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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会儿,才有一名年轻的官员发声:“总督阁下,我认为应当答应秦国人的条件,尽管那些秦国人十分狂妄。”
上省总督看向发声的这名官员,明知故问:“为何要答应他们?”
年轻官员也知道上省总督是明知故问,但他还是认真回答道:“王国如今正在西方征讨托勒密的那些逆贼,没有多余的人力物力支援我们,如果我们和那些秦国人继续交恶,不仅会让我们的局势变得更凶险,甚至会影响到西
边。”
这个回答,厅内一众官员心里都清楚,只是年轻官员现在将之挑明。
听了年轻官员的回答后,上省总督没立即表示赞同,但也没反对,他看向厅内其他官员,问了一句:“各位可有其他意见?”
这个“其他意见”就很妙,大厅内的官员们瞬间领会上省总督的意思:要是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办了。
上省总督和发声的年轻官员是一个想法。
见没人出来发表其他意见,上省总督道:“既然没有其他提议,那便依塔兹维克所言行事......”
上省总督目光再次落在那名发声的年轻官员身上,以不容拒绝的语气道:“塔兹维克,此事便交由你去做,你带人前往沃尔里亚去见那些秦国人,查清楚他们究竟是何来历,又有何目的。”
数日后,沃尔里亚城外,两队人马隔着数里观望,随后两队人马中各分出数十骑,径自朝对方过去。
双方很默契地控制着马速,以一个不急不缓的速度奔向对方。
塔兹维克一边御马奔驰,一边观察正朝他们过来的那些人。
这些人的形貌衣着和他所知的诸国之民不同,士兵自不必多说,在过来前,他便知道秦国士兵的盔甲武器与他们不一样,但最引塔兹维克注意的并非士兵,而是另外一人。
那人穿着非常奇怪的衣服,塔兹维克从未见过这种风格的衣物,有些判断不出该算是衣,还是裙,那人一身都穿着那衣物。
除了衣物奇怪外,那人的发型也很奇怪,一头黑发高找到头顶,扎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发型。
那人还留着胡须,但并非任由胡须随意生长,而是被竹简过,看上去觉得挺奇怪,却又有种特别的感觉。
还有那人的鞋,那人腰间系着的带子,配着的挂饰.....都是塔兹维克以前没见过的。
那人身上的种种都透露着与他们的不同!
塔兹维克在心里判断到:这应该是秦国人平时或者会见客人才会穿着的衣物,这人在本次过来的秦国人应该有些地位。
接近到一定距离后,双方不约而同将马停住,塔兹维克率先行了一个他们塞琉古的礼,“在下塔兹维克,代总督阁下欢迎大秦的诸位,向各位贵客致以诚挚的问候!”
翻译将塔兹维克的话转译给前来与塞琉古人接触的灌?和郦食其。
灌婴听后,在心里不屑地撇了撇嘴,上次他和塞琉古人接触,塞琉古人可没这么谦逊,头都快仰到天上了,就差用鼻孔对他们说话。
原来塞琉古人也不是一直用鼻孔看人,知道该怎么好好说话啊。
就是一帮欠抽的贱人,不狠狠抽打一顿,不知道什么叫谦逊有礼。
灌?没说话,本次也不是他来和塞琉古人交流,郦食其才是。
郦食其向塔兹维克还了一个大秦的礼,道:“在下郦食其,奉大秦皇帝之命前来贵邦出使,谢贵邦总督欢迎!”
双方简要的行过礼后,塔兹维克道:“据闻贵邦位于东方极远处?”
郦食其回道:“相对于贵邦,我大秦的确可算位于东方极远处。”
塔兹维克道:“想当年,伟大的亚历山大曾率军向东,曾一度抵达那孔雀国,并将之征服......”
说到这,塔兹维克停顿了一下,方才继续:“那时还不叫孔雀国,好像叫‘难陀国”。诸位可知?”
