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314章 明面受阻原料断,暗渡陈仓计中计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沧元图小说网】09read.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14章明面受阻原料断,暗渡陈仓计中计(第1/2页)
    第314章明面受阻原料断,暗渡陈仓计中计
    她转身时,裙裾拂过门槛,带起一阵微凉的、混合着皂角与夜露的气味。
    陆怀瑾看着她消失在廊角阴影里的背影,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渐渐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没有喝那碗银耳羹。
    次日天刚擦亮,南溪县城还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雾里,几支由翁一带领的采购队,就赶着空荡荡的大车,悄没声息地从侧门出了城,分头往德阳、安泰方向去了。
    鹰嘴崖的工地上,茅德挥舞着胳膊,正指挥匠人们用铁钎和大锤,对付一堵挡路的岩壁。
    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号子声、还有撬棍摩擦岩石的刺耳锐响,混在一起,从山谷这头传到那头,惊起一群一群的早鸦。
    林冲蹲在工地边缘,嚼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眼睛却没看山,一直往官道方向瞟。
    一连三天。
    早上去时车队是空的,晚上回来时……还是空的。
    第一天,带队的翁一回来禀报,说德阳那边,“恰好”赶上料场盘库,管事的不在,得等。
    第二天,说安泰县的关卡查得严,连运山货的牛车都要翻个底朝天,他们带的“订金文书”被差役拿去“核验”,到现在没还回来。
    第三天,德阳那边回话了,说上个月雨大,窑里一批砖出了问题,得返工,木料也紧张,山里的木头还没干透,砍下来也用不了。
    总之,再等等。
    翁一把那几句车轱辘话原样复述完,自己都觉得脸上臊得慌,声音越来越低:“大人,他们……他们就是故意的。”
    陆怀瑾坐在县衙二堂,手里捏着一支炭笔,面前摊开的图纸上,白鹭溪大桥的位置被他用浓重的线条圈了又圈。
    他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那声音平静得吓人。
    翁一心里更没底了:“工地上……茅师傅今早又来问了,说再缺石料,鹰嘴崖那段就得停。还有铁料,打桩用的铁钎,磨损得快,库里的存货,最多再撑五天。”
    “知道了。”陆怀瑾终于搁下炭笔,笔尖在图纸上顿了顿,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你去跟茅师傅说,石料的事,我来想办法。让他先紧着河滩那边平整地基的活儿干。”
    翁一张了张嘴,想问“怎么想办法”,但看到陆怀瑾那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躬身退了出去。
    人一走,二堂里就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模糊的工地声响,像隔着一层水。
    陆怀瑾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知道会卡。
    孙传庭的刀,砍不到他身上,却砍在了他最需要的“血管”上。
    没钱,没料,路就是纸上画的一条墨线,风一吹就散了。
    那些买了债券的商人,眼巴巴等着分红,现在工程眼看要停,他们投进去的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恐慌,比山洪冲垮路基更可怕。
    果然,下午时分,林冲领着三个人进了县衙。
    是州里两位买了债券的豪商派来的管事,还有一个,是本县最早入股的一个粮商。
    三人脸上都带着笑,嘴里说着“路过”、“来瞧瞧工程进度”、“陆大人辛苦”,但那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县衙里里外外扫,尤其在经过库房方向时,停留得格外久。
    陆怀瑾在偏厅接见他们。
    茶是好茶,南溪新出的野山雾尖,冲泡出来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可三位管事端起茶盏,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心思显然不在茶上。
    “陆大人,”那州里来的管事笑容可掬,率先开口,“我家老爷听闻南溪这边工程已然启动,心中甚是欢喜。只是……近来州里有些风声,说德阳、安泰方面,似乎对贵县采购物料……略有不便?不知是否属实啊?”
    另一个管事接话:“是啊陆大人,这修路乃是百年大计,物料可万万短缺不得。若有难处,您尽管开口,咱们几家虽力量微薄,但跑腿打听消息的门路,还是有一些的。”
    话说得漂亮,实则就是来探虚实的。
    你们南溪是不是真被人卡脖子了?
