内是一个极大的前厅,地面铺着深色的老榆木地板,踩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质感,不像大理石那样冰冷刺骨。
    厅内没有太多陈设,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形的红木案几,案几上放着一只青花瓷瓶,瓶里插着几枝干枯的莲蓬。
    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的是山水,笔墨苍劲,落款处盖着一方朱红色的印章。
    穿过了前厅,又是一进院落。再穿过,再一进。
    岁诺觉得自己像走进了一个被折叠的空间,每走一步都在刷新她对“大”的认知。不是那种一眼望不到边的空旷,
    而是一种层层递进的纵深,像一本书,翻过一页还有一页,每一页都比前一页更厚重、更沉静。
    她偷偷地东张西望,看到廊柱上挂着木刻的对联,看到屋檐下的斗拱上绘着彩画,看到庭院里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上挂着青涩的果子。
    每一样东西都不张扬,但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地告诉你:这里住着的人,不需要张扬。
    岁远山走在最前面,步子刻意放得很稳,但岁诺注意到她爸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一下滑——不是地面滑,是他腿软了。
    秦女士迅速伸手扶了他一把,动作快得像排练过。
    管家领着他们穿过最后一进院落,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叩门,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老爷子正在处理一点事情,请三位先在这里稍坐。”
    会客室比前厅大得多,但不是那种空旷的大,而是被巧妙地分割成了几个功能区。
    进门处是一组红木沙发,围着茶几摆成U形,沙发上的坐垫是深蓝色的丝绒,看起来柔软而厚重。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桌,桌上摊着几本线装书和一只紫砂壶。
    墙边立着一排书架,架上不是装饰用的假书,都是真真正正读过、翻过、折过角的旧书,书脊上的烫金已经褪了色。
    窗外的阳光透过细密的窗纱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整个空间的色调是深沉的木色和温暖的米色,不冷,甚至让人隐约觉得安心——如果忽略掉那种“这里每一件家具可能都比我们家房子贵”的认知的话。
    岁远山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嘶”,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屁股底下这张沙发值多少钱,坐上去会不会损坏什么。
    秦女士在他旁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得可以去拍杂志封面。
    岁诺挨着秦女士坐下,手包放在腿上,十根手指又开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三个人坐成了一排,像三只被领进了陌生领地的小动物,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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