听翻译说这个塞琉古人提起那亚历山大东征,郦食其特意看了其一眼。
那啥亚历山大在这些西方人中的威望很高啊,不过,这个塞琉古人还敢在他们面前提起那亚历山大东征,不知道塞琉古这次城失地便是因此而起?
郦食其平静回道:“知道,且据我所知,你们的那位亚历山大并没有征服难陀国。”
听到郦食其指出亚历山大没有征服难陀国,塔兹维克并未表现出不虞。
现在这个局势,他们要尽力和秦国人交好,至少要将秦国人给稳住,不能再惹怒秦国人了。
对郦食其话中的指正,塔兹维克不仅没生气,反而笑道:“确是如此,伟大的亚历山大并没有真正征服难陀国,只征服了难陀国北方的一部分,原来贵邦也知晓此事。”
塔兹维克没说啥“你们秦国运气好,亚历山大没有率兵到你们那”的话,他话锋一转,道:“诸位是奉大秦皇帝陛下之命前来我国,敢问是为何事而来?”
见这名塞琉古使者不问他们为啥会和安息人凑到一堆攻打他们大军,他们城池,郦食其便明白了这位使者不是来找茬发难,而是来表达善意的。
这世界当真与李念公子所言一样:在国与国之间,如果你足够强大,那么即使你痛打对方一顿,对方也会友好待你,可如果你不够强,那你再怎么表达善意,也不会被对方友好相待。
国与国交流时,仁义礼仪是国力相等,地位相同时才也许存在,在国力不等,地位不同时,谁会在乎你那仁义礼仪?
对外邦宽仁,对异族道德,以为对方便会感激,从而永远修睦,那基本是在做梦,不如把对方狠狠打痛实在,把对方打痛后,对方反而更可能听话。
按李念公子的话便是“一群贱皮子,就是欠抽”,不对,公子说的是“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可没说“贱皮子”这等粗鄙之言。
学识渊博、身份尊贵的李念公子怎可能口吐这等粗鄙之语?
郦食其道:“我等过来自然是为出使。皇帝陛下听闻在大秦以西有广袤的土地,有不同于我大秦的国邦,遂遂遣我等出使,与西方诸国交好,互通有无。”
听到这话,塔兹维克等人在心里腹诽:你们秦国人所说的“交好”、“互通有无”就是跑来我们国境杀我们的人,攻破我们城池?
同时,塔兹维克也暗松了口气,听这意思,秦国人原本对他们塞古没有敌意,只是因为发生了些事,才发展成了如今这局势。
但秦国人原本不是冲他们塞琉古来的就好,这意味着他们能和秦国人达成和解,只要给出足够的诚意,秦国人就不会继续帮安息人。
想想也是,他们和秦国相隔这么远,秦国人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冲着与他们塞古为敌来的啊?
都怪赫卡通皮洛斯那个该死的混蛋惹怒了秦国人,否则怎会发生这一切。
塔兹维克道:“原来如此,贵国皇帝陛下当真有大志。”
说完这句,塔兹维克道:“总督阁下派我前来邀请诸位贵客前往埃克巴塔纳,还请诸位贵客赏光!”
这个塞琉古人很识趣地没问多余的问题,似乎没有发生过大秦使团带着安息人破解马其顿方阵,攻占他们城池这些事,反而很有礼貌地向大秦使团发出了邀请。
可惜不是所有的塞琉古人都这么聪明,塞古人也不是一直这么聪明。
郦食其很欣赏塞琉古人此刻的识时务,笑道:“既是贵邦总督所请,我等岂有不应之理?”