    我们的钱到底安不安全?
    陆怀瑾脸上看不出半点焦虑,反而笑了笑,伸手示意他们喝茶:“几位多虑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德阳、安泰那边,不过是些琐务流程上的延误,不日便能解决。工地上一切如常,诸位请看——”
    他拿起桌上一卷画了一半的施工图,展开指给他们看:“鹰嘴崖的路基清理已完成三成,白鹭溪的桥墩定位也已勘定,正所谓‘万事开头难’,这最难的‘头’已经开好了,后续自然顺遂。”
    他语气笃定,眼神清亮,甚至还跟他们闲聊了几句新路修通后,青牛镇的丝绸茶叶运过来会如何便利,过路费的收益预期如何可观。
    三位管事被他这通“前景描绘”说得晕乎乎的,心里的疑虑虽没全消,但至少不像来时那么慌了。
    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送走他们,陆怀瑾脸上的笑意像日头下的薄霜,瞬间化了。
    他站在偏厅门口,看着那三人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神沉静。
    “大人,”林冲从影壁后闪出来,压低声音,“粮行的赵掌柜没走远,在街角茶棚坐着呢,跟咱们衙门里一个老吏拉扯半天了。”
    “随他去。”陆怀瑾淡淡道,“该让他们知道的,拦不住。不该他们知道的……”他顿了顿,“他们也没那个命知道。”
    林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焦虑像初夏的湿热,黏腻腻地弥漫在南溪上空。
    工地上凿石声没停,但节奏慢了下来,匠人们脸上也带了忧色。
    债券商人们派来“探望”的人马,一拨接一拨,虽然每次都被陆怀瑾用不同的理由打发回去,但那股不安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安泰县衙里,刘坚收到南溪采购队再次被扣、灰溜溜折返的禀报,美滋滋地喝了口小酒,对师爷嗤笑:“一个赘婿,还想翻天?没了那些破石头烂木头,看他拿什么修路!那些被他骗了银子的商人,怕是已经琢磨着怎么上门讨债了吧?”
    德阳县衙后堂,吴庸也得到了消息。
    他不像刘坚那么张扬,只是捻着胡须,看着桌上那份孙传庭措辞越发严厉的催促信,眉头微拧。
    “师爷,”他唤道,“你说,那陆怀瑾……真就这么束手无策了?”
    站在阴影里的李师爷,闻言眼皮抬了抬,脸上堆起惯常的谨慎笑容:“大人明鉴。依学生看,陆县令非是池中之物,未必没有后手。只是……眼下这局面,确是死局。孙大人看得准,没有实实在在的物料,他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吴庸点点头,觉得在理。
    他挥挥手,让李师爷退下,自己对着信纸发了会儿呆,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再给安泰的刘坚去封信,商量着怎么把这“封锁网”织得更密些,务必要让南溪那边彻底断了念想。
    他没注意到,退出去的李师爷,在转身刹那,脸上那谨慎的笑容,变得有些复杂。
    事情的转机,来得毫无征兆,却又仿佛早有伏笔。
    那是一个闷热的傍晚,天边堆叠着厚厚的、镶着金边的乌云,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怀瑾难得没在县衙,而是去了城外一个偏僻的、早已废弃多年的旧砖窑。
    云浅浅也在。
    她换了一身普通的细布衣裙,头发简单挽着,脸上还沾了点灰。
    几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正停在砖窑破败的院子里,车帘低垂。
    陆怀瑾走进去时,云浅浅正蹲在一辆马车旁,用手掂了掂一个鼓囊囊的麻袋的份量。
    “来了?”她听到脚步声,回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夕阳最后的余光里,亮晶晶的。
    “嗯。”陆怀瑾走过去,也蹲下,手指摸了摸麻袋粗糙的表面。
    里面是沙,极细腻的河沙,摸上去凉沁沁的。
    他探头看了看马车厢里,一袋袋垒得整整齐齐,除了沙,还有石灰,以及一些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沉甸甸的条状物。
    “江南那边,总算没误事。”云浅浅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却亮着,“比原定的日子晚了三天,路上遇到两拨盘查,好在手续齐全,没露出破绽。东西没直接运进县城,分了三个地方囤着,这里是其中一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明面受阻原料断,暗渡陈仓计中计(第2/2页)
    陆怀瑾抓起一把河沙,松开手指,看着沙粒从指缝簌簌落下,在干燥的地上堆成一个小小的沙丘。
    触感细腻均匀,比德阳、安泰能弄到的货色强出不止一筹。
    “铁料呢?”他问。
    “在另外一处。”云浅浅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量不算特别多,但撑过眼前这一关,足够了。安泰封锁得死,走正规渠道根本进不来,这批货……绕了不少弯路。”
    她没细说绕了哪些弯路,动用了哪些隐藏的人脉和通道。
    陆怀瑾也没问。
    夫妻多年,他深知自己这位夫人,在“云家商行”这四个字背后,到底编织着一张怎样庞大而隐秘的网。
    有些事,不必说透。
    “工地上快断顿了。”陆怀瑾拍拍手上的沙土,“茅德那边,最多还能挺两三天。明天开始,想法子把这些东西,一点点挪到工地上去。动静不能大。”
    “我明白。”云浅浅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动作利落,“我来安排。走山后的小路,用驮马,分批,夜间运。”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备用方案启动了,但只是解了燃眉之急,真正的症结,还在德阳和安泰那两道“铁闸”上。
    “吴庸那边,有消息了吗?”陆怀瑾问。
    云浅浅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暮色渐浓的废弃砖窑里,显得有些神秘:“约好了,今晚,德阳,‘老地方’。”
    德阳县,“云来客栈”天字号房。
    夜色已深,街上更鼓敲过三响。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勾勒出屋内两人的轮廓。
    云浅浅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姿态放松。
    她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深色绸衫、身形微胖、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人,正是德阳县令吴庸的心腹幕僚,李师爷。
    李师爷显得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上等沉水香的味道,那是云浅浅常用的香。
    “李师爷,深夜相邀,叨扰了。”云浅浅先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云夫人客气了。”李师爷干笑一声,“不知夫人召在下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云浅浅身子微微前倾,月光恰好照亮她半边沉静的面容,“只是想跟师爷……聊聊天,算笔账。”
    “算账?”李师爷心里咯噔一下。
    “嗯。”云浅浅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晚的月色,“师爷是聪明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孙大人让吴县令封锁南溪物资,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不想让陆大人把路修成,更不想让南溪发展起来。可师爷想过没有,这路要是真修不成,对德阳,对吴县令,有什么好处?”
    李师爷眼皮跳了跳,没接话。
    云浅浅继续道:“德阳县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青牛镇。青牛镇的粮食、丝绸、药材,要运往州府,要销往南边,走哪条路最顺?是现在那条绕远坑洼的旧官道,还是陆大人正在修的这条直道?”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虚划了一条线:“新路修通,青牛镇到南溪,路程省了一半还多,时间省两天。到时候,德阳的货物南下,南溪的山货、工坊器物北上,都要经过这条道。人流、物流、钱流,都会涌过来。第一个受益的是谁?”
    她顿了顿,看着李师爷微微闪烁的眼睛:“是青牛镇,更是德阳县衙。过路费、商税、客栈酒肆的生意、脚夫车马行的营生……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李师爷喉结动了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夫人说的……固然有理。可孙大人的命令……”
    “孙大人的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云浅浅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钢铁般的硬度,“孙大人远在州府,他关心的是陆怀瑾会不会倒,是朝堂士大夫的脸面。德阳明年能多收多少税银,青牛镇的米价会不会因路通而平稳,这些小事,孙大人会在意吗?”
    “可陆大人……真能把路修成?”李师爷问出了最核心的疑虑,“眼下物料断绝,债券商人人心惶惶……”
    “物料?”云浅浅轻轻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师爷真以为,我们陆大人,会把身家性命,全押在德阳和安泰的‘善意’上?”