见这名秦国使者答应,塔兹维克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只要秦国人不再和安息人混到一起,安息人对他们的威胁便会降低不少。
在来的路上,塔兹维克得到了更多关于秦国人的情报,而这些情报,他是越看越心惊。
情报其一:在伟大的亚历山大东征之时,秦国就已经在东方存在。
但这个情报算不得什么,他们原先的国家马其顿也存在了很多年。
情报其二:秦国在伟大的亚历山大东征之时就已经很强,且秦国所在的那片大地,有很多国家,他们彼此间已经打了几百年。
这个情报就很不得了,东方的那些国家居然打了这么多年,可想而知他们的军队在战争中已经磨砺到了多么强大的地步。
在这个时候,要是亚历山大真的带着马其顿的勇士们东征过去,有很大的可能不是亚历山大征服那些国家,而是被那些国家反征服。
然后,那些国家得知西方还有广袤的土地,有其他的国家部族,且这些国家部族比他们弱,说不定还会放下他们彼此间的战争,朝西方打过来。
兄弟们,西边还有上好的土地,那里的人还很弱,我们还在这打什么?
赶紧冲过去打这帮家伙,抢他们的土地,把他们变成奴隶。
幸亏当年亚历山大没有东征过去,否则还不知道是谁征服谁。
情报三:在几年前,秦国最终灭掉了东方那片大地的其他国家,只余其一,由此也可知秦国有多强大。
原来以前没怎么听过秦国和东方诸国的事,感情那帮家伙在生死大战,现在秦国赢了,便有空派人到西方。
情报其四:秦国在灭了他们那片大地的诸国后,又将旁边一个叫“东胡”的国家给灭了,还将另一个叫“月氏”的国家给打得整族迁移。
东胡的实力不知道怎么样,可月氏这个国家,据说在被秦国人击败后,向西迁移到了巴克特里亚附近,跟巴克特里亚发生了冲突,从巴克特里亚手中抢占大片土地,让巴克特里亚吃了大亏。
巴克特里亚也曾是他们塞琉古的一部分,如今与他们为敌,虽说实力比不上他们塞古,但也非轻易可对付。
可被秦国人打得被迫西迁的月氏人居然能让巴克特里亚吃大亏,这已间接说明了秦国人有多强。
而且,据闻秦国人在征讨东胡国和月氏国时,只有极少的伤亡,因为他们使用了一种名为“火炮”的武器。
传说,这火炮是秦国人以神灵才能掌握的雷霆神力制成,能够隔得老远发射,威力恐怖无比。
当看到情报中对于那名为“火炮”的武器描述时,塔兹维克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秦国人掌握了雷霆的力量,这怎么可能?
可惜报告知秦国人不仅掌握了雷霆的力量,据说还能用雷霆做灯,能制造不用马匹拉动的车辆。
情报里说的有板有眼,塔兹维克很不想相信,可又觉得那就是事实。
除了神秘的火炮外,秦国人的普通兵甲也相当厉害,据说巴克特里亚人和安息人亲自测试过。
而他们塞琉古所用的兵甲虽比巴克特里亚人,安息人的要好,却没好出许多,如果安息人、巴克特里亚人得到秦国人的兵甲......
光是想到这些,塔兹维克就心里涌起一阵寒意,必须要阻止秦国人将兵甲售卖给安息人和巴克特里亚人,如果不能阻止,那他们也要从秦国人那买到兵甲,绝不能落于人后。
情报其五:秦国人不仅军事力量强大,文明似乎也比他们更加先进强盛。
秦国的学者多如繁星,秦国的学派有数百家,听说秦国的那位皇帝想要让让秦国变成一个人人识字的学者之国。
据闻在巴克特里亚,秦国的学者与巴克特里亚的学者交流时,证伪了伟大亚里士多德的理论:
两个形状相同,大小相等的物体,并非重的那个先落地;白光并不是最纯净的光。
巴克特里亚人亲自给验证了,证明是秦国学者正确。
那可是伟大的亚里士多德的理论,亚里士多德可是伟大的亚历山大的老师,他的理论被秦国学者给证伪了......
怎么可能是错的?
塔兹维克看到这个情报时,整个人当场便惜了,他的信仰崩塌了。
之后,他在路上找时间实验了一下“轻重不同的物体,谁更先落地?”这个问题,结果信仰崩得更厉害。
因为他实验的结果同样是秦国学者正确,伟大的亚里士多德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