    她没等李师爷反应,话锋陡然一转,变得锐利无比:“我今日来,不是求吴县令高抬贵手。我是来给吴县令,也是给师爷您,指一条明路。”
    她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放开一半管制。明面上,德阳依旧响应孙大人号令,对南溪严加封锁。但暗地里,让我们的人,能运走一半急需的物料。尤其是青石、木料和铁料。”
    李师爷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若是被孙大人知晓……”
    “所以才要‘暗地里’。”云浅浅眼神如冰,“做得隐蔽些,理由找得充分些,孙大人怎么会知道?他只看结果,只看德阳有没有明目张胆地违令。只要面上文章做足,他乐得装糊涂。”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好的纸,轻轻推到李师爷面前:“作为回报,新路在德阳县境内,会设立第一个大型驿站兼仓储中心。这个驿站的经营权,我们愿意交给吴县令来打理。每年,只需上交县衙定额赋税,其余收益,尽归经营者所有。”
    李师爷的手,碰到了那份纸,却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
    驿站经营权!
    那可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
    一条繁忙官道上的第一座大驿站,迎来送往,吃住存卸,油水厚得能淹死人!
    “夫人……此话当真?”李师爷的声音有些发颤。
    “云家商行,陆大人,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云浅浅反问,“路修不通,这承诺自然是废纸一张。可路若是通了……师爷觉得,是我们守信的可能大,还是路不通的可能大?”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野虫鸣叫。
    李师爷脸色变幻不定。
    帮孙传庭,事成后最多得几句夸奖,一点残羹冷炙,还得彻底得罪死陆怀瑾和云家商行。
    帮南溪,看似冒险,可一旦成功,回报惊人,而且……他看了一眼云浅浅那沉静却自信的脸,心里那杆秤,开始剧烈地倾斜。
    陆怀瑾,真的只是在硬撑吗?还是说,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吴县令那里……”李师爷艰难地开口。
    “师爷是吴县令最倚重的人,您的话,吴县令自然会听。”云浅浅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您只需要向吴县令陈明利害:跟陆大人死磕,两败俱伤,徒惹麻烦,孙大人未必领情。暗中留一线,既全了孙大人的面子,又实实在在得了里子,还能结交一个……前途无量的盟友。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耳语:“何况,陆大人的手段,师爷想必也有所耳闻。真把他逼到绝路,对谁都没好处。给他一条路,也是给德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李师爷盯着桌上那份看不见却仿佛重若千钧的“承诺”,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敲打着胸腔。
    终于,他伸出手,慢慢地,将那份纸折起来,仔细塞进了自己的袖袋深处。
    “夫人所言……”李师爷抬起眼,那双向来精明闪烁的眼睛里,此刻竟有种破釜沉舟的狠色,“在下……会尽力劝说吴大人。”
    云浅浅笑了,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暖意:“那便有劳师爷了。具体如何操作,明日,会有人与师爷接洽。”
    她起身,月光流淌在她素色的衣裙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清辉。
    “夜深了,师爷请回吧。路上……小心。”
    李师爷匆匆起身,拱手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
    云浅浅站在窗边,看着李师爷的身影消失在客栈后巷的阴影里,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窗外,德阳县城的万家灯火,正次第熄灭,沉入更深沉的夜幕。
    而在那片黑暗的某处,通往南溪方向的官道旁,一队没有任何标识、车轮包裹着厚布的驮马,正悄无声息地,转进了一条荒废已久的山间小路。
    马蹄声碎,很快被风吹散。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当我成为异能者 我用知识成神 夺她,为妻 铸盾:军工谍影清剿令 权势巅峰从秘书开始 系统让我放飞,谁还当高冷男神 邪修好啊,邪修升级快 捡到夫君的第三年 烬色晚璃,蓄谋情深 一人:异人界来了一位投资大亨 冲出心灵地狱的大门 我靠沙雕拯救黑化师兄 药武同修八荒登帝尊 天魔道圣 卡牌末日求生:开局我有全知之眼 快穿:凤凰伴我赴轮回 离岸风月 青梅消失五年后,顾医生再度失控 五彩绫镜